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下午回到辦公室的孫骈收到了來自團隊的生日禮物,一捧醇香濃豔的百合花。
這是同事們集思廣益一個中午後,想出來的生日禮物,畢竟上班時間他們不能夠輕易離開亞運村,而村內又沒有什麽大型的商場,大家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送花最适合。
孫骈謝過大家的善意,找來花瓶将花束插在裏面,弄好造型之後擺在自己的辦工桌上,嗅着鮮花的芬芳,心情大好的開始工作。
下班之後趕時間的孫骈顧不上換衣服,匆匆茫茫的就往村口廣場那邊跑,等她出了村口,在門口崗亭的旁邊看見了同樣還沒換下志願者着裝的侯建軍。
“你怎麽過來了?”看見男朋友,孫骈有些驚訝。
“過來陪着你過生日呀。”大男孩笑的一臉陽光的回道。
“羽乒館那邊怎麽辦?”各大運動館不論是白天還是晚上,只要有比賽負責場館維護和人員溝通服務的志願者們就必須在崗,這一點與他們亞運村的工作人員沒有任何差別。
就如同侯建軍了解孫骈的作息時間一樣,孫骈也知道侯建軍在亞運會期間的日程安排表,按照他們的排班表,侯建軍這一個星期都是下午到晚上的班。所以這一次自己過生日的事情,孫骈就沒太打擾對方,畢竟他有工作沒時間。
都是為亞雲服務的,誰不了解誰呀,能理解。
“我找人調了班,上午的時候就把工作都做完了,這樣晚上就能有時間陪着你了。”腦子裏面把女朋友的生日記的清清楚楚,一早就和同事說好了要換班的侯建軍聞言回道。
“這樣呀,那還真得謝謝你同事。”生日能和家人還有男朋友一起慶祝,這對孫骈來說絕對是意外之喜。
“哈哈,小劉還說讓我給你帶話,說是祝你生日快樂。”與侯建軍同寝又同班的小劉同學也是他們的熟人。
難得有時間安安靜靜待在一起的孫骈與侯建軍兩個人手拉着手在廣場這邊等車,期間侯建軍還向女朋友詢問道:“回城之後你想去哪裏?是看電影還是逛街去?聽說最近幾天為了迎接游客,城裏的商場和電影院都延遲了歇業時間,夜市那邊更是熱鬧,晚上都要忙到十二點多才會散市。”
這段期間大約是城內最熱鬧的時候了,商場店鋪延遲閉店時間,夜市廟會層出不窮,都是為了迎接全球各地的游客們,以往也只有正月的時候會有這種氣氛。
“呃,我姥姥姥爺,哥哥嫂子們都來了,今天晚上都已經約好了要和他們一起到羽乒館去看羽毛球賽,咱們一起去好不好?”握着男朋友的手,孫骈小心的商量着。
“好呀,正好我知道羽乒館附近有一家燒烤店老板的手藝非常不錯,球賽看完之後,咱們還能到那邊去聚一聚,為你慶祝一下。”沒有絲毫的猶豫,侯建軍立即答應了孫骈的要求。
反正他和孫家人都熟悉,雙方也算是正式見過面的,在一起給孫骈慶祝生日非常合适。
孫骈聞言眯着眼睛,幸福的将頭依靠在男朋友的肩膀,真的,身旁有這樣一位存在,是她修來的福氣。
黏黏糊糊的坐在男朋友的旁邊,讓公交車載着一路晃悠悠的來到羽乒館。
取出美瑜之前給自己的票,順利的從大門口檢票入內,至于侯建軍,他進羽乒館不需要門票。
大約因為只是小組賽的原因,羽乒館這邊今晚前來觀賽的人并不多。
孫骈此時正拿着票尋找他們的座位,此時此刻她才發現,可能是因為分成兩撥要票的原因,所以這兩次的票座位并不是連在一起的。
而且美瑜第二次給她的票,有可能不是普通觀賽票,而是家屬票,因為孫骈找到位置之後,發現非常靠前,與最前排的教練區和休息區,僅僅只隔着一層廣告宣傳板而已。
因為他們來的早,羽乒館這邊還沒有多少觀衆入席,所以來的更早的孫家人那邊很快就發現了位置顯眼的孫骈和侯建軍他們。
兩撥人拿着票相互對看了一下,發現他們之間最少得隔出了四、五排的距離。
“沒辦法了,票就是這樣的,大家就先隔着座吧,等一會比賽開始了,要是周圍還有空着沒人的座位,咱們在相互調換一下。”
“也只有這樣了,姐,祝你生日快樂。”孫骥說着遞出了一個包裝非常精美的小盒子。
“小骈,生日快樂。”孫駿和徐海薇夫婦一起送出了一個拎袋,裏面裝着他們特意為小妹選出來的禮物。
“今天是你生日,咱們老輩沒有啥蛋糕之類的西洋講究,這是在街上糕點鋪子裏買的點心盒子,拿去甜甜嘴。”
“謝謝姥姥姥爺,謝謝大哥大嫂,也謝謝你了老弟。”收到了大家生日祝福的孫骈非常開心。
随着比賽時間的越來越近,羽乒館內陸陸續續的開始有小股的人流進入,孫骈他們見狀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等待着比賽開始。
