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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小人

越是緊張, 越是不能不動作。

白冉緩緩低下頭, 裝出一個垂目思考的動作讓自己冷靜下來。

并且在腦海中回顧這間辦公室的結構。

奢侈品Carol家的分區總設計師,辦公室也不小。

她進來是正門,右邊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 看顏色是有塗層的, 也就是說從內部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進來, 單向透視玻璃。

不過那也沒有什麽了,這個地方在8樓, 跳是不可能跳的。

手機在包裏。

餘光中, 就近的沙發旁邊擺了個彩色的藝術玻璃花瓶。

她要是站起來, 伸手快點就能拿。

她穿的鞋子薄, 但是好在沒高跟, 也能跑……

腿剛好, 白冉可不想栽在人渣手中。

正當防衛之前的科普說什麽來着,受侵害時,打的第一下不算輕重,也就是說, 再往後打如果出事就是防衛過當了。

也就是, 如果要出手,要一擊制勝。

白冉的腦中想的很廣很遠,然則時間只過去了一兩分鐘。

在方誠的眼中,她只是低下了頭,在思考自己的提議一樣。

既然已經戳破, 方誠目光更加肆無忌憚,白冉穿的一身藍色雪紡連衣裙,吊帶的,露出女性圓形的肩膀,當模特的體态都好,白冉肩角又直,被藍色一襯,皮膚更白的細膩。方誠有點走神,開始幻想起來要是将眼前這女人帶回自己的房間大床上,不知道又會是怎樣一種風景。

“白小姐是在考慮嗎?”

白冉反問:“我難道不該多想想嗎?”

方誠微笑:“當然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在我預計中,白小姐這個時候已經答應了,不需要考慮。”

白冉擡眼,她今天化了淡妝來的,纖長的假睫毛和真睫毛混為一體,像是蝴蝶撲閃了一下翅膀,顫顫巍巍的透出一種弱不禁風,看得方誠目不轉睛。

紅唇輕啓,女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吐在方誠的心上:“哦,方總設計師很自信啊?”

“你的情況,你自己心裏很清楚,跟了我,我頭兩季的主打款衣服都可以讓你穿最好最吸引人目光的那件,當然,海報只是開始,C家也有自己的模特公司,白小姐現在還沒有公司吧,我可以讓你簽入C家,後續的走秀和代言,可預見的優渥工作自然少不了。”

白冉往邊上挪了挪,動作拘謹,恰到好處的對視,一觸即分,羞澀中又看起來像是被這豐厚的條件說動了心似的。

“我以為,頭一年的主打款衣服都會是我的,方總都是總設計師了,對自己的缪斯這麽摳的嗎?”

方誠聞言,眼眉微微下壓。

随即,又舒展開來。

“這就要看白小姐有沒有本事了。”

“哦?”

方誠喝口水,自信滿滿:“不瞞你說,既然是總設計師了,我自然需要來自各方面的靈感,我和歷屆……我的缪斯們,合作的時間都不是很久,時尚界總是喜新厭舊的,我向來停留不久,但如果白小姐能持續的散發魅力的話,我承諾,在你對我喪失魅力之前,我的主打款都是你的。”

“不過白小姐不用擔心,我歷任的缪斯都是愉快結束合作的,她們也因為我有了更好的發展,這完全是兩廂情悅的事情嘛。”

“……”

能把花心說的這麽清新脫俗真是……無恥。

“方總提的條件聽起來很豐厚。”

“還有更好的我沒說罷了。”

白冉擡眼。

方誠斯文敗類,厚顏無恥笑道:“那需要白小姐和我有深入交流之後,才能體會到了。”

“……”

白冉真是待不下去。

白冉再往邊上挪一點,餘光中那花瓶就在自己的手後,一把就能抄起來了。

白冉說:“方總的意思我已經知道了,驟然聽見這種要求,容我考慮考慮。”

“考慮怎麽和你那小品牌的老板分手嗎?”

白冉愣了愣:“什麽?”

