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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

“老爺, 發什麽什麽事了?不是才下值嗎?”

陳老爺眉頭緊鎖, 看到夫人關切的模樣,他不由得向她傾訴。

“夫人啊, 皇上又跟朝臣吵起來了。”羅夫人是大家出身,對朝政有所了解, 之前他是被羅姨娘迷了心竅才冷落這樣的賢內助。

“為何事?”自從有個準皇子女婿,陳夫人對朝政無比關心。

陳二娘也好奇的停下腳步。

“朝臣提議辦皇上的登基大典, 結果皇上居然說為了省錢不辦了。”陳老爺嘆氣,攤上這麽個清新脫俗的皇上,他們也是醉醉的,每天都在拼命揣測皇帝脫肛的畫風。

“國庫之前全掏空了辦皇上的葬禮,現在連老鼠都不屑去了。皇上天天為銀子發愁,能省的都省了, 宮中一再裁減人數……”

“禦史抗議說皇上不像話,整個皇宮伺候的人就那麽小貓三兩只, 皇宮空蕩蕩的像個鬼屋似的, 還有好些官員附議,說皇上将身為皇帝的尊嚴都抛棄了,一國之君行商事不說,還将自己整個像個乞丐似的……”因為十二皇子對女兒的情意, 陳老爺分外注重與十二皇子有關的事:“大家私底下又老生常談,說應該讓十二皇子當皇帝的,他上臺起碼還能維持皇家的尊貴與尊嚴……”

陳二娘沒有聽下去,她轉身走開了。

看着消失的紅裙, 陳老爺與夫人交換了個眼色,女兒很聰明,她會将這些話轉給十二皇子聽的。

“夫人啊。”陳老爺拍拍陳夫人的手:“這命中該有的有,不該有的咱們強求不來。雖然大家都說天子富有四海,可大楚都被先帝掏空了,無論是誰坐上那位子都像坐在燒紅的鐵板上。咱們閨女的性子咱們知道,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一路走到黑不低頭的,若是十二皇子真的……為夫還不敢将女兒嫁過去。”

“夫君,妾身明白的。”陳夫人善解人意地說,“相比起将她嫁得人上人,妾身寧可她下嫁,一輩子如意快活。”一國之母哪裏是好做的,單是賢惠不善妒這一點女兒死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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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皇子看着明豔的少女,嘴角露出笑容,他就喜歡她外表美得嚣張跋扈,內有善良重情,七皇兄說什麽反差萌,傲驕……口嫌體正,他想想越覺得二娘就是這樣的性子,別扭得可愛。

骊水江上,風清雲淡,今日是個極好的天氣,岸邊的花紅似火,美不勝收。

“吃船菜還是新鮮的好。”十二皇子為陳二娘倒了一杯酒味極淡的果酒:“來,魚要趁熱吃才鮮。”

酒足飯飽,十二皇子不疾不徐泡起茶來,泡茶要時間要心境,他覺得這回泡的茶又超常發揮了。

“說吧,什麽事讓你猶豫。”陳二娘雖然不至于什麽都寫在臉上,可跟後宮深沉的女人差遠了,像他這種從後宮活下來的人精皇子怎看不出她今日的不在狀态。

陳二娘也懶得與他周旋,反正她腦子按她娘就是就是一根筋,完全不是跟人家鬥的料。

“我今日聽到爹娘的話了……”将父母的對重複了一遍後,她有些不安地看着十二皇子:“殿下你是不是也覺得很遺憾,覺得若不是來救我,第一時間到先帝那裏說不定這皇位就輪不到你皇兄了。”

十二皇子想起今早自己跑去見皇帝了,聽到他說自己去吃船菜時皇帝那一臉羨慕嫉妒的模樣,差點沒被空蕩蕩的國庫給逼瘋的皇兄死抓住他的衣服:“弟弟啊,這皇位給你吧,你不需要造反,皇兄馬上寫讓位诏書……”

“那就是個坑。”十二皇子今早是這麽回答皇帝的,現在他對心上人又重複一遍:“我又不是傻,真坐上那位子現在焦頭爛額的就是我了,哪得現在這麽清淨。二娘,別聽外人胡說八道,就因為去救你,我才撿回一條命。當時三皇兄跟五皇兄在每條道上都埋伏了殺手,女眷區的殺手是最少的。我身邊護衛就那麽幾個,若真不知死活的跑去救駕,現在大概地上又多了副棺材了。”

