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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管太寬

姬央被羅女史的笑容給吓得趕緊道:“是驸馬。”

“公主就是公主,得有公主的樣子, 不是那普通人家的女兒, 怎麽能自堕皇家威儀?臣只知有驸馬, 不知有什麽郎君。”羅女史訓斥道。

姬央只能乖乖地點頭。

“恕臣多一句嘴, 公主真是越發沒有樣子了,坐是這樣坐的嗎?”羅女史看着姬央道。

姬央眼睛閉了閉又睜開,“可是這樣舒服。”

“公主倒是舒服了,可別人看到公主這般模樣, 會怎麽想皇上皇後?會怎麽想其他宗室?他們難道也像公主這樣不知禮儀?人無禮而不生, 事無禮則不成,家無禮則不興,國無禮則不寧……”

其實姬央倒不是真怕羅女史,可她也太能念叨了, 年紀大了就是這樣, 偏你還不能怎麽樣她。

到最後羅女史還請出了戒尺,那是先太後留給她的, 專門對付蘇後和姬央的,見戒尺如見太後, 那就是羅女史的尚方寶劍。

“公主不要怪臣, 臣這也是為了公主好。”羅女史道。

姬央将手伸出去,羅女史使力地打了一下,立即腫起一條紅痕來,“這是第一次,便只打一下, 若有再犯,可就不止了。”

當初李鶴見姬央姿儀極好還以為她是天生呢,可這世上哪有天生的姿儀啊,這都是被羅女史逼出來的。

在宮裏時羅女史并非近身伺候姬央的,所以姬央大多時候還是能橫着走的,可如今羅女史到了她身邊,姬央頓時有一種連親親母後都不想認了的沖動。

到晚上沈度沒回重光堂,姬央只當他是積壓了太多公務,她也不是那樣不懂事的人,是以并沒追問。

但一連五日都不見人影,可就不尋常了。姬央讓玉髓兒去打聽沈度的去處,吃醋他是不是去別的姬妾那兒了。

玉髓兒這才道:“昨兒晚上驸馬有來過呢,不過被羅女史給擋回去了。”

“為什麽?”姬央瞪大了眼睛不解地問。

玉髓兒搖了搖頭道:“這奴婢就不知了。”

姬央自然要去尋羅女史問個究竟,“老姑姑,為何昨夜驸馬前來,你卻将他拒之門外?”

老姑姑是宮裏對羅女史的轉稱,別的女史都是姑姑,就她名字前加了個“老”字。

羅女史眼皮都不擡地道:“那是因為驸馬壞了規矩。”

“什麽規矩?”姬央完全沒聽明白。

“驸馬想到公主府過夜,須得提前差人來禀,公主若願意見他,再命人回複,若不願見他,他就不能前來。”羅女史道。

“可我每天都願意見他呀。”姬央道。

羅女史微微擡了擡眼皮,“那也得先派人通禀。”

“我同他是夫妻,有必要這樣生分嗎?”姬央生氣了。

“可你們不是普通的夫妻,你乃是魏朝公主,他必須行臣禮。難道朝中大臣想見天子也可以不用通報麽?”羅女史有理有據地道。

姬央說不過羅女史,只好拿玉髓兒洩憤,“這就是你所謂的人微言輕惹的好事兒!要不是你撺掇我,我能給母後寫信嗎?你看看,這是派的女史嗎?這是派的祖宗好嗎?”

玉髓兒也是被羅女史給指使怕了,自打她來之後,她們就再也沒能偷過懶,每日過得比牛馬都不如。

“那公主再給皇後娘娘寫封信吧,能不能換一個女史啊?”玉髓兒郁悶地道。

“哈,你想得倒是沒美,母後好不容易把她弄出宮,能願意把她請回去嗎?”姬央也是知道她母後的。

玉髓兒還想開口,卻聽姬央道:“算了算了,你趕緊去看看羅女史在哪兒,我先出去了,她要是問起我,你就說我去泰和園看老夫人去了。”

玉髓兒追着姬央出門道:“公主,你的手,你的手還沒好呢。”

這才幾天呢,姬央已經挨了第二回 手板了,她朝玉髓兒擺擺手,“沒事兒,我等會兒在園子裏找雪握一握。”

玉髓兒哪裏放心姬央一個人出門,緊跟在後面抱怨道:“公主就算沒法子将老姑姑送回去,但總可以擺出公主的架勢來吧,怎麽能随随便便被她打呢?”

姬央壓根兒沒将挨手板的事兒放在心上,其實她清楚着呢,“老姑姑要是打不着我,還能管得了你們這些猴兒?”

