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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顧家

一桌子安靜, 白冉尴尬,好了, 好不容易辛辛苦苦維持到飯前的寧靜, 沒了。

白冉回想了下顧家的情況,這些事兒已經像是背書一樣刻在腦海裏面了。

而整個顧家之中, 顧西祠只給她特意叮囑過老爺子。

在老爺子面前誠實就行了, 畢竟老爺子一輩子,什麽人沒見過, 是人是鬼都不用裝, 反正, 白冉裝不過去的, 保持本性就好。

這是顧西祠的原話,也沒有貶低白冉的意思, 倒是有幾分, 老頭子都是成精的人的那個意味。

顧家,顧西祠父輩,也就是顧老爺子的兒子,一共有三位。

老大顧淮, 也就是顧西祠的父親。

老二顧信。

老三, 正是眼前站起來反駁的這位三叔, 顧言。

老大顧淮是最有能力的,做設計和經商都極好。

老二顧信是纨绔子弟,文不成武不就,搞不來設計也做不來公司, 就等着自己老頭子死了分遺産,當一輩子的二世祖。不過雖然纨绔,但是不好賭也不好女色,除了廢柴一些,沒別的大毛病,顧家還能養得起閑人,顧老爺子并不多擔憂。

老三顧言,能力較平常人出衆,是最有野心的,他經商能力不如顧淮,但是耐不住家裏有個兒子顧瑞,也會做設計,打小沒有顧西祠的逆天天賦,但是用白冉比,可能就是不相上下了。

家庭方面,顧家老二和老三的夫人都是原配,就長子顧淮要複雜些。

顧西祠的母親叫林芳菲,江南林氏的女兒,當年是顧老爺子做主娶進家門的,說到這點的時候,顧西祠臉色陰沉,白冉覺得這裏面可能有點什麽,奈何慫,在顧西祠面前就比較乖,不敢問。

這頭一位夫人在顧西祠讀高中的時候,因病故去了。

後面娶這個,就是現在桌子上的這位美人,名字比顧月青還好聽,叫阮霧岚。

特別仙兒範兒了。

人長得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又美又豔,這種豔麗裏帶的是魅惑,不落俗套,純粹一種兩性間的魅力,看見她的人,應該沒幾個不喜歡的。

剛接觸了一會,說話也是柔柔和和的,就算是個有心計,一肚子壞水的,這也是豪門男主他媽的标配,貴婦款兒,不是白母那種潑婦類了。

但是白冉其實更怕這種,說不定笑着笑着就給你一刀。

自己被紮的痛死了在地上翻騰,看見的人都還不信這女人能幹出這種事兒。

阮霧岚生了兩個孩子,也就是長房的孫輩,老二顧辰安,老三顧月青。

嗯……

這裏面就有個小道消息,不是顧西祠說的,他講家事的時候一直挺正人君子的,不該說的話多一句都不說,這消息是小林提供的,絕對的真實可靠,那天兩個人湊一起,小林禿頭設計,白冉就在理順顧家關系圖譜,免得去了人都對不上號,提到顧辰安和顧月青的時候,小林多了一句嘴。

小林說顧辰安和顧西祠兩個,雖然是長子和次子的關系,但顧辰安只比顧西祠小兩三歲,而白冉又從顧西祠處已知,顧月青比顧辰安小三歲……

這是什麽概念?

林芳菲在顧西祠十多歲的時候去世,而接回家的新夫人,她不是一個人進門的,進門的時候就有顧辰安和顧月青了,且三個孩子的年齡差并不大。

出軌?包養?還是小三?

這話白冉沒問出來,且顧辰安的年齡那事,小林岔了一句嘴便覺得自己不該說,再問不出來多的,只添了句阮霧岚的職業,說是之前給顧父當了好多年的秘書。

裏面的恩恩怨怨,小林就堅決不說了,任白冉的腦洞自由發揮。

小林孩子心性,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都是放在臉上的,白冉當時還激小林,想問問這中間的渦旋,看看水有好深,而林霜只用了一句話打發她。

小林說,顧西祠不常回家,她接觸不了幾回的,糟心事兒就別聽了。

能被小林定義為“糟心事”的,不多。

白冉是真看不透這一團迷霧,林芳菲又是小林的大姨,斯人已矣,白冉也不好揪着別人的私事不放,所以經過幾天的腦內發酵,白冉心裏已經替顧西祠的長輩唱了好幾出愛恨糾葛的大戲了,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猜對的曲目。

顧三叔想也不想,張嘴就訓人:“你這是怎麽和長輩說話的呢?今天是什麽日子,你提那些舊事兒幹嘛?今天就是喜慶的,爸還坐着呢,你個小輩放肆什麽!”

