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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雖然孫骈在這一次的聯歡會上鬧了個笑話,但是她後來想想卻覺得很開心,得承認的是這種同學們自己動手布置場地,自己出節目,自己買東西,然後舉辦的聯歡會真的很有意思,比起後世的那種租一個包廂或者會場,看臺上人演出有卻多了,畢竟這是親身經歷過的。

下午孫骈回到家,爸媽不在,小弟在很正常,他們班級今天也開聯歡,放學的時間一定會被縣高那邊早。

但是哥哥為什麽也在家?他們廠子那邊應該是從明天開始放假的呀?

而且她哥在忙什麽,手上拿着本子在那邊又看又背的,咋感覺神神叨叨的?

換了衣服和鞋子,孫骈出來的時候,發現她哥還是那個樣子,于是湊到弟弟身邊問道:“咱哥這是咋的啦?”

孫骥坐在客廳中默默的吃着幹棗,聽到姐姐的問話回道:“今年咱們電廠和輪胎廠那邊一起搞元旦大聯歡,這個事情你知道嗎?”

孫骈聞言點點頭道:“知道呀,聽說都彩排好幾回了,不過那不是廠文藝隊的事情嗎?和咱哥有啥關系?”

因為廠子位置距離很近的關系,電廠和輪胎廠的關系一直很親密,說的更準确一些,是輪胎廠對電廠的依賴會更大一些。

從廠子生産的電力,到廠區職工和家屬們的生活,輪胎廠那邊用的都是電廠的資源,現在都有人在打趣,說輪胎廠那邊是電廠分廠。

今年輪胎廠新修廠房,更是在電廠這邊獲得了大力支持,為了表示雙方的友好關系,兩邊決定今年的元旦聯歡會和在一起舉辦。

孫骥聞言将一枚棗核丢入一旁的煙灰缸,向着他姐道:“往年是沒什麽關系,可是輪胎廠那邊不是沒有文藝隊嘛,他們所有的節目都是各個車間或者科室出。咱們廠子一看人家那邊有工人出節目,就不想被比下去,所以就安排比較有時間的退休工人,和今年新入場的青工們各自出一個節目。”

“所以,咱哥這是被抓壯丁了?他要表演啥節目?”孫骈好奇的問。

“退休組那邊聽說是組織大合唱,青工組這邊據說是沒有那麽多的練習時間,就給安排了詩朗誦,長長的一首詩,一個人背誦幾句,對付過去就行了。”孫骥回道。

又是詩朗誦,他們兄妹倆這是和詩朗誦對上了?

幸虧小骥在聯歡會上表演的是男生獨唱,要不然就是三個人淪陷了。

“所以哥是在背誦他明天上臺的時候要說的那幾句話?”

“嗯,廠子今天下午特意把他們聚起來,彩排了好長時間。聽說一會吃完飯他們還得去彩排,哥從回家開始就在叨叨那幾句了,我都背下來了,也不知道他還緊張啥。”

剛剛在班級聯歡會上鬧了笑話的孫骈聞言拍了拍弟弟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你不知道,不是誰都能有你那種厚臉皮的,所以那種登臺前的緊張感你無法體會。”

孫骥:……

晚上吃過晚飯的孫駿匆匆走出家門,在家裏閑着沒事的孫骥緊跟着過去圍觀,而聽說自己哥哥也有節目要表演的孫骈,決定明天廠區聯歡的時候也過去看看。

因為是兩個廠子聯合舉辦這一次的聯歡,考慮到節目衆多,過來觀看節目的觀衆也會很多的原因,聯歡會的場地選擇在了室外,就是上一次舉辦了職工籃球賽的那個陷坑式籃球場。

那邊場地夠大,階梯多能座的人也多,就在來的再多坐不下,還能在後面站着看。

因為想要看孫駿的表演,孫家人這一次基本上是都來了,本以為大冷天出來看聯歡的人不會太多,卻沒想到事實根本就不是他們想的那樣,他們過來的時候,籃球場這邊人都坐滿一大半了,基本上前排的好位置都沒了。

就在他們打算随便找個位置坐下的時候,就看見前排站起一位姑娘,向着他們這邊揮手。

“海薇?她怎麽在觀衆席?不是說今年入場的青工都要表演節目?她不是應該在幕後那邊?”

雖然很疑惑,但是對方既然已經揮手,孫骈也就走了過去,然後徐海薇就拉住她往前走說道:“我媽和我爸都來了,來看我和我哥。我一想你們一家準也得來,就提前替你們把位置給占好了。”

說着把孫骈帶到了自己父母的那邊,孫骈一看這裏果然用硬紙殼給他們占了位置。

禮貌的向着幫忙的徐海薇父母喊了一聲:“徐叔叔好,許阿姨好。”

