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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閃耀

顧西祠深吸口氣, 長睫掀動,目光如星光傾瀉在沈雪身上。

女人眼中情緒湧動, 波光粼粼。

圓下颌和下巴,圓眼,挺翹的小鼻頭,不染而紅的嘴唇,幾年過去了, 沈雪的臉還是那般不谙世事, 像是個精致的芭比娃娃。

她上前一步, 女人的白皙不同于亞洲人,混血使得她天生就比華國人白上一兩個色號, 烏發白膚, 美的天真無邪。

随着沈雪的動作,那目光瞬間低垂。

顧西祠轉身, 輕點下颌, 邁步想從背後離開。

“你沒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沈雪聲音更輕, 帶着難得的喑啞。

顧西祠指尖捏着的胸牌又被翻轉一百八十度。

男人聲音清冷, 聽不出來心情:“沒有。”

再次邁步。

沈雪不甘心, 跑上前兩步繞到顧西祠身前,咬着唇将他看着,眼睛瞪得大大的。

顧西祠深吸口氣,下颌繃起,一言未發。

“可是我有想和你說的話。”沈雪皺着眉頭嘟囔。

聲音輕,像是撒嬌一樣。

“不想聽。”

顧西祠聲線平直, 沈雪從他身上讀不出情緒來。

比起對方見到她皺眉,轉頭避之不及更傷沈雪心的,大概就是這樣,無波無瀾。

對視中時光好像回到了三年前,他們還是所謂的“朋友”的時候,顧西祠很有魅力,不多情也意味着,他很會傷女孩子的心。

沈雪記不住自己的心上有多少條細碎的小口子,但是這一刻,她覺得已經刀槍不入的心髒,又裂了一點縫隙。

顧西祠側身往前邁步,沈雪也往身邊挪步,揚着下巴,姿态倔強擋着。

“最後在我公寓那次,我們最後說了什麽,我以為我們雙方都很清楚。”

語音停頓片刻,顧西祠添道:“并且雙方對此毫無異議!”

“那……”

沈雪深深看入顧西祠黑色的眼睛,狹長的眉目,再次陷入這種神秘的魅力之中,三年裏一直咬着牙見面沒有說出來的東西,不知為何,換了個地方,物是人非,那些話就在她嗓子眼中盤旋,按捺不住,迫不及待。

沈雪用法文道:“我那是氣話。”

顧西祠依然說的中文:“很抱歉,我不是。”

“我說的都是真的。”

右手握緊一刻又松開,顧西祠努力不回想那個雨夜發生的事情,那些讓理智都燒灼憤怒的過往。

娃娃臉低頭,眼淚在眼眶的邊緣積蓄。

顧西祠再次邁步,剛擦肩而過走出不過兩步,沈雪又追了上來,紅着眼睑固執來拽他的手臂,在一場拉鋸戰中,糾纏的像是要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顧西祠深深皺眉。

“你再往前走我會變得很失控。”

法文在背後響起,威脅的低喃。

走廊人來人往,他們的動靜已經引起了關注,秀導從他們身邊過,和沈雪打招呼:“Alice!”

沈雪用法文和秀導打招呼。

秀導目光詭異的落在沈雪的手上,顧西祠後牙緊咬一瞬,這個秀導他也認識,A家一個著名導演。

“Linn?你……好。”

“好。”

顧西祠點頭,強顏歡笑。

秀導一路離開,不時回頭,視線落在沈雪抓顧西祠的手臂上,驚疑不定。

顧西祠咬牙:“放開。”

“我不。”

顧西祠再不多話,伸手利落,一把将沈雪的手拂下去,男女力氣差異懸殊,很容易,顧西祠疾步往前走,沈雪穿着小方跟,既然話已經吐了出來,她執着的跟着。

小碎步跑着在耳後,顧西祠加快步伐,那小碎步也不消失。

一道女聲打破這種奔逐:

“你們這是上演的哪一出?”

顧西祠擡頭,孫雅抱臂站在兩個人前方。

顧西祠安靜:“我要回更衣室了,準備我設計的衣服。”

沈雪惱怒:“我話還沒說完。”

顧西祠不理會,只看着孫雅,不過一個照面,孫雅難得的從好友臉上讀出了厭煩情緒,顧西祠雖然冷清,但是為人處世還是剛剛好的分寸,孫雅覺得好玩,一時三個人都不說話,顧西祠唇角繃緊。

孫雅目光在兩個人之間逡巡,良久,道:“彩排了,愛麗絲跟我走吧。”

“不去。”沈雪側頭,氣鼓鼓的。

孫雅聳肩:“不然,建議你們還是談談,該拒絕的拒絕,該……挽留的挽留?”

顧西祠瞬間皺起眉,盯着孫雅的眸子算得上陰沉。

孫雅嘴角揚起笑意:“這千裏追夫的畫面,不太适合秀場後臺。”

蔫壞補充:“當然,讓誰誰誰看到,誤會更不好。”

“反正你們也互相了解對方脾氣。索性,解決完了各司其職,別鬧任何的不愉快?”

