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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淩湮不懂男(nan)女(nan)之事,對親吻的認識還停留在小孩子階段,自己小時候就常常被師兄師姐們抱在懷中,一面順毛還一面念叨着:“來,小淩湮親一個~”

別說是師兄師姐,就算是平日裏素來嚴厲的祁進師叔被自己吧唧親一口,那眉眼間也是忍不住的笑意。

只是後來不知什麽時候起,師父下了禁令,嚴禁純陽宮中人對自己親親抱抱,師兄師姐們只好改為摸頭,自己頭上的羊毛都被摸掉了許多。

雖然已經多年沒被人讨過吻,不過淩湮業務還是很熟練的,這大概要歸功于小時候親師父師叔師兄師姐親多了,于是某只小羊毫無心理壓力地“吧唧”一口親在大尾巴狼臉上。

李懷遠整個身子僵在原地,血色從脖子一直蔓延到臉上,半晌才聲音喑啞地開口問道:“道長可知此舉的意思?”

淩湮正拿道袍袖子擦自己親了一嘴的狼毛,聞言笑了起來:“自然是喜歡的意思,貧道很喜歡将軍。”

李懷遠心跳一停,正打算開口,卻聽得淩湮繼續說:“貧道也很喜歡宮中的師兄師姐們,只是不知為何,這幾年師父不讓我親了。”

聽到這,李懷遠一句話卡在喉嚨裏,再也吐不出來了。不食人間煙火的小道長,自己果然還是任重而道遠呵。

李懷遠收拾心态,又與淩湮切磋幾局,其中雖有曲折,卻皆取勝,期間獲得心上人香吻數枚;淩湮喝了一下午茶,但在切磋中獲益匪淺,武功有不小的進步,兩人各得所需,皆是心滿意足。

淩湮打坐調息片刻,起身正欲再戰,忽聽得身後腳步聲漸近,回頭一看,卻見祁進師叔正朝論劍峰走來。

淩湮在這位嚴厲的師叔面前頗有些拘謹。

師父寬厚,平日裏縱着自己胡鬧。

上官師叔和藹,即便是偷吃了他上好的丹藥也只是呵呵一笑,并不追究,甚至還另外給自己塞兩瓶。

于睿師叔雖為天下三智之一,但私下裏也是古靈精怪的性子,時不時教自己些稀奇古怪的技能,比如上早課時怎麽睡覺才能不被師尊發現。

卓鳳鳴師叔狂躁之名在外,很多人覺得他兇殘,但其實也是小孩子心性,去年過年時送了自己一只布老虎,自己早過了喜愛玩具的年紀,倒是卓師父在一旁擺弄地不亦樂乎。

與其他幾位師叔相比,常年板着個臉不茍言笑的祁進在淩湮眼裏要難相處的多,祁進禦下極嚴,對待弟子不假辭色,紫虛一脈在純陽是出了名的刻苦,卻也常常被祁師叔訓斥,像淩湮這種動不動就翹了早課躲起來偷懶的性子,若是拜在紫虛門下,只怕是活不過三日。

見祁進走到面前,淩湮規規矩矩站好行禮,祁進皺眉看着衣衫散亂、儀容不整的淩湮,厲聲道:“怎麽弄成這個樣子?”

若此時換了師父或是其他任何一位師叔,淩湮撒個嬌就過去了,但他面對祁進卻不敢如此,急忙整理儀容,恭敬回話:“方才與友人切磋一二,未注意儀容,還望師叔切勿怪罪。”

祁進目光掃向一旁抱槍的李懷遠,輕哼一聲,“友人?”