顧西祠說話還是那樣,緩緩的,句句紮肺。

“按理我不該說的,三叔你也知道,不說是開口說話,為了家裏的阖家團圓,平時我連回家都少,團圓是大家的,我這個人識趣,也不想打擾。”

“但是爺爺拿的東西既然是我媽的,我說兩句,不過分吧?”

顧西祠吹了吹自己杯子裏的茶水,笑,眼鋒冷峭:“這镯子就算是碎了,我覺得,也給不到她手上。”

這個她指的就是阮霧岚了。

顧老爺子面上沒什麽好色,但也沒有特別陰沉,似乎這種争吵司空見慣一般,端着自己的茶杯緩緩吹了吹水面,和顧西祠動作如出一轍的喝茶。

坐的四平八穩就聽着。

顧父今天有事兒,還沒到,桌子上現在只有阮霧岚和她兩個孩子。

白冉的眼風一直沒離開他們,中途顧辰安本想說什麽,方才阮霧岚将顧辰安按住了,顧月青倒是淡定,和阮霧岚一般神色自若的在聽着,心理素質穩的一批。

顧西祠說完,顧三叔被拂了面子,也不是很高興,站着有幾分不尴不尬。

老爺子不開口,這吵幾句又不能鬧大,大家族慣有的表面和諧還是要穩住的,氣氛便一時僵持下來。

白冉弱小可憐又無助,只坐在顧西祠身邊,當一個提線木偶,沒喊到自己,堅決不在顧家這種風雨飄搖的地方開口說一句話!

絕不!!

沒想到的,阮霧岚出頭站了起來,言笑晏晏将顧三叔往下拉。

“老三你說什麽呢,大好的日子站起來幹嘛,快坐下坐下,不然爸該生氣了。”

有個臺階遞過來,顧三叔從善如流往下坐。

顧老爺子仍舊沒發話。

阮霧岚用手撥了撥耳發,有些尴尬,又有些艱難的樣子。

“既然提到了我,我就說兩句,雖然這個镯子是給長媳的,但也畢竟是芳菲以前的舊物,都是顧家的東西,爸和西祠說了……”這個地方有個巧妙的停頓,既展示了為難,又展示了她思考間的取舍,“就算數了,我都沒什麽的。”

顧三叔皺眉:“你就是脾氣太好,縱得家裏小輩不知天高地厚。”

這小輩明顯就是指的顧西祠了。

顧二叔喝茶,這個尾巴上,跟着說了句:“既然大嫂沒意見,又是爸的生辰,爸說什麽,我們當兒女的聽着就是,爸,對吧?”

話頭終于遞回到顧老爺子嘴邊去。

顧老爺子看一眼顧西祠,又看一眼顧三和阮霧岚,最後将眼神看向白冉。

那端着的語氣,和顧西祠真的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白冉終于知道顧西祠平時氣死人不償命都是和誰學的了。

“一個镯子,說什麽長媳不長媳的,西祠今年也二十有九了,帶個女朋友回來容易嗎?倒是辰安和小瑞今天這個明天那個的,你們要是中和下,我也不愁什麽了。”

“這镯子是當年西祠祖母給她媽媽的,後來人故去之後,又親自交回到了我手上,既然是西祠第一次帶人回來,我樂意給個镯子,怎麽了嗎?”

口中的那個小瑞,白冉後知後覺,是三叔的兒子。

老爺子這四兩撥千斤,又将镯子定性為正常的禮物了,而且拿家裏的地位壓着人,兒女确實不好置喙。

當然,顧老爺子鐵血手腕,根本就不聽底下的反應,直接讓管家将镯子推過來,笑道:“冉冉你試試呢,看合手不。”

白冉在這種笑容下,害怕!

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動,白冉身體僵硬。

顧西祠半點不推拒,白冉不動手,他伸手接過,張口便說:“冉冉新來的,估計沒見過這種陣仗,臉皮薄不好意思說話,不過也沒什麽,多來幾次就好了。”

顧西祠:“那我就先替她謝謝爺爺。”

說着,将镯子從盒子裏摳了出來,對白冉伸手,白冉在顧西祠的目光暗示下,遞出沒有镯子的另只手,顧西祠握住白冉的手腕,那镯子看着也不大,不知道他怎麽用的巧勁兒,捏了捏白冉的手,就給戴進去了。

這一戴,白冉更看清了這镯子,整塊的老料上,真是沒有瑕疵,工也是老式的工,并不是常見的平安镯和貴妃镯,反而是內外皆圓的福镯,這種镯子廢料,現在金店都不常見了。

一塊羊脂白玉的福镯,還是老水頭,被至少兩個人盤過,玉色潤潤的。

白冉真是不知道怎麽看待這一份禮了,尤其這還是顧西祠媽媽的遺物。

顯然這是顧老爺子和顧西祠之間的較勁兒,但白冉就是沒看懂,給她送镯子,是為了讨好顧西祠嗎?但是這镯子的寓意這麽特別,她不敢戴,最後還不是得打包送還給顧西祠的。還是,老爺子本來就是要借她的名義,送到顧西祠手上?

