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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陷入發家致富夢想當中的孫骈覺得自己充滿了幹勁,從師專到客運站,兩個多小時的路程,中間除了吃午飯的時候歇一歇,其他的時候都是自己走下來的,而她居然一點都沒覺得累。

在客運站的附近,孫骈特意到販賣藝術品的國營商店買了兩個存放畫軸和紙質用品的絲絹紙殼盒,打算回去之後就把白世先生的蝦與枯蟬先生的書信、書法作品都存放進去。

要不是錢不夠用,孫骈甚至都想要直接買一個帶鎖的皮箱子回去,把兩位先生的作品鎖好之後藏起來。

孫媽媽晚上下班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女兒處于一種異常亢奮的狀态,她問大兒子,大兒子表示不知道,問小兒子,小兒子的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後,只是說了一句:“姐姐買到了喜歡的東西,心裏面高興。”

田淑麗聞言就想起了昨天給女兒買回來的那些舊書舊畫,以為就是那些東西,心說早知道丫頭喜歡這種東西,那早就給她買了,不過現在知道也不遲,以後碰上就替閨女注意些好了。

信件送還事件之後,孫家的生活又恢複了正常,孫爸孫媽還有孫家大哥繼續上班,已經提前将暑假作業全部完成的孫骥依然是每日外出到處瘋玩,和過去一樣,他所在的地方總是能有一群年紀差不多大的皮孩子們以他為中心聚集在一起。

讓孫骈差異的是,之前在田家村那邊受到過弟弟戲弄的,大姥爺家的小孫子長貴,居然也混在了那群皮猴子裏。

如果孫骈沒記錯的話,那家夥應該是和自己的哥哥同歲,比自己還要大一歲吶,他是怎麽以超齡兒童的身份,成功的打入那群皮小子內部的?

本來孫骈以為就田長貴那樣的家夥,混在一群比他小好幾歲的小學生群中,即便是沒人排擠他很快也會自動脫離,卻沒想到那家夥不但沒有脫離群體,還漸漸在那個小群體中有了自己的地位。

不論怎麽想,這都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這一天,一早天色就不是很好,送走了爸媽還有哥哥,打發走了弟弟那只皮猴,孫骈簡單的将家裏收拾一下,就回自己的房間待着去了。

忍不住的進了屋,她就又找出了自己小心存放的那兩個藝術品包裝盒,為了不損傷到裏面的藏品,孫骈如非必要是絕對不會輕易将盒子打開,這一次也僅僅是看着盒子過過眼瘾而已。

唉,有好東西卻無人分享的感覺實在是太郁悶了,父親母親用東西向來注重實際,對這些寫寫畫畫的東西向來不感冒,她哥哥性子倒好,但從藝術欣賞的角度上來說那就是個棒槌,孫骥那小子倒是有些眼光的,可能腦筋從來都不放在這方面,不然姥姥也不會常常看着這個聰慧的外孫唉聲嘆氣。

嗯,還是要找個時間把姥姥接過來才行,以她老人家的眼光,肯定會喜歡這兩幅作品。

想到作品孫骈就又響起了自己前幾日在師專那邊突然湧起的‘宏圖大志’,要是真的能如她所願,那這世界就太美好了。

但是想到那些知名的先生們,大多數都是身在京城或者是魔都,再不然也是常駐家鄉或者四處采風開展藝術創作,孫骈覺得自己不論是想接近還是想抱大腿求作品,路費盤纏住宿費總是少不了的,而她現在偏偏就手頭缺錢。

想着老媽前幾天剛剛說過,她這一個季度都別想從家中拿到零用錢的告知,孫骈不由得搔搔頭,看來得從別的地方想辦法了。

可如今這世道,有什麽賺錢的方法是适合她這麽一位還沒成年女學生的?

思來想去,孫骈将目光盯上了她前不久才帶回來的那些雜志的身上。

大動蕩結束之後,之前被嚴重打壓的言論與思想現在正處于一個蓬勃發展的狀态,詩歌、小說、散文、文學界的各個領域都如同井噴一樣的向外湧出大量的人才。

作者們文思泉湧的後果就是,帶起了大批新一代讀者,那些人曾經被荒漠化的頭腦,就如同幹渴的大地一樣貪婪的吸取每一分從書本上落下的文學思想。

孫骈自問文筆并不是特別出衆的人,但是她腦洞很大,雖然後世經常被家人朋友們調侃善于白日做夢,但是孫骈也确實是動過筆,用那些白日夢所創造出來的價值,豐富了自己的錢包。

如今手頭發緊的孫骈打算重操舊業,意圖向着期刊報紙投稿,看能不能賺取一些稿費。

這是她目前能夠想出來的,最适合現狀的一種賺錢方法了。

找出一疊開頭印着電廠專用的紅格子信紙,孫骈思索了一下開始嘗試動筆。

她對自己的斤兩還是心中有數的,那些文學性極強,強調內涵與韻味的專業性報刊暫且就先算了吧,倒是市內的幾家報紙,和那些以通俗性為主的小說性質的期刊,到可以是她試水的目标。

第一篇文孫骈的目标就是市內的周報,那份報紙有一個百姓專欄,刊登的都是一些家長裏短或者雞毛蒜皮,再不然就是城市的變化與四季的景色,因為面對的對象大部分都是普通市民,因而不太要求文筆,只要是寫的有趣或者特近生活就可以。

