第107章 107
同一個夜晚, 失眠的人還有很多。
顏三美同樣一天一夜沒怎麽睡了, 他還沒從老大是個女人的沖擊中清醒就被老大被人監視的事實激怒了。
寧驚濤已經想辦法去了，顏三美知道他腦子轉得快, 索性一直等機會。
信步踏在草地上，他警覺的雙眼仿佛能看透黑夜。今晚是原本不是他巡邏, 可他實在睡不着，再加上擔心沒達成心願的秦貴妃出幺蛾子, 他幹脆頂班。
夜深人靜，天上的月亮從雲間探出頭來，揮散了黑暗。
清冷的月輝讓顏三美想起邊疆的月亮，更大更圓也更冷，他們一群人又冷又餓，只好一直抱團取暖跟聊天打發時間。那時他們談得最多的是各種美食, 那一群大老粗想到最多的美食是油煎大餅，因為那天上的月亮實在太像大餅了。
他還記得當時老大同樣看着月亮咽口水, 雖然作為上司, 老大有特權吃好穿好用好，可老大寧可用自己的份額多買一把刀多弄一套盔甲也不樂意用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特麽的哪裏像女人了！
顏三美再次感受到孩童時代第一次被人當成女人不管怎麽說熊孩子們都不承認這個事實堅決要脫褲子驗證不得不打一架的憤怒。
他忍不住想從孩提起自己一直為男生女相煩惱，可老大直接換了個性別，他是不是更苦惱？就像他每回拜菩薩拜祖宗時總祈求自己一夜變成肌肉糾結滿面胡子渾身上下都是男味的壯漢。
嗯, 老大肯定也一樣曾祈求過第二天變成男人吧……他摸了摸自己傾國傾城的臉，第一次感激老天，男生女相他認了，幸好沒真的投胎成娘們。
快到妹妹的帳篷時, 顏三美習慣性多看了兩眼，妹妹出現在秋狩上，看到病蔫蔫的溫八一臉震驚後悔的模樣，顏三美簡直飯都能多吃兩碗。當然也有讓他不高興的事，每天都有狂蜂浪蝶前仆後繼的撲到妹妹面前趕都趕不走！
真以為他不知那些軟蛋想什麽，四娘嫁妝豐厚，家世一流，才藝頂端，性子溫婉……之前被溫八郎嫌棄貌醜女退了親，貴族少年不願意有個破落如溫家都嫌棄的醜妻，只有那些嫌貧愛富野心勃勃的家族求娶。這回妹妹化妝後的模樣清秀可人，人精的貴族們又想起娶她的好處，既然不是醜女，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上啊！
哼，将他妹妹當成奇貨可居也得問問他手中的劍同不同意……嗯？這麽晚了四娘還沒睡？
“哥哥？他還沒睡？”顏四娘放下針線，“去泡壺龍井……算了，還是泡寧心靜神茶吧。”哥哥這兩天失眠，他皮膚白，黑眼圈特別明顯。
雖然夜深人靜的時刻跟妹妹同處一室不符合規矩，但作為巡邏的兄長擔心妹妹還說得過去，再說了顏大人夫妻的帳篷就在隔壁，喊一嗓子就能聽得到，沒人會拿規矩說事。
顏四娘平靜的聲音在黑暗中讓人的心不知不覺安寧下來，像風吹過綠色的大地。
少女沒有施加任何脂粉的平淡容貌在夜色和溫柔燈光下其實很動人，顏三美暗中想着，誰說她妝後才能見人的，他不會将她交給那些眼瘸的男人的！
“哥，花小将軍怎麽樣了？”顏四娘遲疑了很久，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還不知道，我還沒見到她。”
“哥，你心裏……責怪她嗎？”顏四娘擔心地問：“她并不是故意的，不管她是男是女，軍功總不是假的。”那是個多麽好的人啊，花家兵權沒了，她擔心有人落井下石，“哥，你能不能幫幫花家？”
“你不怪她？”顏三美目光有些奇異，娘因為不了解情況向花小将軍提親，四娘被拒後名聲變得更糟糕，他還以為四娘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的。
“從來沒怪過啊。”顏四娘想起花家人，她一直為容貌自卑沒有什麽朋友，花家姐妹從來沒嫌棄過她，跟她們來往的時候，她漸漸自信起來。
“溫家姑娘當街罵我是醜女的時候，花小将軍站了出來，雖然花二娘沒說，但我知道之前她是看在花小将軍的面上才跟我交朋友的。”她臉上流露出暖意：“我一直很感激呢，哥哥，你也別怪花小将軍好不好？”
四娘果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顏三美聲音柔下來：“哥哥跟她是生死交情的袍澤朋友，這一點永遠不變。”
寧心靜神茶喝完了，顏三美終于感覺到有些睡意了，他站起來正要告別，眼尖的看到桌子上的布料。
“這是裏衣？四娘為我做的？”
“不是，為花小将軍做的。”顏四娘拿起針線：“之前以為她是男人，想送啥都有私相授受之嫌，現在不用擔心了，想送啥都行呢。”