“那公主你的犧牲也太大了。”玉髓兒嘟嘴道。

“老姑姑年紀大了,咱們就讓着她一點兒呗。”姬央一出北苑的門就把挨打的事兒都給忘了,也自然就記不得自己在挨打時撂下的要砍老姑姑頭的狠話了。

“她就是欺負公主你好性兒呢。”玉髓兒說到這個份上也知道指望自家公主是沒什麽用了。

既然說去泰和院,姬央當然還是去轉了一圈的,不過家裏的人都很忙,忙着準備過年的一應事宜,只有姬央一個人最閑,屬于“外人”的閑,只她自己是一點兒沒意識到,正喜滋滋地覺得偷得空閑地往外院去。

沈度今日恰好沒出府,可不叫姬央歡喜麽,她去到“知恬齋”沈度的書房,也沒指望自己能暢通無阻,樂山和樂水聯手将姬央擋在門外,說是沈度正在會客,姬央也不惱,但凡能在沈度周圍轉悠她都是歡喜的。

昨日雪風大作,地上的雪雖然已經掃淨,但園圃裏的雪卻還鋪着,以供人賞景玩雪。

姬央就在那圃裏堆雪人,她那匹寶馬還沒堆完呢,聽見廊上有動靜兒,為此小公主還頗為遺憾。

“是你們啊?”姬央下一刻就因為遇到熟人而将未完成的遺憾丢之腦後了。

“公主。”張耿最先給姬央行禮,他是知道姬央的身份的。而他身側的盧鐵山和何敬仁雖然也見過姬央,卻還不知她的身份。

到姬央進門後,何敬仁才皺着眉頭問道:“她就是安樂公主?”

張耿卻是喜滋滋的道:“正是。”他今日進府本還在想不知有沒有機會見着公主,卻不想竟然這般有緣分。

何敬仁看了脖子抻得老長的張耿一眼,心想的确是該給這光棍取房媳婦了,“看什麽看,還看!”

張耿有些戀戀不舍,奈何肩頭上何敬仁的手捏得他骨頭疼,只能回過頭看着何敬仁憨笑,“二哥。”

“走,今日就跟我去李家相看李寡婦去。”何敬仁道。

張耿嚷道:“我不喜歡什麽李寡婦。”

何敬仁道:“我看你這麽饑渴,只有寡婦才受得了你。”

張耿白了一眼說話和做人都不太厚道的何敬仁。

卻說姬央一見沈度就忍不住問,“張耿他們三兄弟投靠你啦?”

沈度坐在案後擡了擡眼皮,并不回答姬央的問題,只道:“這是我的書房,來往紛雜,你今後不要到這邊來。”

姬央繞過桌子湊到沈度跟前,“六郎,你生我氣了?為了昨晚的事情?”

“昨晚什麽事兒啊?”沈度往後靠了靠不陰不陽地道。

姬央着急地道:“昨晚我根本不知道你來了,今天玉髓兒才告訴我呢。都是老姑姑自作主張的,我沒有不要見你,你是知道的,我盼你都盼不及呢。”

沈度直接無視了姬央的告白,揚了揚眉毛道:“老姑姑?”

“就是羅女史,我母後剛送過來管我的。”姬央解釋道。

“既然是自作主張,你處置了她嗎?”沈度問。

問問題能別這麽會抓重點成嗎?姬央哀怨地看了沈度一眼,“她年紀大了。”然後在沈度不以為然的目光裏姬央又補了一句,“我已經嚴厲斥責過她了。”

“嗯。”沈度敷衍了一聲。

姬央挨過去硬是擠入沈度的懷裏摟住他的脖子道:“那你今晚回北苑用晚飯嗎?”

沈度不置可否,用手去掰姬央的手,“我還有正事兒。”

下一刻屋子裏響起的是姬央發出的“殺豬聲”,這形容雖然過了點兒,但沈度覺得也差不離了。

“怎麽了?”沈度将姬央的手捉到跟前,一眼就看到了她掌心裏的腫痕,還沒消下去呢,“誰打的,你那位老姑姑?”

姬央點了點頭,“你看她連我都敢打,自然也敢拒絕你。”

沈度冷笑一聲,“你這夠出息的,這樣的刁奴蘇皇後也肯送到你身邊?”

姬央“吃吃”地笑了笑,“老姑姑可厲害着呢,我母後拿她也沒有辦法,你都挑不出她的錯兒,再說了她年紀也一大把了,又是我父皇的表姐,何必跟她鬥氣,她心不壞,就是規矩嚴。”

看姬央這副不在意的神情,沈度就已經猜到為何寵冠後宮的蘇後也拿這位老姑姑沒辦法了。投鼠忌器罷了,若是沒有姬央這把傘撐着,十個老姑姑也不夠蘇後一個指頭戳的。

“是嗎?規矩嚴也挺好的,是該有人管一管公主了。”沈度松開姬央的手。

姬央立馬又纏了上去,“你還沒說今晚要不要回北苑用晚飯呢。你都好多天沒理我了,你是不是又……”

“行啊,公主既然開口了,下官總要給面子的。”沈度道。

還是有點兒陰陽怪氣,也難怪嘛,冀州沈郎什麽時候被人拒之門外過啊?姬央心裏也是心疼他的,可是有些話還是得說明白,“那個,那個……”

那個了半天都沒那個出名堂來。

沈度的眉間已經出現不耐,姬央被他唬得已經懂看臉色了,“就是如果你要去北苑,得先派人跟老姑姑說一聲兒。老姑姑請示了我,再派人給你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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