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兩面
白冉有驚無險從T臺上下來了。
周圍有模特在看她, 她手心有一層薄汗, 是好久不曾有的狀态。
果然是離開T臺太久了嗎？還是太緊張了？
現在能被別的人影響狀态, 看來她需要加油了。
在樓梯上站了會兒，有工作人員喊她下來，後面的模特要過來了，白冉才反應過來, 一把将長裙的紗擺直接全部抱住，兜在手裏, 随着工作人員的指示離開了。
換了衣服，模特們都在外面等結果，鑒于今天來面試的模特實在太多了，至少每一次的反饋要一個小時多，工作人員好心讓大家可以去底下的商場周邊逛逛什麽的。
面試的結果要是找不到人, 也會用短信和郵件通知。
C家今天的面試一共兩輪，第一輪就是走秀，但是進入第二輪的，白冉看了在發放結果的兩組，兩個組一個人都沒有。
顯然是嚴苛得不得了的大牌。
第一次面試是走秀, 很拼氣質長相, 看合不合面試官的口吻, 能不能一眼就将模特記下來。
不同于身邊人都乖巧的等待着，白冉想出去走走。
順便緩解一下自己的緊張。
路遇孔南昭，她罕見的和白冉打招呼了。
白冉不好意思視而不見，也點了點頭。
孔南昭還在排隊, 直言問：“裏面是怎麽面試的啊？”
白冉沒什麽好瞞她的，說：“走秀。”
兩個人純粹是在《荊棘玫瑰》當選手的交情，孔南昭還說過一些很出格的話，白冉不說對她不喜歡，但是她的言行舉止，白冉不可能有好感，說完見孔南昭沒其他問題，自己就走了。
樓下一二層是一個大的商場，修建的地方不是城中心，人也不多，白冉在裏面逛逛，周圍沒有那麽多人頭晃動，感覺空氣都開闊些。
顧西祠揚眉。
隔壁包廂的聲音又小了，但是細聽還是能聽清楚，像是懇求，又像是對對方表達道歉的心情的，顧西祠往後坐一點，一面和水涵談合作，一面留意着隔壁的動靜。
不多時，兩個人火速的聊完了合作。
顧西祠起身：“小林你和水涵說一下我們的風格吧。”
“我有事容我失陪會兒。”
這個小林有準備，将帶來的宣傳冊摸出來，其中包含了企業的針法文化，還有以後發展的方向，而且整個“清醒森林”将刺繡針法，應該沒有比小林講的好的人了。
畢竟，是從小培養出來的。
水涵對針繡還很有興趣，先從幾大繡法開始聽，并不覺得無聊。
顧西祠看一眼手表，走出去門去。
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顧西祠在他們包廂門前站着，背靠着牆。
這面牆毗鄰兩個包廂，他們的包廂關了門，另一個沒有，門半掩着，不知道是裏面的人不放心什麽。
剛剛争吵的時候，他認出來聲音，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是白燦燦和黎峰。
畢竟什麽抱錯、白浩、白家，這三個詞彙不是那麽容易湊到一起的，而這個地方，和裏面人的身份也相稱。
今天這個包廂，小林定的是在角落處，顧西祠就這樣站着，除非他們兩個包廂喊服務，一般沒人過來。
裏面女聲冷漠：“你不用對我說那麽多，已經過去了。”
男聲聽起來有幾分軟弱，又有幾分悔意：“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怎麽了，我只是想都找人說出來，當然……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
女聲頓了頓，說：“我一直很想知道，我和白冉在你心裏是個什麽樣的角色，以後我們應該不會怎麽見面了，所以，我想死個明白吧。”
雖然她已經放下了。
男聲沉了沉，說：“剛開始我把你當妹妹來看，後來……”
“白冉一直都很獨立，我們在一起之後她不依賴人，我可能有些……”
“要不是她離開白家，或許我自己都沒意識到……”
“人是不是就是這樣的，越是失去什麽，越是想要挽回，挽回以前沒有注意到過的好，以前我總是覺得大家說的都是錯的，我是配得上她的，她每天都在工作工作，不茍言笑，沒什麽魅力，後來我覺得大家說的是對的……”