脫去了僞善的面貌,方誠的本性敞着蹄子撒歡得很愉快。

“白小姐不會以為我只是看了一眼《荊棘玫瑰》就邀請你了吧,自然你在錄制期間發生的事情,我的朋友也給我說了,據說你和其中一個評委走得很近啊,你們玩游戲,也不避諱大家。”

“然後呢?”白冉聲音變冷。

方誠聳聳肩,表情還是舒緩的:

“白小姐別生氣呀,這種事情不是很正常嗎,我只是說我知道這事兒而已,你不必緊張,我既然知道還是讓你來了我的辦公室,那就不會在這上面計較。”

“我朋友說他是Auooo當家鬼才設計師Dolores的朋友對吧,受邀參加評選工作的,算是特邀嘉賓?大設計師的朋友确實,很值得結交,不過他本身不是什麽有名的人吧。”

“哦,聽說還有個品牌,清醒森林,就是你開始走秀的品牌,你現在履歷上幾乎所有的片子和走秀活動,都是冠了這個公司名的。”

“是。”白冉臉上已經沒有表情了,她在克制憤怒。

現在不需要方誠做什麽,她都想把那花瓶砸在他頭上去。

方誠高談闊論道:“今年不說A家進駐華國市場,C家也要來,你可能不知道,很多家奢侈品牌已經拿到了海關批文和一系列的減免政策,我知道由華國人沈氏創辦的品牌Tempt也想來,所以下半年會是一個群雄争霸的商業格局。”

“市場争奪這麽激烈,不說原本華國的三家分割市場的局面會被打破,如果我們幾家再出比較親民的價格系列,小品牌在這種大浪淘沙裏,很容易——就沒了的。”

“白小姐回去,把這些關系斷幹淨了也好。”

白冉看着方誠,無波無瀾,方誠手在虛空中點着她的臉,言笑晏晏:“我就喜歡你這股子高冷的勁兒,特別是女神像的那張圖片,白小姐真是讓人驚豔。”

“不過如果白小姐要答應我的話,我希望我們私下相處起來,你多笑笑,畢竟我工作壓力也大,如果生活中你也這幅冰山臉,我不是很喜歡。”

白冉不說話,方誠好像已經勝券在握,像是她已經答應了什麽般。

對方喋喋不休。

“當然,既然有了我,我相信白小姐不會很貪心,不會同時有兩個伯樂的,他能給你的,我都能滿足你,但我雖然寬容,卻不喜歡感情上的糾纏不斷,白小姐還是快刀斬亂麻比較好。”

“我也是為了你好,下半年市場這麽波瀾,傳聞,清醒森林還放豪言說要出高定系列吧,到時候我們國外的老品牌進來了,哪個會去買小品牌的高定呢?公司垮掉不是分分鐘的事情嗎?要是吝啬點兒的,說不定現在送你的東西都要讓還回去呢。”

“這種事情我看得不少,白小姐千萬不要不信。”

“商人嘛,有錢的時候供着你,沒錢的時候,才不會認你是誰呢。”

白冉站起身,手在身側握成拳頭,她将手往背後放,面上仍舊維持禮貌,緩緩克制道:“方總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沒經歷過什麽事兒,茲事體大,我回去好好想想。”

說到此處,白冉再說:“有些關系什麽的,也處理一下。”

看起來白冉大體上是答應了,既然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方誠也不想勉強她立刻就做決定這麽快,畢竟現在走出去的人,再走回來才能說明自己的魅力。

方誠這樣想着,心裏平衡,克制住沖動,可眼神越發露骨在白冉肩頸處逡巡。

“行,我送送白小姐。”