“別胡說。”經歷血淋淋的一幕後,陳二娘對死啊棺材什麽的特別敏感。

“總之咱們是天生的一對。”十二皇子想起皇兄給花小将軍寫的惡心巴拉的情信,皇兄說了女人就是感性的動物,情話不能斷啊,他雖然沒辦法像皇兄那樣說些你是我的光我的電我每天愛吃的大米飯,哦,這種情話只有沒啥文采的文盲才會說,“我上輩子一定是大善人此生才與你相遇。”

美得有攻擊性的美人收起全身的刺羞噠噠的倚靠在他胸前,十二皇子志得意滿,傻子才當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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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時間倒流,司馬孝仁絕不會想當這個皇帝。

當司馬孝仁拿着傳位诏書,被一群人跪在地上三呼“萬歲”,還來不及感受人上人的豪情跟驕傲,他就面臨着天文數字的下葬費。

是的,死不起!他只知道現代好多窮人死不起,畢竟地球就這麽大,人口又這麽多,一塊墓地拍出天價不算稀奇,他特麽的從來不知道古代人稀地廣居然也死不起!

“不是說皇帝富有四海嗎?”新上任皇帝看着國庫一臉木然,“這就叫四海的財富?”

“是的,皇上您富有四海,這大楚所有的海都是您的。”守庫房的太監一臉谄媚。

“那我可以将四海拆吧拆吧拆來賣嗎?”

“這……得有人來買才成。”守庫房的太監想了想說。

新上任的皇帝司馬孝仁現在面臨着經濟危機財政赤字,他索性招了蘇洛寧驚濤他們過來商量,要頭疼大家一起頭疼。

“親親蕪荻,我連續三天零四個時辰沒見你了。”司馬孝仁一把抓住男裝麗人的小手,可想死他了。

花蕪荻臉有些不自在,這死小孩,大家都在呢。

“我說皇上您這是想見老大才借口出宮吧。”顏三美嘴角抽了抽,他就說無緣無故新上任的皇帝怎會找他們出來商量大事,有個屁大事好商量的,最大的事——司馬孝仁當皇帝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單身狗是不會理解戀愛中的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相思之苦的。”司馬孝仁目光如火,盯着花蕪荻的唇看,要是沒人,他就可以要親親抱抱了……

花蕪荻神經再怎麽大條都抵擋不住了,“咳,皇上,還是先說要事吧。”猛給他使眼色,老想着情情愛愛是不對的,雖然對先帝沒啥尊敬,可你多少表現出一點悲傷。

司馬孝仁努力表示:我在外人面前已表現過悲傷了。

花蕪荻轉過身去不理他,呵呵,如果有人死了親爹還想着調戲未婚妻,誰會相信你傷心啊。

沒了未婚妻可摸,司馬孝仁真的悲傷了,有氣無力的說出他将幾個人聚集出來的目的。未婚妻太害羞怎麽破?

“沒錢辦葬禮?這錢都去哪了?”石劍仁喃喃,這幾年雖然跟匈奴打得狠,可他們好些軍費開支都靠以戰養戰,按理說還不至于掏空國家啊?

司馬孝仁懶得說話,将一本賬本丢了過來。

蘇洛咬牙切齒:“秦貴妃死得太便宜了!”這簡直是舉一國來供養一人,神仙都沒那麽奢侈,特麽的每個月十萬兩的衣裳首飾費,她那身子是金子做的要拿寶石金玉做的衣裳包起來嗎?