“我想我現在才明白，不是她不想，是被白家的工作壓着，她可能每天的壓力很重，也沒有辦法好好的打點自己吧，自從從白家出去之後，我有一段時間都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我從來不知道她可以那樣的犀利，又那樣漂亮……”
顧西祠聽得有些惡心。
白燦燦：“夠了，我不想聽了。”
黎峰：“燦燦……”
“別，別那樣喊我。”
顧西祠皺了皺眉，起身，聽不下去了，跑到陽臺上去抽了只煙，抽完找前臺要了片口香糖嚼了，确認自己情緒比較正常了，緩緩吐了口氣。
将外套交給了前臺保管。
前臺小妹看着顧西祠一邊往前走一邊開始解手臂的襯衣扣子，有些不理解，但她沒想明白，一轉眼顧西祠就消失在走廊的轉角。
顧西祠回去敲了敲白燦燦和黎峰包廂的門。
須臾，門開了。
……
咚！
小林被驚了驚，然後聽到一些尖叫聲，不過一晃即逝，聲音馬上消失。
水涵也有點懵：“發生什麽事兒嗎？難道是隔壁的又吵起來了？”
助理回答：“不一定，聲音太小了，不知道是哪裏傳來的。”
小林擔憂：“要去看看嗎？”
被水涵的助理拒絕：“最好不要，要是我們沾上新聞事件，很容易上頭條，公司不好處理。”
哦，水涵是明星大花，到哪裏都容易被蹭熱度。
小林憂心忡忡張望一陣，沒再聽見聲音，又慢慢把心放下來。
不多時，顧西祠回來了，小林看他右手通紅，頭發有些散亂，還在喘氣，像是跑了步一樣，好奇：“你手怎麽了？”
顧西祠安靜喝一口茶，慢條斯理道：“翡冷翠洗手間的熱水太燙，不小心燙到了，剛找他們經理處理了。”
“哦哦。”
水涵：“那這個沒辦法，你只有下次自己注意點了。”
一直想修理的人終于修理了，顧西祠下次應該不會和他再有什麽沖突。
顧西祠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會的。”
在商場喝了杯咖啡，選了條裙子的功夫，樓上就給她發短信通知第二次面試了。
白冉坐電梯上去，C家的分部內第一輪面試應該都面過了，入目模特沒有那麽多了，剩下的還有些在讨論自己的結果。
最後走秀的幾批模特還沒有出複試結果。
又坐着等過半個小時，二輪面試終于準備好開始了。
第一輪是五個模特五個模特喊進去的，這次是三個一組喊進去。
而且明顯面試的時間增加了，面試的房間由工作人員帶領，等待面試的模特都集中在一處等待，面試完沒有模特回來，應該是完了走了另外的通道離開。故而她們等着的，也不知道即将面臨的将是什麽，白冉猜是常規談話。
不多時，白冉被叫到號，好巧不巧，同樣被喊起來的，有孔南昭和于蓮，來面試的苗凡大概第一輪就被刷了，柯靈犀來面試沒有白冉不知道，二輪複試更是沒看到人。
三個人沒怎麽說話，跟着工作人員的腳步來到房間，果不其然，現場有三個位置讓她們坐。
孔南昭和于蓮的風格很像，都是清純型，白冉覺得自己混在她們中間是充數用的。
一位面試官詢問：“你們對C家的品牌理解是怎樣的呢？”
于蓮：“一個簡潔簡單，崇尚現代實用主意的品牌。”
孔南昭：“國際大牌。”
輪到白冉了，白冉想了想，說：“一個符合流行觀念的品牌。”
這個問題不痛不癢的，只是開頭。
接着另外左右兩個面試官就不斷的問一些細節問題，差不多有個三分鐘，白冉才覺得開始進入正題。
“你們覺得自己參選Carol新系列海報模特的優勢在哪裏？”
于蓮：“我是一張新面孔，我的長相也比較符合華國人的審美，我的履歷也很漂亮，并且我于去年剛參加的國內新絲路模特大賽，并且被評級為A，我相信我是有實力的，合作也期望能給Carol帶來一些不同于外國模特的，獨屬于華國的，活力和新元素。”
面試官們點了點頭。