白冉低頭。

C家應該還是會有員工留下來加班的,如果她幸運的話,只要出了這個門了,外面能扔的東西也多,基本上能算是安全。

咽下一口口水,将緊張掩飾住,白冉提着自己的包從容往前走。

小林和顧西祠上了C家辦公的樓層,兩個人遇到零散的下班工作人員。

問了下模特們,工作人員指了一條路,說是歸XX部門管,其他人不知道。

小林在那個部門門口看了一眼,沒人。

手機裏白冉也沒回消息。

顧西祠的手機中給白冉新發了一條,同樣如石沉大海,沒人回。

據剛剛電梯上遇到的工作人員所說,從他們站的這裏,往上走三層都是C家的臨時辦公場所,而C家的正式大樓還在修葺中,小林不知道在哪一層,反正繞了一圈,只看到工位,幾乎沒看到人,也沒看到領導的大辦公室。

顧西祠想了想,說:“樓上,A家的員工越是高層,越是辦公室往樓上走,C家和A家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品牌,可能也沿襲了一樣的傳統。”

兩個人乘電梯上頂樓,一下電梯,小林更懵了。

到處都是玻璃隔出來的牆,而且很多空房間,看起來像是面試或者其他用途。

顧西祠的手機響了一聲。

他拿起來看,罕見的,他朋友回了信息。

也是法文,對方是個法國設計師。

【方誠?這個名字怎麽那麽熟悉,哪家的?】

【Carol】

【它家啊,你等等,我給你打個電話問問呢,總覺得忘了什麽】

“哎,表哥,這裏有地圖呢,不過都是法文寫的,我看不懂。”

顧西祠走過去,點了兩個地方:“高級設計師辦公室,這兩個都是,挨在一起的。”

“還有可能是其他的房間嗎?”

“一般不會……”

話沒說完,電話打進來了,好巧不巧,還就是自己的那個朋友。

顧西祠皺眉,接起來。

那邊法文說的快:“你不要告訴我你的朋友是個模特,女性?”

顧西祠愣了愣:“對啊,模特面試設計師看看,有什麽問題嗎?”

“卧槽,美女嗎?皮膚白,個子高挑?走冷淡風的?”

“……你怎麽知道?”

“你別管我怎麽知道了,你快去看看你朋友吧。方誠這個人有才華,但他是有問題才外派的,這件事上個月爆出來的,C家捂得嚴實,可在法國設計師小圈子裏都炸了,說是C家的當家模特告他性|侵呢……”

“不過這個官司遲遲沒有打起來,一直壓在雙方私下協調層面,因為沒有找到關鍵性的證據,所以C家也不知道到底該相信誰,那個模特的……喂?你還在嗎?”

顧西祠腦子有一兩分鐘空白。

快速道:“在,我先挂了。”

“謝謝,萬分感謝!”

小林看顧西祠的臉色沒鬧懂:“怎麽了表哥?”

顧西祠環視四周一次,再看地圖,大概對位置有了判斷:“走,快跟我來。”

說完,顧西祠拔腿就跑。

小林一頭霧水只有緊跟着跑。

只有幾步的距離,白冉卻緊張的不行。

身上都覆蓋了一層薄汗。

但是好在,方誠并沒有反悔,一步步也和她平行着走。

白冉計算着自己到辦公室門的距離,如果她沒記錯,這是一扇電子門,她進來之後就自動鎖了的,應該是方誠設置過,她要離開,需要他給她開門放行。

白冉再次克制住自己動手的沖動。

不是時候,忍耐。

最好她能平安走出這個門,不發生任何的沖突。

腿出問題後,她就沒鍛煉過,現在的身材連馬甲線都沒有,和方誠硬肛,是不行的。

多少性|侵案例裏,一開始劇烈反抗掙紮的都死硬了。

方誠再怎麽說都是總設計師,這點風度應該還是有的。

當然,這個時間點喊她來,又鎖了門,白冉還真不确定這風度人渣有沒有。

“白小姐,回去好好考慮。”

兩個人到門口,方誠遞手,讓她走。

白冉點頭,牙齒輕顫,越是接近門,越是緊張。

脖頸的汗已經粘在衣服上了,看不出來,她不是易出汗體質,但是白冉能感覺到。

錯身而過。

白冉伸手去夠門把手。

“等等。”

身後人一把将白冉伸出的手臂拽住。

兩個人距離近。

白冉僵硬得全身只有眼珠轉了轉,視線落在交握處,問:“怎麽了嗎?”