因為這樣所以孫骈下筆的感覺還是很輕松的,反正她也只是想要試試水,不成功就當做是練習寫作文了。

差不多一上午的時間,孫骈扶在房間內的書桌上不停的寫寫改改,就連外面什麽時候開始變天了她都沒有發現。

等到窗外開始電閃雷鳴,孫骈才在轟隆隆的打雷聲中反應過來。

扣上鋼筆帽孫骈來到窗邊,目之所及外面的天空中全部都是黑壓壓的積雨雲,排山倒海一般的帶着雷霆洶洶而至,壓的原本在外面大柳樹上叫的歡快的蟬們都不見了蹤影。

眼看着一場大雨降至,孫骈連忙急匆匆的跑到各個房間關窗戶,他們家的床位置都距離窗戶很近,雨大風急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會打濕床鋪。

就在孫骈頂着大風卸下紗窗,就在她伸出胳膊,略微探頭準備關窗的時候,一低頭就發現,樓頭那邊有兩個身影,正一前一後的向着單元門這邊跑過來。

此時此刻天上的雨點已經開始落下,蠶豆大小的水珠密集的從上而下砸落到地面,劈啪啦的響聲簡直堪比過年時放的鞭炮。

孫骈耳聽正在向着單元門跑過來的那兩人其中一個怪叫一聲,然後瞬間開始加速,另外一個則用手抱住頭,沒頭沒腦的跟在另外一個人的身後。

都不用看正面,只要一聽聲音孫骈就知道,打頭怪叫的那個肯定就是她弟弟。

看來這是一場大雨把這只皮猴子澆回了家,只是後面跟着的那個家夥是誰?

雖然那位因為躲雨而把臉遮住了,但是孫骈卻是總覺得那個跟在弟弟身後跑的身影看起來很眼熟。

沒幾秒鐘,樓道裏就傳出孫骥咚咚、咚咚跑着上樓的聲音,人還沒到門前,他聲音倒是先到了。

“姐,開開門,家裏面來客人了。”

孫骈聞言打開房門,她弟弟立即如同一顆跳彈一般的從外面蹦跶進來,身後還跟着那個讓孫骈覺得眼熟的家夥。

“咦,長貴哥?你咋來了?快進屋。”

孫骈敞開房門将客人引進屋,找出幹淨的毛巾遞給他們,讓他們擦幹淨身上的雨水,同時還沖了兩杯溫熱的白糖水,讓那淋雨的兩個家夥去去寒。

頭一次來孫家的田長貴顯得有些拘謹,倒是孫家姐弟待他很熱情,兩家人之間的親緣關系還算很近,不論是孫骈的姥姥姥爺家,還是他們自己家,與對方的關系都算很好。

“姐,你不知道,我們今天又多倒黴。本來想下河去摸一些魚蝦,好給家裏面添菜,可是忙活了一上午,別說魚蝦了,水蚊子都沒有看見一只,也是奇了怪了。”

正在把小米蘇送到客人那邊的孫骈聞言無聲的翻了個白眼道:“就前面小溪水裏面生長的那些小魚蝦?最長沒有小拇指大的東西還添菜?吃它們都不夠費事和費油的。我看你就是給自己下水趟河找理由。”

這話說的一點沒錯,就電廠附近的那條小溪,水面最深處才抹過孫骈的膝蓋,那種水深能有什麽大魚?

要吃那種小魚小蝦,最好的方法就是油炸,可惜如今這年月,不年不節的普通人家誰舍得用這種方式做菜。

孫骥聞言嘿嘿嘿的直樂,也不合他姐頂嘴,一旁的田長貴則默默的啃着小米蘇,聽着孫家姐弟倆的日常鬥嘴。

喝着糖水聊着天,時間就一點一點過去,眼看着時間就要到中午,外面的雨勢卻是有增無減,孫骈知道她該張羅招待客人的中午飯了。

到廚房那邊去翻了翻,孫骈卻發現家裏面基本啥菜都沒有了,總不能讓她焖一鍋飯,然後用鹹菜招待客人吧?

又在廚房轉了一圈後,孫骈還是沒有其它的發現,無奈之下她轉過身喃喃自語道:“哎,沒辦法了,此時此刻也只能祭出最後的法寶了。”

廚房內孫骈踮起腳伸出将竈臺最上層的一個箱櫃打開,從裏面掏出了三袋東西。

那三袋東西有着綠色的外包裝,封面上畫着一個大海碗,碗裏青菜豬肉,它們都被點綴在一碗看起來就很濃香的大碗面裏,這就是孫骈最後的法寶,速食包裝的出前一丁方便面。

作者有話要說:

說起八、九十年代的方便面,那就不得不提一提華豐的三鮮伊面,那可是我兒時裏美味的記憶。

猶記得當年,媽媽用煤爐鐵鍋為我煮方便面,一包三鮮伊面裏面加上粉絲,來個雞蛋出鍋的時候在加上一點點的蝦皮,那個香味吆,到現在想想口腔還能分泌出口水。

再後來方便面的樣式就多了,我上小學之後又流行起了幹脆面,小浣熊的,各種口味輪着出,騙了我多少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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