顧西祠握着白冉的手轉了一圈,安然道:“好看。”

顧老爺子接話,神色愉悅:“嗯,冉冉皮膚白,有點你奶奶年輕時候的樣子,當年你奶奶就喜歡這根镯子,即使送了你媽,也是尋思着再找人做一根相差不大的。”

“不過後來,就再找不到這麽大塊的玉料做福镯了,平安镯倒是做了幾條,她那人挑的很,都嫌不好,又給擱置了。”

說起已經故去的老伴兒,老爺子臉上有了幾分笑意。

顧西祠看白冉是真茫然了,也笑起來,引導她:“謝謝爺爺啊。”

“哦哦。”白冉是真沒回過神來。

道了謝,寒暄幾句,顧三叔和阮霧岚渾然被忽視掉。

這飯開場前的一頓鬧,白冉算是看清了點關系。

顧西祠自成一派。老爺子是長輩又是家主,說一不二。

顧二叔是纨绔的,但是老爺子說什麽就是什麽,別家的渾水自己也不摻和,以老爺子的開懷為己任,顧家的風風雨雨就光看着,半點不搭手,真-閑人模式了!

而阮霧岚和顧三叔一家看着比較親厚,大概平時往來也多吧,至少現在看,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一屋子的賓客,白冉坐的是主桌。

而來的人都在後面坐着,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大家族的沒看到多少,倒是請來的,幾乎都和顧家的人熟稔得很,見到就能當面笑開的那種。

白冉尋思,這個壽宴,應該就是請了親近的人,而不是以社會地位為主的。

剛她看到了鄒心,又看到了孫雅(是的,白冉真沒看錯),小林是親戚,上不了主桌,跑去和她們兩個一席了。

顧西祠的父親顧淮還在回家的路上,說的是早上公司臨時有事兒,被老爺子派出去的,現在說話的功夫,就是等他回來開席呢~

想到沒見過面的顧淮,白冉有點緊張,對未知莫名的緊張。

但是有阮霧岚存在,可以預料的是,顧西祠和自己的親爹關系,不是那麽融洽。

顧西祠一直和老爺子說話,偶爾和顧二叔說幾句,三叔和阮霧岚搭話。

問到公司或者一些業績的事情,一桌子的話題才會整體統一起來。

不多時,管家來報,顧家長子顧淮回來了。

老爺子站了起來,一桌子的人都跟着站了起來,顧西祠笑收斂了,看不出個深淺,白冉也等着。

走來的中年人,沒有白父的油膩,也沒有顧家二叔看着年輕,三叔看着精明。

很……幹練,帶着這個年紀出衆的氣質。

阮霧岚見人來了,上前,伸手給顧淮接衣服,笑:“一桌子人了,就等着你來,快。”

顧淮走近,白冉感覺是經常鍛煉的人,薄襯衣的正裝下,乍然還能崩出肌肉形狀。

顧西祠垂目不言。

顧淮看着阮霧岚也笑,臉上開懷,将衣服遞給她之後,伸手特別随意幫她挽了下耳發,說:“讓大家久等了。”

阮霧岚有些嬌羞低頭,顧淮伸手搭在她腰上,夫妻感情之好,一眼就能窺出來,主動拿衣服,幫忙挽耳發,對視中的笑,點點滴滴,裝不出來的。

顧老爺子點頭:“來了就坐吧。”

“讓大家開宴。”

“西祠,你帶了人回來,介紹下呢。”

顧西祠淡淡的,對白冉道:“我爸。”

對顧淮道:“爸,我女友,白冉。”

“顧叔叔好。”

初次打交道,白冉看不出顧淮深淺,中年男人看了她幾眼,笑開來了,特別友善的笑容:“哦,我知道。我聽說了,冉冉是吧,在白家的時候就特別優秀,甜夢這兩年的主款設計都是出自你手,我知道。”

“交了女友好啊,你們好好相處,別學辰安和小瑞,心思一多人就不定,不好。”

言辭中,倒是和顧老爺子成一派,和桌子上的兄弟誰都不一樣,為人特別正。

顧西祠面無表情:“會的。”

顧淮拍了拍自己長子的肩膀,也笑,莫名的,白冉就覺得那笑容有幾分慚愧和讨好。

顧老爺子:“都別站着了,坐着吧。”