口吻還是優雅又有禮貌的樣子。

方誠向着白冉靠,在她下颌處,隔着一掌的距離,深深吸了口氣。

“白小姐的香水是什麽味道的,好香~”

白冉聞言下意識要收回手臂,方誠一下子加大力,白冉動彈不得,手臂生疼。

危機感在對視的那一眼升騰而起,從脊椎一下子沖上腦門。

白冉謹慎:“柑橘味淡香水,方總喜歡,我回去給您發牌子。”

“不需要。”

“時間也不早了,方總我先……啊……”

話沒說完,白冉驚呼一聲,腳站不穩往後退兩步,背部大力撞上牆,發出一聲悶響。

方誠推她!

白冉頭皮發麻,第一個反應是去看那花瓶離自己多遠。

然則方誠的手并沒有放開,死死按着肩頭将她按在牆上。

灼熱的口鼻呼吸噴薄在頸項之間。

一切皆發生在瞬息,白冉根本來不及反應,肩頭的吊帶下一刻被人拽拉下去,露出光潔的整個肩頭。

方誠另一只手放在她腰上。

男人的話語惡心粘稠。

“別怕別怕,白小姐你太好聞了,我再聞聞,你真漂亮啊!”

“皮膚簡直不像是二十五歲。”

“放開!”白冉厲聲呵斥。

男人不為所動。

就在白冉感覺到他嘴唇要碰到自己脖子的那刻,忍無可忍,一個頂膝,下陰招對準了男人的命根子撞去。

“啊!”

方誠這一聲像是豬叫一般慘烈,白冉借着機會掙紮開桎梏,轉頭去壓門把手。

壓……壓不動!

這人渣果然鎖了門的,艹。

“呀!”

身後伸來手抓她,白冉躲得快,人沒抓着,但是一把将她那側的肩帶直接拽壞了,雪紡的質地輕軟,白冉整個肩膀的布料都破了。

“你他媽敢踢我?!我今天就要在這兒把你辦的老老實實的!”

白冉身後就是門,奈何根本打不開,前放是憤怒暴走的方誠。

白冉腎上腺素飙升,手邊什麽可抓來當武器的都沒有,她下意識的,對着再過來的方誠臉将包砸出去,正要往花瓶跑,剛邁出一步,手臂劇烈疼痛,整個人被掄甩到牆面上,白冉咳嗽起來,大力掙紮,卻一點都掙不開方誠的手。

她所有反抗都被方誠一一鎮壓。

“今天不搞得你叫爸爸我不姓方!”對方污言穢語不斷。

白冉心頭一陣絕望。

“砰!”

門驟然傳來異動。

方誠:“誰啊?”

“砰——”又是一聲大力,像是有什麽砸在了門上。

方誠壓着白冉陰晴不定,須臾,對着門口大吼:“又在搬家具嗎?你們輕點行不行,我這還有張圖在做着,要是交不出來稿子你們……”

對,C家才搬進來,裝修還沒完。

白冉立刻大聲:“救——”

一個字沒喊出來,方誠早就防着她,快速壓住她口鼻,壓得她窒息,顯然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做,他的聲音蓋過白冉的。

“你們承擔責任……”

“砰——”

門整個像是毀了一樣被撞開,方誠生氣:“有完沒完!這鎖你們知道不知道……”

随着人進來,方誠話卡在嗓子眼裏。

顧西祠将手上的滅火器丢在地上,一看清楚眼前的情況,腦子幾乎被火點着了。

一切發生太快。

三個人都凝固住,白冉想叫顧西祠,只能發出嗚嗚聲,像是掙紮的小獸一樣。

“啊!禽獸!你幹什麽!!”