淩湮:“是,這位李将軍是我下山時結識的朋友。”

祁進目光轉回淩湮身上,道:“你今日早課未上,早午兩餐也未去飯堂,你師父派人尋你不見,很是着急,你自去與師父請安,免得讓他挂念。”

淩湮幼時在山中玩耍,困了便睡在山岩間,李忘生尋不見愛徒,差點派人把整個華山翻過來,事後李忘生雖未苛責,淩湮自己卻很是自責。是以祁進一說,淩湮便焦急起來,恨不得立刻飛到師父面前,不讓他老人家擔心。

然而即便是思歸心切,也不能把友人扔在此處不管,淩湮有些為難地看向李懷遠,心中思量着是不是先把人送回自己住處再去尋師父。

李懷遠看出他的心思,安撫一笑,道:“道長有事就先去辦,不必管我,本将軍識得回去的路。”

淩湮聞言朝李懷遠和祁進一揖,轉身甩起大輕功飛奔向純陽宮主殿。

看着淩湮身形消失在蒼茫白雪中,李懷遠這才轉向祁進,身上帶着因常年混跡軍營而沾染的老油條氣息,吊兒郎當地抱了抱拳,道:“久聞紫虛真人大名,今日得見,李某真是三生有幸。”

祁進素來克己慎獨,最看不慣的便是李懷遠此時這幅玩世不恭的模樣,他頗為厭惡地皺眉,冷笑道:“吾聽聞天策府軍紀嚴明,行事光明磊落,将士所到之處匕鬯不驚、秋毫無犯,如今看來卻是名不副實。”

李懷遠如何聽不出其中的嘲諷之意,本想回諷幾句,又念着此人是淩湮師父,不宜得罪太過,勉強吞下這口氣。

祁進孤高冷漠,李懷遠跅弛不羁,兩人性格迥然,天生不對盤,對方的敵意在第一眼時就感受到了,這種敵意與生俱來,兩人心照不宣,是以連掩飾也懶得掩飾。

李懷遠漫不經心地靠在樹上,朝祁進挑釁地笑笑,道:“紫虛真人既然費這麽大力氣将自己師侄支走,如今又何必在這裏與本将軍兜圈子,不妨有話直說。”

祁進:“我純陽宮從不歡迎心懷不軌、居心叵測之人,我純陽弟子亦不是外人可欺的,吾奉勸将軍一句,收了你的非分之想,趁早回天策府去吧。”

李懷遠挑挑眉毛,道:“本将軍聽聞道家信奉道法自然,事事順天而為,如今紫虛真人對小輩私事橫加幹涉、違逆天意,不知修的是什麽道?至于是不是‘非分之想’,假以時日,本将軍自會證明給真人看!”

“放肆!”祁進本就是受不得激的性子,聞言大怒,當即拔劍指向李懷遠。

李懷遠武功雖不及楊寧,但在天策府也是排得上名號的,在他眼裏,若論武功,偌大的純陽宮裏他只懼三人,一懼呂洞賓,二懼謝雲流,三懼李忘生。祁進劍術雖高,但未必不能一戰。

天策男兒從不懼戰,李懷遠當即提槍相迎,兩人戰在一處。

與淩湮切磋時,李懷遠害怕失手傷了心上人,交起手來畏手畏腳,就連馬蹄子也不敢踩得太狠,十分武功發揮不了七八分。如今與祁進交手沒了顧忌,槍槍狠厲、招招致命,祁進出招更不會手下留情,兩人武功伯仲之間,一時難分勝負。

戰了良久,兩人皆未露出敗相,若是換做其他任何人,都會生出惺惺相惜之感,奈何兩人天生不對盤,愈戰愈氣,愈氣愈狠。

正在糾纏之際,不遠處忽然一道女聲傳來:“祁師弟這是在做什麽?”

祁進聞言一驚,陡然收招撤步。李懷遠聽見人聲,也不願繼續步步緊逼,收回長丨槍看向來人,酣戰後全身殺意還未褪去,目光兇狠淩厲,仿佛一只被惹怒了的頭狼,後頸毛發炸起,俯下身随時準備攻擊。

祁進朝來人打了個稽首,“于師姐。”祁進雖然孤傲,但很是尊師重道,除卻傷了呂祖的大師兄謝雲流,他對其他師兄師姐還是很尊重的。

于睿叫祁進來論劍峰本是有事相商,結果她剛到峰頂便看見兩條人影纏鬥在一處,她本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态在旁邊觀戰許久,直到發現兩人出招愈發狠厲,一個失手便有可能傷了性命,這才出聲阻止。