大家坐下,終于開飯了。

顧淮來了之後,桌子上的氣氛就變了,變得特別和諧。

似乎顧淮這個人,就像是一個中轉點一樣,和阮霧岚說話,和顧二叔顧三叔說話,都沒什麽不對,大家也樂的和他說話,除了一個人,顧西祠不怎麽搭理自己爸以外,都挺好的。

顧淮還問了白冉幾個問題,免得她無聊。

先是問的她這個年齡的女孩子喜歡什麽,顧月青加入了話題,阮霧岚也說了幾句。

顧淮也給白冉準備了一份禮物,是一根項鏈,滿鑽,白的發光的淨度。

太貴重了。

顧西祠什麽都沒說,直接收下,白冉倒是,收到這禮物,出乎她意料。

然後顧淮接着說的話,倒實在是讓她驚了驚,這是一條定制的項鏈,耗工一個多月,也就是說,最少在兩個月前,知道白冉是顧西祠的女友的時候,這條項鏈就被準備上了。

這……

白冉看向顧西祠,顧西祠也沒什麽話,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只說:

“別多想,這禮物沒什麽的,吃飯。”

這禮物沒什麽……

白冉哭泣了。

壕無人性啊!

當然,這樣想的還有顧月青,顧月青嘟嘴:“爸,我也想要,好好看啊!”

顧辰安輕斥:“你從小到大什麽好的沒給你買過,你和大哥的女友争什麽呢?”

顧月青嬌氣:“爸~~~”

顧淮:“好好好,明天去給你定他們另一款,你生日也要來了,當給你提前準備禮物吧。”

顧月青聞言笑起來:“謝謝爸!爸最好了!”

顧淮捏了捏小女兒的鼻子,氣氛親昵又融洽。

任是白冉來之前想破了頭,都沒想出顧淮是這種樣子的。

這麽……優秀的一個長輩。

但是從顧老爺子和顧父的禮物上,越貴重,白冉越是看出來了愧疚。

對顧西祠的愧疚?

白冉還不知道是什麽。

用了飯,就是大家聚一起休閑、閑聊的時間了。

客廳三三兩兩的,有小輩聚一起打牌的,也有長輩在後花園去搓國粹麻将的。

白冉真是沒想到,一個豪門的壽宴能辦的這麽接地氣。

用了飯之後,白冉以為能喘口氣,但世事不盡如人意,顧老爺子拉着白冉,非要單說幾句話。

這是單獨開VIP包間聊的節奏啊。

顧西祠讓白冉不用擔心,有什麽說什麽就是,半點不擔心。

白冉就在這種慘無人道的放心目光中,跟着管家一步步上了顧老爺子的書房。

進門的之前,意外的,孫雅在裏面。

孫雅聲音透着違和的謙遜:“這兩年真的沒有回國發展的意向,而且我的設計風格這麽多年,已經和A家融合的很好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老爺子。”

顧老爺子笑笑:“沒事,我就多問一句,既然孫小姐沒有回國發展的意向,就當我多問了,不過孫小姐也可以把顧家當成一條退路,異國他鄉的,畢竟不如本土好過對吧。”

孫雅禮貌:“那我就謝謝您的美意了。”

“哈哈哈,哪裏的話。”

須臾。顧老爺子說:“既然這樣,我也就不送孫小姐了,祝你今天玩得愉快。”

“賓客我還是請了很多有為青年的。”

白冉緊跟着進去,在門口和出來的孫雅撞見,孫雅拍了拍白冉的肩膀,說話和顧西祠一模一樣,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道:“別怕,說實話就是,老爺子不會怎麽樣的。”

白冉心頭還是惴惴的。

進門,老爺子坐在沙發上,面前一盤老年人标配茶具,白冉看了看,日式的。

和白老爺子的愛好有點類似,粗陶的,乍看看不出價格來。

不過這些茶具,賣的就是原料和大師名字,精細的白冉還能看出錢是花在哪裏的,做工古拙的,白冉不懂,真不懂。

顧老爺子随意:“坐啊。來,給冉冉加個杯子。”

加了個杯子,泡的是上好的鐵觀音,湯色金黃澄澈,一看就是好。

而這口茶白冉還沒喝下去,顧老爺子說話特別直接。

“白家的事情,我也聽聞了,冉冉你後面的打算是什麽呢?”

白冉差點嗆着,好不易将那口茶咽下去,白冉眼神閃爍:“顧爺爺,什麽打算?”

顧老爺子話直,一點不兜圈子:“你還會回白家嗎?”

說完這句又擺手,想了想,再添道:“你的事情白老頭也和我叨叨過一兩次,其中彎彎繞繞,我大體也知道,現下你回白家的話,你學的設計和你的才華方能得到最好的發展,所以,故此有一問。”

頭尾清晰,真的是實在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

對了,昨天說的lo裙,我微博轉了,我微博名字是【大頭七夕】,想看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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