“也不至于,我父皇也浪費了不少。”這個宮殿那個宮殿的,秦貴妃說要建他就建了?若不是他也好享受想多弄些女人進來,哪裏需要建這麽地宮殿。

“阿洛,你殺秦貴妃的事傳出去大家只會叫好。”寧驚濤提醒道:“只是到時洩漏咱們扮黑衣人混水摸魚的事傳出去就糟了。”

“傳出去也沒啥。”司馬孝仁無比淡定:“歷史書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再說了就我父皇那德性,還真沒幾個忠臣跳出來為他報仇。”

“要自稱朕。”蘇洛沒好氣地看着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像皇帝的司馬孝仁。

“自稱朕會讓國庫多一筆銀子出來嗎?”司馬孝仁一臉絕望地看着蘇洛。

“三皇子五皇子随便葬,反正是造反的失敗者,一口薄棺材差不多了。”他頭疼地拿着算盤計算着:“十三他們死得冤枉,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也差不多了,麻煩的是父皇,得厚葬,檀香木的棺材還是小事,這陪葬品……呵,按這規格,老百姓死幾萬個都夠葬的了。”司馬孝仁粗話連連。

“皇上,您別想省這筆銀子。”顏三美提醒道:“否則禦史會彈劾您的,歷史書上也會大書特書您不孝的。”

“所以我才煩惱啊,寧太傅,您看有什麽法子?”因為上位當了皇帝,寧驚濤自然而然成了司馬孝仁心目中的太傅。

好不容易設計三皇子五皇子自相殘殺完畢将司馬孝仁拱上那位子正覺得自己該讓勞苦功高的大腦好好休息一番的寧驚濤對上幾雙期待的雙眼,嘴角抽了抽。

“我是軍師,不是商人。”将國庫填滿這種事難度太大,這是戶部尚書的活。

“太傅您實在太謙虛了。”司馬孝仁一把抓住他的手,熱切地看着他:“聽蕪荻說她打仗的時候從來不用愁後勤,都是您一手解決的。”

寧驚濤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呵呵,戰場補給太難,我這是一路搶敵人的,現在情況不一樣。”

“搶?”司馬二腦瓜轉得很快:“你說如果我下令抄幾個不法之徒的家,比如秦家,肯定很多錢。”秦貴妃那麽能摟錢,秦家當然也不例外。

“建議不要這麽做。”此皇帝畫風太粗暴,寧驚濤抹了抹臉,“秋狩死的人實在太多了,現在京城風聲鶴唳的,宜安撫不宜起風波。”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再說了這幾個人比臭皮匠牛多了,還真的想出好些法子。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司馬孝仁露出得意的笑,“接下來就看我……看朕的了。”對上蘇洛不善的目光,他趕緊改口。

文武百官盯着相比皇帝而言簡化相對貴族之家已經是無比豪華的葬禮激動的跳了出來,小皇帝還不知道性子,但這不妨礙他們要給他個下馬威。

人只要慫過一次,第二次會繼續慫,然後是無底線的慫下去。

司馬孝仁淡定地聽着群臣噴口水,仿佛他不大辦特辦葬禮就是千古第一不孝子。

“諸位愛卿,既然大家都覺得葬禮要大辦特辦,錢從何處來?”他慢吞吞地說,“要不大家捐出半年的薪俸吧……”

一陣沉默……損害到自己利益的事沒人樂意,就算自己想拍馬屁也不能提出來,因為多的是不樂意的人,不是每個人家底都很厚的,尤其好些想博得好風聲的大臣,兩袖清風是他們的标志跟特色。

于是有人提出先挪用明年春種,戶部尚書氣得跳出來,大楚的稅高,再挪春種的銀子,不知多少百姓要造反。

司馬孝仁跟只會掩耳盜鈴的先帝不同,他直接打開國庫讓衆人一日游,然後大家默認了最簡化的葬禮儀式,還一個兩個挺感動的,沒想到國庫空虛如此,皇帝還省衣縮食的辦了這樣龐大的葬禮,作為一個被先帝當成小透明在冷宮長大的皇子,确實可以稱為千古第一孝子了。

哼,反正國庫也是被先帝弄空的,沒銀子給他辦葬禮怪誰呢,想讓他們捐出薪水那是做夢!

當然如果有人知道這已經簡化的葬禮中,下葬品金盆金鼎都是造假的,大概他們就不會認為皇帝是孝子了,這簡直是仇人啊!

對此司馬孝仁表示東西能用就成了,金盆鐵盆還不是一樣,他其實更想給死人用紙紮的,鐵盆上刷金油漆也是一筆錢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明晚更的有點晚,明天上晚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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