緊跟而來的小林腦子反應最快,高叫起來。

顧西祠一步步往方誠走,方誠顯然也意識到他們是和白冉一起的,立刻放開白冉,對着顧西祠想解釋:“朋友,你別激動,我們之間肯定存在什麽誤會……你先聽我說……”

一邊說一邊往後退。

顯然,脖頸青筋暴起的顧西祠,看起來并不是像能聽的人。

這個門的自動鎖,是方誠從國外帶來的,就是方便他自己幹龌龊事兒的,按理不該被人破開……

方誠松了手,白冉強行壓抑住的恐懼全部都冒了出來,深吸了口氣吐出,知覺慢慢回籠,身上火辣辣的疼,好像是在哪兒擦傷了。

整個人混亂的不行,身上似乎還留着方誠那手令人作嘔的觸感。

白冉真的嘔了起來,惡心幹嘔。

“啪——”

好大一聲響,白冉聽到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音,什麽碎了。

眼前有點莫名有點花,白冉看過去,方誠倒在地上,邊上扔着的正是自己開始想揍他的那個花瓶,看來是被顧西祠順手用了。

不止用了,花瓶都砸碎了。

倒在地上的人白冉不想看,她靠着牆按着胃部,一陣陣難受。

C家的冷氣開的足,她甚至感覺有些發冷。

顧西祠走近,她剛經歷了那些,他也不敢立刻碰白冉。

看着白冉被撕壞的裙子,他眼眶通紅,粗粝的聲音盡量放溫柔:“沒事了,沒事,別怕。”

白冉擡頭,顧西祠站在自己身前,看起來生氣極了。

“顧西祠……”

白冉叫他,聲音也是沙啞的。

“我在。”

“顧西祠。”白冉伸手,男人伸手扶住她。

白冉:“我、我……”

唇齒顫抖,語不成句。

“沒事,沒事了,不怕。”颠來倒去,好像對方也很混亂。

白冉像是聽懂了,點了點頭,眨了眨眼睛,眼淚無意識中流下。

顧西祠:“小林,報警。順便喊一輛救護車。”

小林愣愣看着一切,半晌:“哦哦哦,好的好的。”

白冉點頭,經歷了大起大伏,整個人遲鈍,一舉一動都緩慢。

顧西祠不敢刺激她,脫了外套,給她披上。

白冉愣愣看了眼自己的肩頭,是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帶着熟悉熨帖的溫度。

男人給她攏了攏衣服:“我帶你去沙發上坐會兒,喝口熱水緩緩?”

白冉看着眼前的人,須臾,輕輕點頭。

從警局出來,一行人錄過口供,白冉精神不太好,像是被吓到了。

她不怎麽說話,顧西祠卻忍不住一直去看她。

白冉神情都恹恹的。

顧西祠在車上打了個電話,找熟人說了一下今天這個事兒,讓幫忙盯着後續,朋友說沒問題。

顧西祠才放心讓方誠這禽獸關醫院裏。

回家的路上,顧西祠在路上停了一下,白冉好奇往外看去,發現是某處小區。

顧西祠的聲音響起:“小林你今天回自己家住吧,讓白冉安靜下。”

“哦哦,好的,好的。”

小林下車走了。

走前擔憂看了白冉一眼,讓顧西祠照顧好她。

顧西祠點頭,和小林道別,車開走了小林還站在原地,擔憂看着車輛遠去。

回到小別墅,白冉先回了房間,洗了個澡,裙子撕壞了,直接丢垃圾桶了,白冉也不想再回憶今天的任何情景,張阿姨被顧西祠打過招呼,她對白冉小心翼翼的,晚飯好了,白冉久久不下來,張阿姨在門口喊,沒有人應聲。

