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淩木蘭跑遠了害羞勁也過去了, 臉上的紅褪了笑容卻起來了, 一個走着傻笑出了聲。
這股高興勁持續了一天, 淩木蘭也開心的笑了一天，晚上去戲院前她還回房間點着煤油燈擦上了一直舍不得用的胭脂。
“木蘭, 今天是遇上什麽事了這麽開心，說出來讓姑婆們也高興高興。”
淩木蘭喜歡笑, 對誰都是笑臉迎人, 但也不會像今天這麽高興的笑了一天。
“香姑婆，我今天遇上了蕭先生，演崔莺莺的那位蕭先生。他認出了我, 還說要送票給我看戲。”
《西廂記》裏崔莺莺和張生的愛情故事待嫁姑娘都憧憬，淩木蘭也憧憬過。
可她的經歷不同，從小在姑婆屋裏長大聽多了男人負心薄義的故事, 她喜歡《西廂記》又不敢憧憬愛情。
何況姑婆們的年紀都大了，她嫁人了就不能照顧姑婆。
種種原因致使淩木蘭在十八歲的大好年華梳起不嫁, 但又阻止不了她喜歡聽《西廂記》。
“蕭先生要送戲票給你？”
香姑婆抿着唇。
淩木蘭只去戲院賣過幾次花生, 也沒聽說發生過什麽事，香姑婆人老心眼也多些，馬上覺出了不對勁。
“是呀！不過我沒要。香姑婆不早了, 我去賣花生了, 明天再說給你們聽。”
淩木蘭興高采烈出門，姑婆們都皺起眉，香姑婆盯着淩木蘭離去的背影久久回不了神。
自梳女喜歡愛情戲本就不應該，更不該與男人有過多的接觸。
————
“謝謝各位今夜光臨祥雲戲班, 今天的演出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演出結束，淩木蘭望着蕭韞玉的背影消失在臺上，她随着人流離開，等在戲院外面。
今天花生剛好賣完，淩木蘭晃蕩着空竹籃，百無聊賴的踢着路邊的小石子等候，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了。
“木蘭。”
蕭韞玉靜悄悄的出現在淩木蘭身後，突然出聲吓的淩木蘭跳了一步才回頭。
“蕭先生。”
淩木蘭看了眼蕭韞玉卸妝後白淨的臉，害羞的低着頭看腳尖。
“等很久了吧！餓不餓？我請你吃甜湯。”
能見到蕭韞玉還能和蕭韞玉說上話，淩木蘭已經很開心了，蕭韞玉還邀請吃甜湯，淩木蘭做夢都沒有想到，拒絕着直搖頭。
“不餓，不用。蕭先生唱了一晚肯定累了，蕭先生回去好好休息，我明天還來。”
淩木蘭的體貼讓蕭韞玉對淩木蘭多了幾分好感。
現在已經是1937年年初，戰亂在即，戲班也不可能在這裏久待，她必須盡快攻略下淩木蘭，帶着淩木蘭離開。
“可是我餓了，想吃甜湯，還想要人陪着吃甜湯。”
蕭韞玉盯着淩木蘭瞧，淩木蘭又害羞的低垂着頭，微不可查的點了頭跟着蕭韞玉走。
兩碗甜湯上桌，蕭韞玉把稍多的那碗推到淩木蘭面前，她自己喝着稍少的那碗，淩木蘭還垂着頭不肯喝。
“怎麽了？不喜歡吃甜湯嗎？”
以前光景好，羊城人有宵夜吃甜湯的習慣，現在世道不好，能在外吃得起甜湯的都不是一般人。
淩木蘭窮苦人家出生，在姑婆屋也是過着窮苦日子長大，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吃甜湯，她有些手足無措。
“我不餓。”
她和蕭韞玉非親非故，這甜湯吃了她還不起。淩木蘭後悔跟着蕭韞玉來甜湯鋪子。
“不餓也要吃，說好了是我餓了，你陪我吃。”
這個年代普通老百姓的日子都不好過，自梳女的日子更是艱難。蕭韞玉就是猜到淩木蘭可能很少在外面吃甜湯，才想帶淩木蘭吃點好吃的。
蕭韞玉八歲登臺，十四歲就開始演正旦，錢兩都由師傅幫她收着她沒亂花，存下了不少錢。
她有錢不會讓自己日子過的緊巴，淩木蘭遲早會是她的女人，她也不想讓淩木蘭再受苦。
“先吃甜湯，一會兒再陪我去吃糕點。吃完了我教你唱曲，你喜歡哪一段我等會兒教你。”
蕭韞玉哄着淩木蘭吃完甜湯又吃糕點，還借着教唱戲的借口，手把手的教淩木蘭動作。
教淩木蘭發聲的方式時，蕭韞玉更是過分的在淩木蘭的胸前比劃，吃了淩木蘭不少豆腐。
“蕭先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淩木蘭一直都在認真學習，并沒有在意蕭韞玉過分的舉動。剛剛蕭韞玉繞到淩木蘭的身後摟住了淩木蘭的腰，淩木蘭突然一個激靈掙脫開蕭韞玉，挎上竹籃要走。
“我送你回去，明天繼續教你。”
越接觸蕭韞玉越喜歡淩木蘭，發現了淩木蘭的很多可愛之處。
認真時抿嘴的表情，不敢看她時的羞澀，拒絕她時的驚慌失措。
她不想輕而易舉放淩木蘭回去，還想和淩木蘭多待一會兒。
“蕭先生也累了，我自己能回去。”
淩木蘭挎着籃子連走帶跑，蕭韞玉叫都叫不住，跟着淩木蘭到了姑婆屋，他被關在了院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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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木蘭把蕭韞玉關在了門外，她的心還在砰砰直跳。屋裏的燈突然亮了，香姑婆在屋裏等她回來。