孔南昭笑笑，充滿魅力道：“我是兩年前開始轉行做模特的，僅僅兩年我的拍片和走秀費用就達到了A級标準，模特比賽我沒有參加過，但是我相信按照我的人氣，我現在已經不需要比賽來裝點自己的簡歷。同時，我是去年評選的華國最美面孔之一，我之前和簡潔風格的品牌也達成過合作，知道此類品牌在拍攝時的一些布景和強調的特點，我相信我能勝任這份工作。”
輪到白冉。
孔南昭挑高眉毛将白冉看着。
她的履歷在這三人之中是最好的，于蓮在她前面說就算了，到白冉，她不信這個新模特能說出一朵花來。
白冉垂目片刻，只說了一句話：“實力過硬。不論是拍片還是走秀，能根據衣服的不同有不同做出不同的改變。”
一個面試官不贊同，脫口：“我記得你，你走秀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但是你說這句話會不會太狂妄了？今天來參加面試的，不說坐在你身邊的孔小姐，就是華國的大模特我們也請了一些過來，你覺得面對她們，你也有資格說自己實力過硬這句話嗎？”
白冉：“那要看以什麽标準來說了。”
另一個不斷問問題的面試官好奇：“什麽意思？”
白冉微笑，自信道：“如果對華國的市場有一定的研究，就知道國際的風格和華國的風格是兩個割裂的風格，華國走出去的九個國際超模，其中一半都是在國外開始的模特事業，另外一半是在國內一兩年沒名氣就去國外發展的。而華國名模在國內很有名氣的，并且能一路走上國際的，目前還沒有，這是一個斷層。”
“造成這種斷層的原因無非兩個，一是國內的服裝業不夠強，品牌在國際上知名度低，國模只能在國內有市場，所以國內的名模沒有渠道走到國際上。第二個就是，由于華國最近的四五十年處于高速發展時代，等級分割遠沒有國外時尚圈泾渭分明，國內模特的競争沒有國外的競争激烈，所以導致整體的水準都沒有達到超模的頂級水準。”
“華國的市場和國際的市場是近兩年才有交流的，時尚這個東西一旦有了壁，就會有分化，國內習慣模特都甜甜美美，論這些，我是不能和名模比的，但是如果論國際上崇尚的高級感和疏離感，我覺得我行。”
“當然，最後還有一點。”
白冉停了停，中間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面試官看起來很年輕，他此刻開口：“什麽？”
“Carol這次選用模特，并不是全陣容的華國模特，而是兩個華國模特加上Carol一貫使用的超模。”
“對，然後呢？”
白冉：“如果将個人風格特別華國的模特放在一衆超模之間，肯定C家也會考慮整體搭配和諧的因素吧，這種情況下，用華國大熱的名模，就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了。”
因為華國的名模甜美和冷淡的超模站一起，會是兩種審美的沖撞，如果整體不和諧，那麽美感也會消失，像是将明星和音樂劇藝術家同框放一起，一個穿潮服一個西裝革履，看起來很別扭，不符合拍片的要求。
所以C家啓用秦笑，不僅是因為她在國際上有成就，更是因為她雖然長着一張亞洲臉，卻不是華國的典型風格，如果華國的市場和國際上的真的那麽相似，他們也不必開展這次面試，直接通知華國看上的名模來拍片不就是了嗎？
白冉這麽一說，孔南昭和于蓮的優勢似乎都沒有了。
孔南昭皺眉，不知道白冉說的真假，但是聽她這麽信誓旦旦的，心裏不免有幾分不快。
面試官：“你是個很有思想深度的模特。”
白冉笑答，謙虛：“不，我只是一個敢于挑戰自己的模特。”
面試結束。
大家都在外面等待。
第二輪面試通過的人就更少了。
孔南昭和于蓮兩個人不出白冉所料，果然都沒有中選，于蓮走前和白冉打了個招呼，客客氣氣，孔南昭聽完結果一言不發站起來就離開。
看背影有些氣沖沖的。
大概是結果不如人意罷。
白冉第二輪面試過了，其他的模特過與沒過，工作人員都讓走了，唯獨白冉，讓她留一下。
白冉不明所以，只依言留了下來。
觀察了一下從房間出來的模特，除了她留着，其他的都走了。
白冉手機上顧西祠發來了微信，問她面試進程。
白冉：【快完了，我好像還有一輪面試】
