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9章 好消息

翠花趕緊道:“奴婢的主子一直都只有少夫人。”

姬央見吓住了翠花, 這才滿意地開始解釋,“那藥太苦了, 是藥三分毒, 我都好了,就不用喝藥了。”

“那少夫人怎麽不對侯爺說, 他早起走時還吩咐奴婢一定要看着你喝藥呢。”翠花道。

姬央瞥了一眼傻呆呆的翠花,“我病好了,但是不能讓他知道我病好了,懂吧?懂嗎?”其實小公主哪裏就大好了?只是精神好了起來,沒再要死要活,就自覺自己又是一條龍了。

翠花點了點頭, 笑道:“少夫人真聰明。”

這馬屁拍得,姬央都不好意思笑納。

到晚上沈度自然留宿在姬央身邊, 還伺候不顧病體吵着要沐發的小公主絞幹了頭發。

“今天這頭發怎麽幹得這麽快啊?”姬央頗為驚奇,她是每兩日必然要洗頭的主兒, 但也是煩洗頭的, 每次絞頭發的時候就覺得人生都流逝了一半了。

沈度沒搭理姬央, 自然是快了, 他何曾料到自己有一日居然會用內力替女人烘頭發的,只因為怕她又着涼,果然還是公主好命。

可不是麽?雲鴛也覺得安樂公主好命, 若非她是蘇後的女兒,又怎麽做得沈度的正妻。

“我真沒想到堂堂公主居然用這樣不入流的手段,我才剛進門呢, 她竟然就用裝病的手段将郎君從我屋裏拉走,連三日都等不得麽?”雲鴛紅着眼圈朝自己的侍女含月數落安樂道。

“那安樂公主也着實太過分了些。”含月附和道。

雲鴛看着床上孤寒的紅色錦被,咬了咬下唇朝含月招手,叫她附耳過來。安樂公主就然做得出初一,也別怪她做出十五來。

含月在姬央屋前跪着時,已經是夜半時分,姬央和沈度早就安置了,“求姐姐行行好,我家娘子都快病死了,求姐姐通傳一聲。”

翠花為難地看着含月,地下霜寒這樣跪可是要傷膝蓋的,她也怕萬一雲姬真有個萬一,她這才剛進門呢,只怕侯爺責怪下來,她家少夫人也要吃挂落。

“那好,我去通傳一聲。”翠花輕手輕腳地進了屋,在帳子外跪下喚道:“侯爺,少夫人。”

沈度早就醒了,他素來警覺,早在外頭有動靜兒時就睜開了眼,“怎麽了?”

“雲姬的侍女來說雲姬病重,請侯爺過去看看。”翠花道。

“知道了。”沈度道。

翠花退下後,沈度側頭看向熟睡的姬央,這動靜完沒能不影響小公主的睡眠,真是好命。

沈度戳了戳姬央胸前的半圓,沒有動靜。

擰了擰,還是沒有動靜。

又揉了一把,姬央也不過是無意識地哼哼了兩聲。

沈度嘆息地坐起身,在姬央的粉撲撲地臉蛋上又擰了一把,心裏咒罵道瞧姬央這頭帶得,雲鴛有樣學樣,他今後晚上大概都不用睡覺了,改行當大夫得了。

沈度皺着眉由侍女伺候着穿了衣裳,出門時他掃了翠花一眼,半路給安樂找的丫頭,的确是委屈小公主了,若換了玉髓兒在這兒,含月就是跪死,玉髓兒只怕也不會松動半分。

做奴婢的不懂替自己主子分憂解難,心軟可不是什麽優點。再加上姬央那性子,這主仆倆湊一塊兒可真叫人憂心。

一時因着雲鴛,沈度又想起了她的姐姐雲氏,雲氏溫婉賢惠,有她在這些閑雜事哪裏可能勞動他?娶妻娶賢這絕不是空話,乃是至理名言。

沈度到雲鴛屋子裏時,雲鴛正一臉慘白地躺在床上,一看就是抹了粉的,裝病。

沈度有些膩味,女人對他來說只是消遣時的點綴,乖巧懂事乃是上等,可雲鴛這樣的他只會避之不及,盡會添亂。

當然另一個更會添亂,但此刻還是一張牛皮膏藥,暫時不能揭。

“郎君。”雲鴛纏纏綿綿地喚了聲。

沈度在桌旁坐下,“明日叫雲夫人過府一趟吧,你的侍女說你病得快要死了,我怕她見不着你最後一面。”

雲鴛立即瞪向含月,含月“咚”地一聲跪下道:“都是奴婢的錯,公主的侍女不肯叫奴婢見侯爺,奴婢沒有法子才那樣說的,可娘子的确是病了。”

“就為這麽點兒事你就敢欺上?在軍營裏謊報軍情你早就死了。”沈度冷下臉來的時候那氣勢比閻王爺也不差,“若是個個兒都像你們主仆,府裏是不是今天不是你要死了,就是她又不活了?”