跑樓下給顧西祠說,顧西祠敲門,同樣沒有人應聲。

他想了想,再敲幾下,過了片刻,沒人回應。

直接擰開門,窗簾被拉了一半,房間昏暗。

白冉在床上睡着了,把被子緊緊裹在身上,眉心緊蹙着。

顧西祠嘆了口氣,從白冉的衣櫃底下找了個東西出來,給她插在牆壁插座上打開。

離開前帶上門,沒喊醒她了。

不知道多晚了,白冉才醒來,腦子有些暈沉。

然後有點餓。

緊跟着下午發生的事情像是雪花一樣向白冉湧來,睡了一覺,記憶沒有那麽鮮活,但是那種不舒服的黏膩感讓白冉忍不住去拂肩頸,仿佛上面還有什麽惡心的東西。

床頭意外多了一盞暖黃色的小夜燈,驅散陰霾,白冉不知道誰放的,但是剛醒來,明顯很受用,看清周圍環境會讓她感覺很安全。

吸了吸鼻子,她丢了的那瓶柑橘香水沒有揮發出來嗎?

回來了她就扔垃圾桶裏了,當時味道重,但是卧室現在只有淡淡的柑橘香氣,白冉困惑,看了一眼垃圾桶,裏面是幹淨的……可能是張阿姨給她收了吧。

白冉起身,心裏老是覺得不幹淨,又沖了個澡,換了一套睡裙,睡裙下擺有可愛的荷葉邊,是仿着荷花的樣子做的,特別有童趣,白冉買的時候就想穿着玩,她現在沒什麽心情,就想看點可愛的東西。

家裏也是中央空調,白冉裹了一件針織外套,任由頭發散着就下樓了。

沒找到張阿姨,在廚房的長桌子上,看到了加班的顧西祠。

白冉愣愣:“你在忙工作嗎?”

“嗯。”

“……平時不是在書房嗎?”

顧西祠将電腦合上,起身:“張阿姨想等你下來吃飯,上了年紀的人晚睡不好,讓我等着你,飯菜給你留着的,熱一下就好。”

白冉趿着拖鞋跟着顧西祠進廚房,看着顧西祠将張阿姨給她留的小份飯菜放整鍋裏熱。

顧西祠聲音溫和:“想喝杯牛奶嗎?雖然你已經好了。”

“喝、喝一杯吧。”白冉踟蹰片刻,還是應了。

男人眼眉彎彎,轉頭給她熱牛奶,似乎看準她不想動一樣。

不多時,白冉端着一個餐盤,跟着顧西祠到了畫室。

在那厚厚的地毯上,顧西祠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把日式的矮茶幾,讓白冉将飯菜擺在上面吃。

白冉斜坐在地毯上,很松散舒适,問:“要是飯菜落到地毯上怎麽辦?”

“換一條就是。”

“……”

“不用有心理負擔,慢慢吃,我以前忙着做作業的時候,一整天都窩在畫室,張姨就送送飯菜,也是這樣過的,一般地毯我幾個月換一條,這條特殊點,橫跨了兩年。”

顧西祠驟然問:“畫室的顏料味重嗎?影響你吃飯嗎?”

“還好。”

白冉确實不想一個人在餐桌上吃飯,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吃下多少。

顧西祠起身,再回來,白冉發現他将畫室的燈調整成了溫暖的黃色,不刺目,眼睛舒服多了。

白冉:“你要畫畫嗎?”

“不,看看我之前的稿子,修改下細節。”

“哦。”

白冉安靜的吃,顧西祠就坐在她身邊拿着鉛筆慢慢修改。

剛開始對飯菜感覺索然無味,和顧西祠話搭着話聊天,白冉人慢慢放松下來。

顧西祠偶爾擡起頭,會看到白冉支在近前的小腿,皮膚白皙光潔,腳趾頭指甲蓋一個個修的圓潤可愛,在燈光下透着一種鮮嫩的粉色。

擡頭,女人穿的十分少女,帶着平時罕見的嬌俏。

就是她極頻繁的,用手去拂肩胛處,似乎上面有東西一樣。

看到這一幕顧西祠垂目,眼底陰鸷。

出乎意料的白冉吃完了飯菜,湯都一口不剩,吃飽了,人舒展開,慢慢也恢複了點活力,白冉去廚房放餐盤,順手幫顧西祠也熱了一杯牛奶。

遞到他面前時,他愣了愣,随即微笑接過:“謝謝。”