顏三美嘴角抽了抽，是他的錯覺嗎，怎麽老大變成女人後，妹妹反而更喜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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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終于見到你了。”
“你們怎麽來了？”花蕪荻看着寧驚濤蘇洛顏三美跟石劍仁：“還約好了？”
“沒辦法。”寧驚濤有些愁：“畢竟不是無時無刻能将守在你身邊的老嬷嬷弄走的。”
蘇洛看着依舊穿着男裝沒啥變化的老大，暗中松了口氣，他還真擔心看到的是一個穿着女裝扭扭捏捏的老大呢。
“老大，那幾個老虔婆是不是虐待你了？”顏三美憤憤，秦貴妃一口氣将她身邊的老嬷嬷全派過來監視老大了，一想到秦貴妃對她的惡意，顏三美就睡不着。宮中老嬷嬷手段多狠毒啊，不少宮女嫔妃被整治得命都沒了。
“她們想，但我不配合。”大楚頂級的武力值吊打全皇宮的老嬷嬷都沒問題。
“我弄死她們！”蘇洛怒了。
“老大，她們怎麽虐待你了？”寧驚濤冷靜地問。
“哦，也沒啥，就是淑女教育，讓我學琴棋書畫女紅插花廚藝規矩，做不好不準吃飯罰站什麽的。”花蕪荻輕描淡寫，沒說如果是一般的姑娘家，早被這些老嬷嬷教的規矩折騰得半死不活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還以為她們拿針刺你拿尺子打你了。”蘇洛松了口氣，看老大這副健康如昔的模樣就知道她肯定沒餓着，至于罰站，笑話，老大以前還讓他們拿着武器紮馬步一早上呢。
“抱歉啊……”花蕪荻有些歉意，“不是故意瞞着你們我是女兒身的事，只是我從小被當男孩子養，而且戰場上只看軍功不看男女……”
幾個大男人紛紛發言，表示不管老大是男是女還是不男不女，他們對她的尊敬不變。
“老大，你是不是很遺憾自己不是男兒身？”顏三美感同身受地問。
“這個倒沒有。”花蕪荻想了想說：“我都快忘記自己是個姑娘了，畢竟學武的時候不會因為是姑娘就減少紮馬步的時間，戰場上也不會因為我是姑娘敵人就憐香惜玉，花家的政敵更不會因為我是姑娘就手下留情。”
老大果然通透……顏三美釋懷，越發覺得一直耿耿于懷于容貌的自己很傻。
“老大，你這兩天沒出過門，老嬷嬷是不是禁止你外出？”石劍仁問出幾個大男人想問的問題。
“這個倒不是。”花蕪荻有些不自在，耳朵根紅了，“是我不想出去的。”
“為什麽？”
“不為什麽。”她板起臉，太丢人了，不好意思說。
寧驚濤聰明的大腦轉了轉：“老大，跟衣服有關嗎？我聽到一個老嬷嬷說又要為你做衣服了，都沒得換了。”他一直打聽老大的消息，自然知道幾個老嬷嬷叫了幾個宮女從早到晚為老大縫補衣服，他本想着老大撕壞衣服出氣的，可老大并不是小氣的性子。
“女裝……”瞞不住了，花蕪荻只好坦白了，她一臉頭疼地說：“你們去穿女裝就知道了，我不是撕破裙子就是踩了裙擺摔跤，尤其是那見鬼的孔雀裙，我都摔不下十回了，比刀槍還難。”
幾個男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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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去見蕪荻。”司馬孝仁一臉抱怨。
“婚前男女不得見面。”西門子呵呵：“現在那麽多雙眼睛盯着，花小将軍混男人堆裏殺匈奴，本來名聲就不好了，七皇子您也替她想想吧。”
“哼。”
西門子轉變話題：“七皇子，奴婢說些讓您開心的事吧。幾個公主厚着臉皮去見皇上，聽說她們都想讓皇上指婚呢，可惜被秦貴妃攔了。啧，秦貴妃也是心狠的，為了不讓幾個公主怪罪到她頭上，将四公主送她們出氣了，據說四公主的帳篷裏傳出了慘叫聲，幾個公主異口同聲肯定四公主得了臆症，可大家都猜她們是組團打四公主去了，唉，幾個公主名聲更差了，真為皇上發愁，公主也愁嫁啊。”
“你嘆什麽氣，又不用你發愁。”司馬孝仁翻白眼，“嫁不出去還好，這些公主沒幾個是好的，嫁人等于嫁禍。”司馬孝仁說得幸災樂禍，全然不知後來被坑死的是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十點才到家，更新晚了。
明天我多更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