顧西祠：【我們這邊談完了，那我和小林過來接你，可以一起回家】
【好】
不多時，有工作人員過來，帶白冉往另一處走。
在一間辦公室面前，工作人員道：“就是這裏，您進去吧。”
白冉對工作人員點頭，惴惴問了句：“能問下是幹嘛嗎？三面？”
工作人員微笑：“不是，是我們分部的總設計師想見您，這是他辦公室。”
白冉愣了愣，結果和她設想中有點不一樣。
“能問問貴公司的總設計師名字嗎？”
“姓方，也是華國人。”
“謝謝您。”
“不客氣，快進去吧。”
白冉推開門走進去，腦中整合信息。
驀的想到什麽，白冉皺眉，不會，這就是喊她來面試的那個設計師吧？
還是總設計師？
她這麽幸運的？
白冉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沒什麽運氣的人，乍然這一下，有種彩票砸頭上的恍惚錯覺。
方設計師正是今天三個面試官之一，那個年輕的男人。
看起來面試都是圍繞他進行的，白冉想着第一次延期，C家給的理由好像也是，設計師沒回來，所以，他應該擁有很高的話語權。
方誠微笑：“白小姐，請坐。”
白冉點頭，坐在方誠辦公室的沙發上，方誠随手用紙杯倒了一杯水，遞給她，熱情：“喝口水，今天面試這麽久，累了吧？”
“還好。”
“白小姐今天的表現讓我難忘。”
對方很熱情，白冉心裏對他的态度卻莫名打了個突，總覺得哪裏不對。
半晌，只得笑笑。
……
顧西祠将車開到C家大樓底下，小林給白冉發微信，她沒回。
兩個人等了一陣，小林說：“不然我們上去看看呢，這都過了下班時間哎。”
顧西祠摸出手機，說：“她給我發了一條。”
小林：“……”
“塑料姐妹情嗎？”
“之前我開車的時候發的，你的現在應該沒看到了。”
小林勉強接受這個說法。
顧西祠皺眉：“她說分公司總設計師找她去談話去了。”
小林：“她這是選上了？”
“她沒這樣說。”
“……那喊她進去是最終面試？”
顧西祠想了想，再搖頭：“這種公司內部，最後定哪個，肯定要分公司高層開會拿主意的，進軍華國市場，一舉一動會很保守的，哪有那麽容易憑一個人就将最終的名額确定。”
“等會兒，我找人問問。”
顧西祠從微信裏點了一個頭像，發了一句法文出去。
那邊暫時沒有回複。
顧西祠：“應該是時差的原因，我們這兒是下午，說不定別人該睡了。”
“那怎麽辦？”
顧西祠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說：“上去等她吧，總覺得哪裏怪。”
“嗯。”
小林也覺得怪。
白冉和方誠聊了會兒關于C家的定位，嚴格來說，是方誠問了白冉很多，白冉開口回答自己熟悉的，人就放松不少。
方誠偶爾應承一聲，皆是微笑點頭。
長篇大論說出去，白冉又反思自己是不是該沉穩點，喝口水，不好意思道：“在方總面前獻醜了。”
“哪裏哪裏，我覺得你說的很對，很有見解嘛。”
“班門弄斧罷了。”
“哈哈，太謙虛。”
白冉想了想，垂目問：“方總今天叫我來，是想說什麽呢？”
相對白冉的拘謹，方誠就放松多了。
“沒什麽，比較欣賞白小姐，就想和白小姐聊聊，最終人選的話，還是需要一兩個工作日，等分區的高層回來再開會定奪的。”
方誠揚手，微笑：“不過白小姐放心，我會為你美言的。”
白冉想到什麽：“有句話，不知當不當問。”
“沒事，有什麽說就是，放輕松點，不用這麽緊張正式的。”
“Carol另一個華國模特是不是定下來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選的是國際化的秦笑嗎？”
方誠目光沉着片刻，白冉有眼色立刻道：“如果不方便說，方總不用理會我，我只是好奇。”
方誠想了想，搖頭：“也沒有什麽方便不方便的，秦笑家裏和我們公司高層有關聯，這次啓用兩個華國模特，秦笑今天的面試過了的話，那其中一個名額就是她的。不過我也不是很确定，她的面試是單獨的。”
“誠如白小姐所說，如果她被定下來了，那麽今天這麽多來參加面試的國模，那就只有最後一個名額了。”