雲鴛見沈度動怒,也不敢再在床上躺着裝病了,起身到他跟前跪下,淚眼朦胧地道:“郎君,都是我錯了,是我太小心眼。只是我才剛進門,公主就容不下我,裝病将郎君請走,我只是,只是不甘而已。”

若是裝病就能将沈度請走,他那滿院子的姬妾早就紛紛效仿了。可惜雲鴛才剛到沈度身邊,并不清楚他的為人,才會做下這沒腦子的事兒。

“所以你便要跟大婦争鋒相對,争風吃醋,生怕內宅不夠烏煙瘴氣?我只當雲家能養出你姐姐那樣的人,教養應該不壞,卻不想……”沈度半截話沒說完便站起了身,“既然病了,就好好養病吧,明日我讓人請雲夫人過來。”

姬央那性子怕是不指望她能教導雲鴛了,但願雲夫人是個明白人,能好好教教她的女兒。

雲鴛偷雞不成蝕把米,懊惱得捶胸頓足時,姬央正睡得香甜。翠花見沈度重新折回也是驚奇,她本以為冀侯定然會留在那邊了。

實則沈度既沒有打算留在雲鴛屋裏,也沒打算回姬央這邊的,但半夜被人叫醒,是人都會有點兒脾氣,這還全是姬央引起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姬央又是半夜被弄醒的,這回被生生擺出個挑戰極限的姿勢,倍覺煎熬,求饒是沒有用的,那人只會越戰越勇,這一番折騰,直到了天邊将明。

姬央軟得一絲力氣也無,只能纏綿于床榻。

韓姬過來探望,只以為她病得厲害,竟然數日都沒能下床,更當小公主是瓷器一般,怕說完聲音太大帶的風把小公主給脆碎了,所以額外低柔了聲音喚道:“公主。”

姬央聽見人聲,忙地将被褥往上拉了拉,她身上疼得厲害,處處都是痕跡,隔着帳子喚了聲“韓姐姐”,那聲音啞得厲害,卻跟病氣無關。她這兩日連着被沈度操勞發了汗,病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如今純屬是被沈度累的。

韓姬略坐了片刻,也怕打擾姬央休息,便退了下去,另去給她延聘名醫不提。

只是眼看不久就要除夕了,沈度不可能一直留在範陽。姬央也是個奇怪的體質,果然如沈度所說,多出幾次汗那病就不藥而愈了,自然再找不到借口逗留範陽,便随了沈度南行回信陽。

一行人回到信陽時,等待姬央的卻是好些個大好消息。

迎到府門口來的人裏竟然有玉髓兒,姬央當時就驚喜得紅了眼圈,轉頭朝沈度含情脈脈望去,但那人卻自忙着別的事情,哪裏有功夫看她。

第二個天大的好消息便是,蘇後竟然給姬央派了一支親兵來,充作姬央日常進出的護衛。這可是真是好消息,有了這支親兵,姬央随時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了,再不用請沈度安排,她便是想回洛陽,也能立即啓程了。

然而這還不是最好的消息,姬央見着那親兵頭領時才端的是驚喜,“李将軍,怎麽是你?”

李鶴上前一步給姬央行了禮,“末将奉皇上之命護衛公主。”

堂堂建威将軍,竟然淪為公主親衛,從此和建功立業就沒什麽緣分了,豈非可惜?

李鶴對姬央也算是有救命之恩,她自然關切,“将軍怎麽會來這裏?若有什麽難言之事,我可以向父皇母後說。”

李鶴笑了笑,他知安樂公主是誤會了,以為他得罪了貴人才被發配至此,“是末将自己請命的。”卻真是一腔深情。

除了這兩樁喜事外,蘇後又特地派了二十名繡娘并兩名梳頭娘來伺候姬央,也算是好事兒。

可當姬央看見羅女史時,一切的喜悅便都煙消雲散了。姬央頓時感覺到了她母後的怨念,為了她自己享樂,竟然連女兒也可以“出賣”。

“公主。”羅貞上前給姬央行了禮,那姿勢你若用尺子去量就能知道,同“儀典”上規定的分毫不差,由這一樁小事就可知她的古板了。

且這位羅女史來頭還挺大,乃是姬央父皇的表姐,去了的太後的表外甥女兒,在宮裏也就這位羅女史能和蘇皇後頂幾句話,蘇皇後當然看她不順眼,但是奈何這位羅女史的把柄不好抓,天子對這位表妹又挺照顧的。

姬央在宮裏調皮搗蛋,無法無天,她父皇母後都管不着,唯獨有點兒怕這位羅女史。

果不其然,也不說兩下長久沒見面來個熱情的擁抱什麽的,羅女史已經是看這個不順眼,看那個皺鼻子了。從玉髓兒她們幾個的方方面面着手數落了一大通,最後重點落在了翠花身上。

“公主身邊怎麽會有這樣伺候的侍女?一點兒規矩都不懂,手比幹農活兒的都粗,還一問三不知。”羅女史很不悅地看着姬央,“公主是又找着新鮮的玩法了?可也不能這麽不講究吧?”

姬央很沒有骨氣地将沈度推了出去,“是郎君給我找的侍女,當時玉髓兒病了。”

“什麽郎君?”羅女史常年皺出褶子的寡婦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瘆人的微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