然後孫骈就把自己一家都拉了過來。

兩家人其實都是認識的,而且還很熟悉,孫媽媽從家中出來的時候特意帶了幾個厚墊子,這次都用上了,很快坐在一起的孫父徐父,還有孫媽媽和徐媽媽就聊了起來。

又過了一段時間,西側那邊呼啦啦過來一堆人,孫骈看了看,裏面有眼熟的,應該是輪胎廠那邊的人過來了。

他們來的比較晚,好的位置是一處都沒有,沒辦法他們就站在過道和坑外的邊緣處。

很快有主持人上場宣布電廠與輪胎廠新年聯歡會正式開始,第一個節目就是電廠這邊的青工詩朗誦。

他們朗誦的是梁先生的《少年中國說》十分富有朝氣,并且很适合由他們來朗誦的一個詩篇。

孫骈看着她哥站在臺上,僵直着身子又愣又嚴肅還高聲朗誦的樣子,差一點笑倒,這一回她終于明白自己剛下臺的時候,付曉燕為什麽會笑成那樣了。

表演完自己節目的人員就算是完成任務,可以自由離開後臺,所以當徐海薇拉着孫駿還有他哥走過來的時候,兩家人相互擠一擠,居然還真的都坐下了。

人都回來了,當然不能在笑,于是在哥哥還有好友向着自己問起他們表演的如何時,孫骈連連表示,棒極了,以後如果有機會,還想看他們演出。

就在大家說說笑笑的時候,第二個節目開始了,剛才是電廠表演的,現在就輪到輪胎廠那邊了。

只見一位帶着蛤蟆鏡,穿着花襯衣外加低腰喇叭褲的年輕男孩上了舞臺,在一種節拍很強烈的伴奏音樂聲中,開始了他的舞蹈。

看着上面那服飾顯眼,人看着也很是眼熟,扭腰擺垮,動作誇張伴着舞曲跳迪斯科的家夥,孫骈張大嘴驚訝的說道:“那是長貴哥?他大冬天還穿那一身不冷嗎?”

在臺上跳迪斯科的那個家夥,就是孫骈他們姥爺家那邊,被家人硬給塞入電廠工作的田長貴。

顯然除了孫骈之外孫家的其它人也認出臺上的那位了,對迪斯科這種舞蹈十分不感冒的孫爸和孫媽皺着眉頭看着臺上,而孫骥卻是興致勃勃,還有些躍躍欲試的樣子。

孫骈則拉着她哥問道:“哥,你剛才在後臺難道沒有看到長貴哥?”

這兩位的節目靠的那麽進,應該是能見到面的吧。

也沒想到能看到這一幕的孫駿眨眨眼說道:“看是看見了,可是那時候他外面套着一件軍大衣,根本就看不清裏面穿的是啥。而且我們節目第一個,大家都聚在一起等着,我就沒過去和他說話,不過他跳的倒是挺好看的。我聽剛才報幕員說,這舞蹈叫迪斯科,說是港臺那邊流行,看起來是挺時髦的。”

“哥,你也這麽覺得?我也是這麽認為的。真沒想到長貴那個家夥還有這一手,準是他去特區那邊的時候學到的。嗯,看來找個機會得去看看他,順便找他學一學。”對什麽新鮮的事情都感興趣,都想要插上一腳的孫骥如此說道。

在他看來‘帶頭大哥’居然還沒有手底下的‘小弟’會的多,實在是讓他感覺有些丢面子。

“要是讓大爺爺看到這樣的一幕,長貴哥估計又得挨他爺爺鞭子了。”孫骈喃喃自語的說道。

輪胎廠的這第一個節目,收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效果。

如同孫爸孫媽這個年紀,或者超過這個年紀的人,對迪斯科這種舞蹈頗有一種嗤之以鼻的态度,認為毫無美感,也沒有思想和內涵。

但是如同孫家三兄妹,或者徐海薇還有海薇哥哥這種年紀比較輕的人,接受能力就非常好。

他們很喜歡這種節奏歡快動作誇張的新式舞蹈,就算談不上欣賞但也絕對不讨厭,大部分的年輕人都覺得挺好玩的。

就這樣,在新年的聯歡會上,田長貴用一曲迪斯科,讓電廠和輪胎廠的職工還有家屬們,都知道了他的名字。

元旦假期結束之後,基本上燕城的大街小巷,各個單位和學校就都開啓了年底模式。

在燕城每個學期的期末考試,高中階段就是要舉行一次全城聯考的,這一次聯考關系着全校的聲譽,所以随着期末考試的時間越來越近,校園內氣氛也開始緊張起來。

自習課什麽的早就已經沒有了,就連體育課也縮短成了每周只有一次,剩下的那兩節課都會被其它主課的老師們給占用。

問題是你占用就占用吧,直接來上課不就行了嘛,大家雖然郁悶卻也能理解。

但是老師卻不,他們用另外一種方式決定了體育老師那兩節空出來的體育課應該如何處理,那就是打撲克,誰贏了鄭老師的體育課就歸誰。

孫骈每一次想起老師們的方法,都替他們班的老程感到悲哀,你說他一個教語文的,怎麽可能在算牌這種事情上贏過數學、物理、化學和生物老師們?

而且不只是老程,歷史的張老師和政治的許老師也同樣是這種規則下的受害者,唯有地理課的周老師,偶爾能在那幫數理化的家夥們手中搶下一節體育課。

通過此事,孫骈深深的感受到了數理化對文科生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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