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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孫骈的這個寒假,過的雖然有一些波瀾不驚,但是卻也按部就班的完成了她放假之前制定出來的各種計劃。

首先寒假作業是肯定寫完了的,之後又借着到姥姥家輔導小表哥英語的機會,從他那邊借到了高一下半年的教科書,提前預習了一下。

之後跟着表哥一起加強了一下對政治這門學科的深入了解,經過多次的歸納總結之下,她現在對應付政治試題,總算有些心得,不在那麽束手無策。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孫骈在這個寒假中又完成了一篇長篇。

這一次的長篇還是寫給《故事會》的,字數比上一次多了将近一倍,有十二萬字。

為了能夠保證文章的質量,孫骈這一次還專門找到了她姥姥,向她老人家尋求幫助。

經過老人家的意見修改之後,孫骈信心滿滿的将那篇大長篇郵寄了出去,內心當中期待着,稿子被錄取,稿費被郵寄回來的那一天。

這可是十二萬字,一旦被采用那可就是将近五百塊的稿費。

這是她媽一年的工資,想想都讓人覺得興奮。

寒假結束之前的前幾天,孫骈和孫骥不情不願的離開了田家村,回到了他們自己的家中。

孫骥一路上都在嘀嘀咕咕,小聲抱怨自己的連續劇還沒有追完,過來接人的孫爸爸對此充耳不聞,依舊穩穩的帶着孩子們,繼續在土路上騎他的永久大二八。

今年的年過的早,所以趕在學校開學之前,就已經出了正月。

開學返校的前一天,孫爸爸中午特意回來,趕着孩子們快速的吃完午飯,然後帶着他們出門,去了山下的電廠理發店。

這年月的理發店都是國營的,裏面的裝修大同小異,都是在牆上頂上兩排大鏡子,沒一面鏡子的前面都擺着一把帶着扶手的白色椅子。

椅子上面抱着真皮,可以放倒方便師傅刮臉,有的位置旁邊還放了那種連着電線的頭盔樣式的,用來燙頭的專業器具。

孫叔明帶着孩子們過來的時候,理發店這邊正忙的不可開交,店裏店外到處都是排隊等着剪頭或者刮臉的客人,學徒小工們被只會的溜溜亂轉,成手的師傅們更是恨不得一個人分成兩個用。

孫叔明帶着孩子們乖乖的排隊,期間孫駿很疑惑的問道:“不是明天才二月二,咋今天來剪頭的人就這麽多?”

孫骈看着理發店內外那人頭攢動的樣子,無奈的猜測道:“也許是因為明天返校,所以大家都抽空今天就過來了?”

每年的農歷二月二叫龍擡頭,燕城這邊的傳統,大家會在這一天,沐浴剪頭吃豬頭肉,據說是會比較吉利。

生生在這邊排了将近一個小時,才輪到孫家一家人進店裏去剪頭,但還不能是全部,因為位置只空出了兩個。

孫骥和孫骈見狀毫不猶豫的就把機會先給了父親和大哥,因為他們還要趕着去上班,至于他們倆,反正下午沒事,可以等。

這年月男士的頭其實很好剪,因為發型就是固定的那麽幾個。

而孫家人年前剛剛來過理發店,所以孫駿坐上去十幾分鐘後,師傅就利落的為他剪好頭發,收拾幹淨後叫他離開,喊孫骥過來。

相比之前孫爸爸那邊就要麻煩一些,因為他除了剪頭還要刮臉。

每一回孫骈看着刮臉的師傅給自己的老爸打完肥皂沫,一邊用綁在座位旁的皮帶磨刀,一邊盯着她老爹的臉認真看的樣子,她都覺得有些心驚膽戰。

那可是用刀子刮臉呀,不僅是臉還有脖子下面的地方,師傅,你手可一定要穩一些!!!

正在刮臉的師傅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感覺自己背後涼涼的,等到他給孫叔明刮完臉回頭一看,就見孫家的那個小姑娘正‘虎視眈眈’的看着自己。

嗯,更準确的說法是看着自己手上給她老爹刮臉的那個刀子。

這是擔心自己手藝不好刮傷她老爹的臉?

開什麽玩笑,我可是從業十多年的老師傅了,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哭笑不得的理發店師傅給孫叔明擦臉的時候還沒忘記說了一句:“你們家小姑娘盯了我十幾分鐘了,那架勢大有我手敢抖一下她就吃了我的派頭。果然還是養姑娘好,我們家那臭小子,理都不會理我一下的。”

孫叔明聞言用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說道:“小骈她就是心細一些,看到身上這件衣服了嗎?我姑娘扯布給我做的。”

然後回頭看着女兒接替自己的位置,小心的給閨女把系好的頭發散開。

理發師傅:……

有啥了不起,我也有閨女!!!

孫骈對自己現在的發型和長度還是很滿意的,所以只要求理發師把自己的劉海剪短一些就可以了。

莫名其妙感覺很堵心的師傅聞言二話不說,直接上去咔嚓咔嚓幾下,然後就讓他們一家子趕快付錢走人。

快走,快走,別再這裏氣人。

從理發店出來,孫叔明只說了一句:“你們兩個快點回家,別到處亂跑。”

說完之後就帶着大兒子就往廠區那邊走。

沒辦法,午休的時間快到了,再不快走就得遲到。

孫骈見狀就帶着弟弟往回走,期間姐弟倆還到商店那邊去喝了兩瓶汽水,并且買了一些零食準備帶回去吃。

當孫骈帶着弟弟回到家的時候,剛上了五樓,就發現自己家的門口前堵着幾個人。

什麽情況?怎麽會有人堵在自己家的大門口???