顧西祠單手放腰上,垂目頭疼。

白冉的妝發好了,顧西祠還沒有回來,小林給白冉看過一眼,銀色閃粉的眼影,紅色偏金閃粉的腮紅,都打得相得益彰,妝面沒問題,最多時間久了,上臺前補補。

“線都能對上嗎?”

小林拿着衣服,說實話:“這兩處不行,我始終把這兩個顏色弄混。”

“其他的需要給我點時間,然後你穿上我再檢查檢查。”

白冉起身:“那我去找他。”

“嗯,快點回來。”

走廊外找了一圈,都是人,秀快開始了,A家原定的模特在彩排,白冉張皇看了一圈,連孫雅都找到了,就是沒見着顧西祠,給顧西祠打電話,響了就是沒人接。

白冉估摸着,對方是開了靜音。

想到什麽,白冉掉頭回去,在後臺找到孫雅,問她:“你看到顧西祠了嗎?”

孫雅正在忙着看摸衣服穿得如何,手上拿着筆一套套在檢查,記一些細節。

乍然看見白冉,孫雅語拙:“你找他?”

白冉:“秀服出了問題,縫合的地方,有些開口了,需要他來對縫合線。”

孫雅一愣:“怎麽會?不是有專人保管的嗎?”

白冉不糾結這個事兒,只說:“這些都秀後再說吧,該追究的到時候上報節目組,我現在需要找他來配線,小林記不住,你知道星辰外面是紗制的,金銀雙線要是用錯了,感覺會很怪。”

“你看到他了嗎?”

孫雅一時沒說話。

白冉也察覺到點什麽,看着孫雅閃躲的神情追問:“怎麽了?”

孫雅把白冉拉到一邊,輕聲洩密道:“實話告訴你,你是最後一個出場,中間至少有一個多小時,你确定現在就要找到他?”

“……他,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孫雅摸鼻子,嘟囔:“倒不是重要,就是比較煩人就是……”

“不能給我說?”

“也……不是。就是……”

白冉腦中電光火石一瞬,試探着問:“他現在,和沈雪一起啊?”

孫雅瞪大眼:“你!”往周圍張皇掃視一遍,又壓低聲音,“我沒說過這話啊!”

白冉腦子有瞬間空白:

“但你行為舉止,不就是這意思嗎?難道他還能在換衣服??”

“……”

“不是,你怎麽知道愛麗絲今天會來?我都是拿到秀場模特單子才……”

“沈宴說的。”

“……行吧。”

“那顧西祠在哪兒,我需要找他,工作的,不摻雜個人感情的層面上。”

孫雅扶額。

小陽臺,就三米寬的距離,一人靠着一邊扶手,顧西祠目光看着陽臺下的風景,不置一詞。

沈雪低着頭,也是不說話。

“要是沒話說我就回去了,我還有工作,晚上有我設計的秀服。”

顧西祠不耐煩。

“有。”沈雪逼得吐了個字出來。

顧西祠耐着性子,皺着眼眉一字一句重音道:“那你說!”

“不管你在乎不在乎這份工作,今晚你也是T臺上的模特。我想沈宴也不會想因為你和安德烈鬧不愉快。”

提到沈宴,沈雪知道從哪裏開頭了。

女人擡起頭來,一雙大眼睛眼眶發紅,顧西祠下意識将臉側了個弧度,一來他不知道怎麽應對這種場景,二來,他實在讨厭應對沈雪。

“你ins上發了很多照片。”

“二哥說是真人秀的一個模特……”

“她,也是你的模特嗎?”

顧西祠只道:“是我公司品牌的模特。”

帶着距離的回答似乎說明什麽,沈雪一時間竟然不敢問破。

“你手好了嗎,之前聽說,聽說你手出了問題,一直沒有出設計圖。”

顧西祠深吸口氣吐出:“還好。”

沈雪眼波閃爍:“那,你和她什麽關系啊?”

“這是我私人生活,不好意思。”恕不回答。

“你還在怪我嗎?”

顧西祠垂目,喉頭動了動,沒說話。

他只是不知道怎麽說,能最快離開。

他不想激怒沈雪,尤其這種時候,他只希望不管有什麽,對方說完就安靜離開,互不相幹,最好。

“我問你呢……”沈雪聲音輕飄飄的嘀咕。

同樣是柔軟的女聲,就是沒有白冉讓顧西祠心動的那點東西。

顧西祠長吐口氣:“已經三年了,記不得了。”

一句話劃出一條清晰的界限,隔開兩個人的距離。

沈雪不可置信看着顧西祠,想找到曾經熟悉的那種感覺,可是看來看去,只有陌生。

昔日的風流倜傥不再,昔日的那種游戲人間的溫情也消失,他變了,以前還只是心冷,現在似乎,從裏到外達到了和諧的統一,像是一塊礁石一般,全都硬邦邦的。

顧西祠跨步,再次想離開。

而不知為何,沈雪的話永遠那麽及時。

“對不起。”沈雪說。

嗓音沙啞,像是嘔出心頭的一抔血。

顧西祠想,這還是陳年的污血。

當初堅持讓對方道歉,沈雪寧願跑出去淋雨也不願意說。

沒想到時隔三年,現在聽到了,但是,他已經不在乎了,顧西祠突然覺得很無力。

對這段友情無力。

“對不起。我就是,就是真的挺喜歡你的。”