“木蘭，怎麽這麽晚，是不是出事了？”
從淩木蘭晚上出門，香姑婆就在擔心着淩木蘭。
她年紀大了老眼昏花聽力也衰退了，隐約聽到門外不止淩木蘭一個人的聲音就更加擔心，急忙點燃了油燈，蕭韞玉見屋內有燈光離開了。
“我跟蕭先生學了幾句戲晚了些。香姑婆，你怎麽還沒有睡。”
姑婆屋不能進男人，淩木蘭噓着門縫看着蕭韞玉走遠了，她才轉身回屋裏挽着香姑婆的胳膊送香姑婆回房睡覺。
“木蘭，你是不是後悔了？”
舉行自梳儀式時淩木蘭起誓過會無怨無悔，現在淩木蘭已經是自梳女了，不能再後悔。
香姑婆後悔沒勸住淩木蘭，也後悔不該提醒淩木蘭去聽戲。
“香姑婆，我沒有後悔。”
崔莺莺和張生的愛情是戲文裏的，現實中沒有張生那麽重情重義的男人。
況且蕭韞玉飾演的是崔莺莺，她也只是把蕭韞玉當成崔莺莺當成女人，才會有一些比較奇怪的感覺，沒有排斥蕭韞玉的親近。
“我都沒問後悔什麽，你這丫頭不打自招。”
香姑婆嘴上說着玩笑，心裏卻是愁壞了。
“不是，香姑婆瞎說什麽。木蘭長這麽大還沒後悔過，香姑婆問什麽木蘭都是不後悔。”
從十五歲那年有人過來說親開始，淩木蘭就想舉辦自梳儀式，是香姑婆勸她才拖到了十八歲自梳。
她起過誓終身不悔就一定會遵守誓言，會在姑婆屋侍奉各位姑婆壽終正寝。
“木蘭，自梳女自梳起之時就注定了這輩子不能嫁人，香姑婆勸過你，現在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香姑婆拉着淩木蘭的手語重心長，她要趕緊勸淩木蘭熄了不該有的心思。
“香姑婆，木蘭沒有後悔，也絕不會後悔。”
淩木蘭語氣堅定。
她今日答應了香姑婆，也決定了日後不再單獨見蕭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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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了香姑婆，蕭韞玉那只能言而無信。
約好的第二日，淩木蘭的花生并未賣完，她在蕭韞玉唱曲結束前離開了。
蕭韞玉望着淩木蘭離去的背影，嘴裏的調子走了音又被她拉回來了，她又一次急壞了班主，她的師傅再一次的遭殃被罵，而蕭韞玉自己也不好過。
淩木蘭沒有應約，蕭韞玉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猜想着淩木蘭爽約的可能。
她一夜未眠清晨第一個起來，吊完嗓子急着出門。
蕭韞玉守在姑婆屋通往菜市場的必經之路，攔截淩木蘭。
“木蘭。”
蕭韞玉就站在路邊，淩木蘭買菜路過一眼看到蕭韞玉，她調頭就走。
蕭韞玉追在身後喊着淩木蘭，淩木蘭越喊越跑，蕭韞玉趕上去拉住了淩木蘭的胳膊。
“昨夜為什麽不等我？你看我的眼睛，我等了你一夜，眼睛都等紅了。”
以為和淩木蘭的事十拿九穩了，淩木蘭突然對她避之不及，蕭韞玉想不通為什麽。
“抱歉，謝謝蕭先生擡愛，木蘭不想學戲了。”
淩木蘭不想讓香姑婆擔心，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與任何男人接觸，首當其沖的就是要避着蕭韞玉。
“為何不想學了？不喜歡這出戲嗎？你喜歡什麽我都可以教你。”
蕭韞玉緊緊捏着淩木蘭的手腕，淩木蘭注定是她的，她不會允許淩木蘭逃走。
“不喜歡，全都不喜歡，木蘭不喜歡戲曲了。”
淩木蘭掙脫不開蕭韞玉的手，她低着頭眼睛急紅了。
這條路上來往的多是鄰居，已經有好幾位鄰居路過看到他們這樣。
“木蘭，你告訴我，是不是出事了？你說出來，我們可以一起商量想辦法。”
蕭韞玉察覺到了四周異樣的眼光，她好心的拉着淩木蘭到了附近小巷，淩木蘭掙紮的更厲害了。
“蕭先生你放開我好不好？我是自梳女不能嫁人也不能與男人接觸，你饒了我好不好？”
淩木蘭帶着哭腔祈求，她誤會蕭韞玉拉她到僻靜的小巷是要對她意圖不軌。
“好，我放開你，你別哭也別跑，我們有話好好說。”
淩木蘭答應了蕭韞玉，但當蕭韞玉松手，淩木蘭拼命往外跑，蕭韞玉追上去抱着淩木蘭又回到了小巷。
“你怎麽總了戲弄我，這兩巴掌是懲罰。”
蕭韞玉在淩木蘭的屁股上重重拍了兩下，放下了淩木蘭手還緊緊拽着。
“蕭先生，木蘭是自梳女。”
淩木蘭說來說去就只有這一句話。
“我知道，可是你喜歡《西廂記》。”
憑淩木蘭喜歡《西廂記》，憑淩木蘭與她相處時的害羞，淩木蘭也不可做到梳起永不嫁，獨身終老。
淩木蘭突然直面蕭韞玉，看着蕭韞玉的眼睛。蕭韞玉嘴微張着正要說話，淩木蘭提膝頂了蕭韞玉的下面。
“蕭先生抱歉。”
淩木蘭傷了人嘴裏說着抱歉，人卻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讀者“夢客”,灌溉營養液+12019-02-12 21:27: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