“沒什麽。”

“方誠會怎麽樣啊?”過了一晚上,白冉終于想問這個問題。

顧西祠淡淡:“他國籍已經不在華國了,應該會遣返回國。”

不過回國前,足夠顧西祠把他弄得半生不死了。

“哦。”

顧西祠:“別想他了,我會處理妥的。”

“好。”

白冉不說話了。

顧西祠擡頭,她又在用手去揉肩頸的皮膚,顧西祠放下畫筆,兩個人挨着坐的,他一伸手就能夠着她。

“你這樣會破皮吧。”

白冉轉頭,無意識:“嗯?”

不知道他指的什麽。

顧西祠伸手撥開白冉肩頭的發,她手正放在右側的肩胛處,而那裏的皮膚一片通紅。

白冉沒抗拒顧西祠,也不感覺害怕,就是在他這種注視下,莫名的将手放下了。

手放下去,顧西祠看得更清楚,有些地方被揉出紅色的小斑點,有點皮下出血。

顧西祠伸手摸了摸那處,白冉神色抗拒,但也沒大動作。

“這裏。你從下樓開始就一直伸手揉,怎麽了嗎?”

白冉垂目,聲音輕:“總覺得不幹淨。”

顧西祠纖長的手指在鎖骨上方滑了滑,微微發癢。

“頭發還有點潮,既然洗過澡,不幹淨什麽?”

白冉沒說話。

“是他碰到了嗎?”

一針見血。

“……”白冉再埋頭,“不知道,他……當時在聞我身上的香水味。”

顧西祠皺眉,努力不讓自己神色太過陰霾。

白冉:“就是犯惡心。”

說完這句,顧西祠手用力幾分,指腹劃過她這一片皮膚,白冉不自覺顫了顫。

“也惡心?”

“……沒、沒有,就是,怪怪的。”

顧西祠伸手,将她的發挽到耳朵後,白冉的耳輪發紅,看起來意外的可愛。

“你心跳好快。”

顧西祠手搭在她脖頸上,聲音輕緩,說的白冉有些窒息。

兩相安靜,安靜的時間太久,白冉不由擡目。

這一擡,就撞進顧西祠的眼裏,男人目光低垂,全凝在她臉上。

光線從側面投射過來,顧西祠的臉處在半明半暗之中,他那看不透的眼睛,此刻晶狀體呈現玻璃的質感,反射出讓人微醺的琥珀色,像是有一個世界都被封存在他那蜜色的眼內。

男人長睫輕顫,喉頭滑動。

白冉後知後覺他一只手捧着自己的臉,目光似乎……落在自己的唇上。

白冉的唇是淡淡的櫻色,剛吃過東西喝完牛奶,水潤潤的。

兩個人之間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作用吸引,顧西祠低了低頭,白冉什麽都沒說。

男人緩慢但是強勢的靠近她,嘴唇相觸那刻,帶來微涼的果凍觸感,白冉呼吸停滞。

張着大眼睛看着顧西祠,恰他吐了口氣,灼熱的鼻息擦着白冉臉頰消逝。

她心跳更快了。

顧西祠手指在白冉的唇上滑動,像是在看什麽上好的收藏品一樣。

這種觸碰中,白冉終是憋不住氣,輕喘起來,緋紅色從脖子開始蔓延染上臉頰。

“不惡心?”顧西祠問。

白冉耳根紅透,閉着眼微微搖頭,只有一個很小的弧度,但說明一切。

這一搖頭,像是觸發了什麽一樣,男人的動作不再緩慢,雙手強勢的插入她頭發裏,捧着白冉的臉,再次親吻她。

這次不一樣。

這次……

顧西祠說:“張嘴。”

白冉紅透了臉頰,也軟了身體。

依言,檀口微張。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從這兒繼續,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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