在仔細一看,咦,堵門口的那幾個小子咋都那麽眼熟?這不是小骥班級裏面與他玩的比較好的那幾個小子嗎?

舔着糖跟在姐姐身後的孫骥也看到了門口的那些家夥,他眨眨眼然後笑嘻嘻的對着孫骈說道:“姐,這些都說我同學,昨天我們說好的,今天他們一起到咱家來寫作業。”

“寫作業?你的寒假作業不是早就已經寫完了嗎?”肩負這輔導弟弟學習責任的孫骈直接問道。

“我是寫完了,可是他們沒寫完,這不就找我來了。”

聽弟弟這麽一說,孫骈就明白了,感情這幫小子是過來抄作業的。

說話之間孫骥已經把門打開,把他的那一群小夥伴們都迎了進來,孫骈趁着他們進孫骥房間的功夫,拉住弟弟小聲說道:“抄作業不太好吧,你這樣可不算是給同學提供幫助。”

孫骥聞言聳聳肩說道:“他們昨天就想過來,是我說先把會的都寫完,實在不會的再過來找我。我話都說出去了,他們人也來了,你說咋辦?”

能咋辦?又不能把人攆出去,現在小學生們都這麽難搞定了嗎?

“算了,我不管了,你愛咋整就咋整吧。”孫骈無奈的說道。

“姐,你放心,我們老師收上去的寒暑假作業從來都不看,裏面寫不寫她都不知道。我們來我這還算好的,最起碼不會的題型還能問問我,不來的恐怕明天就要交空白一大半的作業本了。”

“行了,我也說不過你,把零食給你同學端過去一些,我關上門你們自己玩吧。”

回到房間的孫骈收拾了一下書包,為明天的返校做準備,等到她再從房間內出來的時候,特意到弟弟那邊看了一眼,發現他弟弟正大爺一樣悠閑的吃着零食,而在他的周圍,四、五個同年齡的小豆包們正頭也不擡的埋頭苦寫。

看着他們樣子,孫骈突然間就想起了過去的自己。

她當年過寒暑假的時候可沒這麽輕松,父母上班時間忙,根本就沒空管她,給她報了幾個補習班,把人往老師那邊一丢,就又忙他們自己的去了。

當時報補習班的時候因為圖便宜,上的就是那種社會上最普通的大班,一個班級将近上百名的學生,就只有一兩個老師,根本就管不過來。

孫骈對那個補習班的印象就是大型的大齡兒童托兒所,基本上老師在上面講課,下面同學做什麽的都有。

老師對此也是心累,後來就幹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孫骈當時就是讓老師很心累的同學之一,倒不是說她有多壞多調皮,而是她的心思從來都不放在學習上,老師在上面講課,她在底下放空,腦子裏面各種念頭亂七八糟的轉,但就是沒一個和學習有關的。

而且不到假期的最後一個星期,她的寒暑假作業是絕對不會動筆的。

每一次開學之前,孫骈都要在房間裏挑燈夜戰,至于作業本上寫的是什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每一次蒙混過關之後,孫骈都會暗自在心中竊喜,覺得自己成功騙過老師,簡直不能更機靈。

然而随着時間慢慢過去,自己課業漸漸跟不上,成績一點點退步的時候她才發現,這哪裏是欺騙老師,真正被欺騙的那個人,就是她自己!!!

所以,這一次孫骈堅決改掉了這個壞毛病。

孫骈有幾次都想要走進弟弟的房間,和那群小豆丁好好的說一說,但以什麽身份?

自己的弟弟她還有資格管一管,別人家的孩子,憑什麽?

随便找個借口給那幫小子送了一些幹果進去,臨走之前孫骈還是忍不住說道:“能自己寫的盡量自己寫。”

那幫小子們聞言頭也不擡,胡亂的點點頭,但那态度明顯就是在敷衍。

孫骈見狀嘆口氣出來,大爺狀的孫骥看她的樣子,悄悄的跟了出來。

“姐,想什麽吶?”孫骥問。

“沒啥,就是覺得有些可惜。”孫骈回到。

“可惜?替那幫小子?那你大可不必,那幾個家夥沒有一個有心學習的,那個胖子看到了吧,食堂廖師傅的小兒子,生平最大的願望就是接他老爹的班,到食堂給大家煮出好吃的熟食。那個瘦瘦的他爸是軍隊司務長,人家老爹都給安排好了,初中畢業就參軍去。還有那個不胖不瘦一聲腱子肉的,他舅舅是體校舉重隊的,那小子已經跟着訓練快兩年,畢業就直接過去了。”

“姐,咱姥姥說得對,人各有路,別管咋走,只要他自己覺得舒服,人家就是爬,那也是樂意。”

孫骈聞言想了想,突然笑了回道:“你說得對,是我想多了,姐給你們化凍梨去。”

趕在晚上大人們下班之前,那群過來抄寫作業的小子們終于離開,孫骈晚上最後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書包,确認沒落下什麽,這才關燈上床休息。

這一天,家中只要有學生的人家休息的就都很早,大家養精蓄銳準備迎接新學期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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