因為位置距離比賽場地比較近,孫骈一眼就看見了正在裏面揮着球拍,和隊友們一起做賽前适應性訓練的王美瑜。
個子高眼神非常好的美瑜姑娘顯然也看到了她,特意停下手頭的動作,擡起球拍向着他們這邊揮了揮,然後又向着對面席位那邊也揮了揮。
孫骈看見美瑜向着那邊揮舞球拍的時候,對面也是距離球場很近的位置上,有幾個人回應美瑜了美瑜的動作,看起來應該也是過來看美瑜比賽的。
七點整,比賽開始,小組第一場團隊單打就是美瑜上場。
這場女團小組賽新加坡團隊打的十分輕松,畢竟還能算是羽毛球是她們的優勢項目,而對手的實力又不是很強。
所以都沒用後面兩隊隊員出場,前面的三組就直接鎖定勝局了。
比賽結束之後,雙方隊員和教練員們友好的握手,然後孫骈就看見美瑜往對面觀衆席跑,幾分鐘後她就帶着一對老年夫婦,一對中年夫婦一起向着孫骈這邊走了過來。
“Pearl,給你介紹一些,我的爸爸媽媽還有阿公阿嬷。爸媽、阿公阿嬷,這是我在這邊交到的好朋友,你們可以和我一樣叫她Pearl,也可以稱呼她的中文名字孫骈。Pearl,是接待團內最年輕的秘書官,對我們非常照顧,盡職盡責事無巨細,多虧了她還有她的同事們,我們在這邊過的非常舒服。”
聽說自己家的孩子在這邊受到了別人的照顧,王美瑜的家人們對孫骈都非常感激,一邊握手一邊向着孫骈表示感謝。
“不用客氣,你們真的是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在與他們寒暄的時候,孫骈不動聲色的打量起了王美瑜的家人們。
美瑜的長輩們都是一身有着東南亞特色的打扮,看得出來美瑜的西方血統應該是源自她的爺爺,對方是一位藍眼睛深棕色頭發的西方人。
雖然年紀已經大了,但是身材依舊挺拔,五官硬朗精神矍铄,孫骈覺得他年輕的時候肯定是一位大帥哥。
而美瑜的奶奶,是非常典型的亞洲面孔,此時的她頭發雖然已經霜白,但是人卻是非常精神,一席藍色的長袖長裙,頭發整齊的梳在腦後挽成發髻,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鏡,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慈祥。
這是一副尋常就可得見的富家老婦人的形象,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孫骈在看着她的時候就是覺得對方有種非常熟悉的感覺,但到底是哪裏熟悉她卻又說不出來,以至于她盯着對方看的時間就忍不住了長久了一些。
孫骈打量的目光,很快就被那位老婦人察覺到了,不過她并沒有生氣,反而向着孫骈笑了笑,目光特別的慈愛,而這種目光和表情,反而讓那種奇怪的熟悉感更加的嚴重了。
就在孫骈苦思冥想的時候,對方看向孫骈的目光突然停頓,随即慈愛轉變為錯愕,那位老婦人震驚的看着孫骈頭上的發飾,表情是那麽的不敢置信。
“阿嬷,你怎麽了?”王美瑜發現自家阿嬷的狀态不太對勁,立即上前關心的問道。
誰知王家阿嬷這一次非但沒有回複孫女的問話,然而将她撥開,快步走到孫骈身前問道:“這位小姐,我能看看你頭上的發飾嗎?”
對方的中文十分标準,一點都不帶東南亞華裔那邊的口音。
雖然老婦人提出的這個請求有些奇怪,但是孫骈卻沒有拒絕,很痛快的将帶上頭上的那對發飾取下來遞了過去。
老婦人接過那對發飾仔仔細細的看,每一絲每一毫都不放過,當她看見發飾內部雕刻的那已經開始有些模糊的名字時,撫着上面的字跡,老人的眼淚突然就流了出來。
“媽,媽你怎麽了?”王美瑜的父親見狀立刻問道。
“阿嬷,你為什麽要哭?Pearl,這對發飾怎麽了?為什麽我阿嬷看到它們會哭?”眼看着自己的阿嬷撫着發飾越哭越兇,幾乎已經哽咽到說不出話來,着急的王美瑜連忙向着孫骈問道。
孫骈現在心目中有一個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但她還是謹慎的問道:“老奶奶,你認識這對發飾嗎?”
王美瑜的阿嬷聞言泣不成聲的說道:“我何止認識,這枚仙鶴的發飾就是屬于我的,我是允娴,我就是王允娴。”
老婦人的話說出口,孫骈那邊也終于明白那種熟悉感來源于哪裏,對方雖然個頭長相與她姥姥有些區別,但氣質真的是太像了,簡直一模一樣。
她說她是允娴,王允娴,這不就是她大姨姥的名字嗎?
幾乎是本能,孫骈猛然回頭,就見不遠處,她姥姥驚愕的看着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