于睿看看祁進,又看看李懷遠,聯想到那個因友人拜訪而消失了一天的小師侄,大致猜到了原因。于睿沒有祁進刻板,加之自己的感情也是一團亂麻,更沒有資格置喙他人情丨事,是以對李懷遠的态度頗為友善,“貧道清虛于睿,不知将軍如何稱呼。”

李懷遠從不與女人計較,又見于睿态度友善,便放下戒備,朝她回了個禮,道:“在下天策府李懷遠,來純陽訪友,不慎驚擾幾位,還望見諒。”

于睿笑笑,道:“原來是天策府上将軍,貧道有事找祁師弟,打擾你們切磋,還請上将軍不要見怪才是。”

戰鬥被人打斷,李懷遠已經不願在此逗留,順着于睿給的臺階便下,“既然清虛真人有事,李某便不叨擾二位了,告辭。”說罷翻身上馬,絕塵而去,徒留下在原地咬牙切齒的祁進。

李懷遠的方向感很好,山路曲折蜿蜒,只走過一次的他竟然記得分毫不差。路過蓮花峰時李懷遠勒住馬缰,蹙眉向四周看去。

上過戰場的人對血腥味尤為敏感,這華山雪大,卻掩不住空氣中絲絲腥甜氣息,這味道不似人血,倒像是……

李懷遠順着血腥氣息尋去,一直走到思過崖深處,正看見一只身受重傷的墨狼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

淩湮奔回純陽宮正殿,急急喚了聲“師父”,李忘生見愛徒來了,笑着摸摸他的發頂,“小淩湮回來了。”

淩湮在師父面前規規矩矩站好,道:“昨日友人來訪,徒兒與他暢談至半夜,故而誤了今日早課,還望師父不要怪罪。”

“小淩湮結識友人是好事,不過……”李忘生想到那些日日蹲在太極廣場妄圖誘拐自家弟子的不軌人士,心中警鈴大作,本想叮囑幾句,話到嘴邊卻又想到世間萬事萬物皆是因果已定,叮囑再多也是圖費口舌,不若順其自然,于是化作一聲嘆息,“罷了。”

淩湮眨眨眼,不解地看向師父,李忘生見小徒弟如此模樣,心中憐愛之情大盛,轉身從店內取出一個包裹遞給愛徒,“這是雨承卓給你捎回來的吃食,你且帶回去吧,記得切勿貪嘴。”

淩湮眼睛一亮,笑嘻嘻地問師父:“雨師兄回來了?”

“他還在浩氣盟,不過下月法華祭會回純陽,你放心吧,他定忘不了你這個小師弟。”

淩湮聞言,喜滋滋接過包裹,朝師父告退後樂颠颠回了自己住處。

——

腦洞,古靈精怪的于睿:

于睿雖然不願意幹涉小輩的感情之事,但又擔心小師侄淩湮受人拐騙,痛苦半生,于是某日将淩湮招至面前,遞給他一本書冊。

于睿:來,小淩湮,師叔我最近做個了小調查,你幫我念着,我再整理一份。

淩湮:好噠~(翻開書開始念)嫁與各門派的守寡率,第一名:天策,守寡率:98%。

于睿:你慢點讀。

淩湮(放慢速度):嫁與各門派的守寡率,第一名:天策,守寡率:百分之九十八。

于睿:我最後兩句沒寫完,你慢點再讀一遍。

淩湮:第——一——名——天——策——守——寡——率——百——分——之——九——十——八——

于睿拍拍自家小師侄的腦袋:嗯,乖~

淩湮:……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這章算不算黑祁進,我個人不是很喜歡祁進,如果讓我在謝雲流和祁進中間選一個,我肯定更喜歡謝雲流,畢竟謝師伯除了輕信李重茂那個小婊砸、抛妻(李忘生)棄子(洛風)之外沒什麽黑點,我一直覺得祁進對靜虛的态度太激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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