“希望白小姐不要将這件事說出去。”
白冉連忙道：“不會的。”
方誠笑，看白冉，眼神直直的，白冉總覺得這目光熟悉，但是不知道熟悉在哪裏。
方誠覺得差不多了，慢悠悠道：
“白小姐對市場了解這麽透徹，是想在模特事業上有一番作為吧。”
白冉低頭默然片刻，擡頭：“是的。”
“但是白小姐好像是今年才開始模特事業的？”
“是。”
“白小姐在《荊棘玫瑰》裏的資料寫着二十五歲了，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
“……沒有。”
方誠笑起來：“那白小姐這條路不容易啊。”
“我知道。”
不像是方誠預計中的尴尬或者急于證明自己，白冉又沉默了，似乎對一切都供認不諱，且沒有什麽勵志的話要說一樣。
這和方誠想的又不一樣了。
他後面的話都卡在喉嚨裏。
方誠挑眉。
白冉到底還是開了口。
并不雞血，反而非常的冷靜。
“我知道我這個年齡，連公司都沒有走這條路不容易，但是我天賦不錯，我覺得很适合走這條路，頂級超模的退休年齡是33-35歲左右，亞洲人顯小不容易老，所以我覺得，我大概還是能再拼一拼的。”
“尤其，模特的成名時間，很短。”
女人擡頭，安安靜靜說話的樣子意外的迷人。
方誠看着白冉緩緩挑唇。
“但是白小姐現在所有的代言就是一個小品牌而已，雖然是顧家開設的小品牌，但也不是顧家的正牌，這樣的成名速度，恕我直言，可不能快起來。”
白冉禮貌：“所以我還參加了《荊棘玫瑰》選秀，并且前幾期，我自認我的表現還合格。”
方誠聲音壓低，誘惑道：“那白小姐想走更快一點的捷徑的嗎？”
白冉警覺：“什麽捷徑？”
“成為大牌設計師的禦用模特。”
白冉：“我還沒有這個條件。”孫雅拒絕了她。
方誠搖頭：“不不，白小姐，你該開闊下眼光，你眼前，不就坐着一個嗎？”
白冉：“……”
細看方誠，西裝革履，但是……但是這口吻為何這麽怪？如果邀請模特為自己工作，不該是這樣的口吻吧？
“我不懂您的意思，還請您直言？”
“我是想說，我非常的欣賞白小姐。”
方誠的目光從頭到底打量白冉，看得非常細致，白冉不是沒被這樣打量過，但是這目光爬在身上，就感覺出幾分的不尊重。
“白小姐想成為我的禦用模特嗎？當我的系列代言人？Carol需要一張亞洲臉，而我的主打款用哪個模特，還是我說了算的，白小姐想站在海報的中心位嗎？”
白冉愣了愣。
“然後呢？”
“然後，成功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白小姐贊成這個觀點嗎？”
方誠笑容已然變了味，那目光更放肆起來，白冉呼吸發緊。
“那我是需要付出什麽代價呢？”白冉目光變得冷凝。
靠在沙發上的方誠身體前傾，将手覆在白冉握杯子的手上，指腹輕輕的刮白冉手背，白冉快速躲開，心頭警鈴大作。
方誠不生氣，反而似有回味道：
“白小姐皮膚真好，白裏透紅，和很多亞洲人都不一樣。”
方誠又往後靠，坐了回去，目光在白冉領口處逡巡。
“所以白小姐，考慮我嗎？”
白冉哪有什麽不懂的：“當你的情人嗎？”
“話不要說那麽難聽嘛，我們設計師不這樣說。”
方誠笑笑，對白冉舉杯，紙杯硬是被他拗出紅酒的感覺：“你可以說，當我的缪斯。當然，義務範圍稍稍廣一些，包括生活化的……一些服務。”
白冉總算知道哪裏有問題了。
她也是上輩子沒經歷過這些，警惕心差，開頭沒反應過來，方誠這是想潛|規則自己嘛！
在模特圈并不罕見，讓她用身體換就業機會。
答應白冉是不會答應的，但是她現在也不能直楞楞馬上拒絕，不然這都過了下班時間了，外面工作人員也不知道還剩幾個，萬一方誠是故意這個時間點留下她來的，想色迷心竅要用強（白冉以前的聽聞中并不是沒有過），女人的體力是男人的一半。
雞蛋碰不過石頭。
想到這裏，白冉瞬間額頭冷汗就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