“但是你真的……”說到動情處,淚水下落,“沒有心。”

顧西祠眉目微動。

外間走近的腳步聽到這句也停下來了。

白冉這一刻突然認同孫雅的話,她或許不該過來。

女人的聲音低低開始嗚咽,白冉不知作何表情,故而神色看起來相當的冷峻。

她似乎趕上了什麽致命的節點,顧西祠不說話,另一位情緒已經爆發了。

“為什麽就你不喜歡我,我哪裏不好,你憑什麽這樣!”

“你離開法國之後我找過你,但是大家都不知道你去了哪裏,問孫雅,孫雅從來不回複我,你以為我想拖到今天嗎?!”

“米蘭的時裝秀每年你要去的,也不去了。”

“那半年那麽多次秀場遇到,你都當我是空氣,要是今天我不來找你,你是不是還是會當我們是陌生人?!”

“我以前陪你熬夜,陪你去采樣,幫你滿城找絕版的布料,你都忘了嗎?”

想到什麽,沈雪神色又黯淡下去。

“你都不在乎。”

女人啜泣聲清晰,良久,她聲音恍惚問:“真的不能做朋友了嗎?”

沈雪一直說的是法文,和白冉想象中诘問負心人的場景不一樣,顧西祠竟然回複了。

“我說過,你道歉,以後還能是朋友。你不道歉,我們以後就是陌生人。”

“可我不想和你當朋友!”

沈雪将手上握得什麽東西摔了,發出好大一聲撞響。

“從來不想,你明明知道,你知道的,我知道你懂。”

顧西祠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冷清,甚至絕情:

“我承認,以前也有我做的不對的地方,不當朋友也好,那就互不相識吧。”

“顧西祠!你別走!!”

女人又喊了一聲法文,白冉猜是顧西祠的法文名。

白冉覺得差不多了,這個節點她應該能參與了,上前一步。

沈雪氣急敗壞:“Linn!”

白冉腳步頓住。

驚訝。

“Linn,@#¥%……”

說的太快,白冉只聽到前面那個字。

如果她聽得沒錯……

白冉垂目,快速眨眼,把記憶濾了一遍,記憶中他沒承認過,也沒否認過。

他是……

白冉瞬間有些迷幻的感覺上頭。

顧西祠走出,和白冉撞個對臉,他臉色變了變,身後的沈雪又說了什麽,變成了兩個人對視的背景音。

顧西祠語滞:“冉冉……”

白冉輕咳一聲,正兒八經,強行集中精神道:“星辰裏面的線被挑破了,有兩處小林記不住線的分配,需要你回去。”

顧西祠有些回不過神,木讷應了句:“哦。”

兩個人各自都有一定程度的尴尬。

沈雪走出來,三個人看見彼此。

沈雪第一反應是擦淚,側過頭去,強自鎮定。

有一兩分鐘靜默,三人心思各異,各自梳理心緒。

沈雪先開口:“這就是你的那個模特?”

顧西祠想都沒想,沉聲糾正道:“我女友。”

沈雪瞪大眼,失語。

白冉也回神了,搖了搖頭,把現在的局面搖掉,過多的紛亂摒棄。

“先走罷。”白冉說。

沈雪過來擋在中間:“我話沒說完!”

和沈雪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白冉眉目帶着英氣,強硬道:“如果還有什麽,那麻煩你秀場之後再說!”

“憑……”

靜默中,顧西祠往前走,推開沈雪站到白冉身邊,打斷道:“我來吧。”

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不過須臾,男人聲音冷靜。

“沈少,你妹妹哭了,我在二樓小陽臺,不管你還是你助理,請來個人控制局面。”

“對,我不希望最後影響到秀。”

沈雪愣了。

顧西祠長吐口氣,對白冉伸手,白冉遲疑:“啊?”

顧西祠沉聲:“手。”

白冉把手伸出去。

下一刻,顧西祠大掌幹燥,握住她手,牽着她就往外走,步伐太快,白冉小跑幾步才追上這種速度,許是那個電話起到了震懾作用,這次沈雪沒有再跟上來。

甩掉沈雪,顧西祠問:“你從哪兒開始聽的?”

白冉遲滞片刻:“她說她喜歡你。”

男人手大力握下,白冉吃疼。

顧西祠定神道:“我可以解釋,所有的話。”

白冉想了想,搖頭:“不,暫時不需要。”

顧西祠停步,不可思議看着白冉。

白冉舔舔嘴唇,喉頭發幹,冷靜道:“有什麽,都等秀後再說。”

“孫雅說今天是我壓軸。”

“請你,或者你們,先不要影響我。”

“……”

顧西祠扶額一刻,咬牙低聲自語:“沒心沒肺!”

一場秀,顧西祠抱臂站在側面看。

孫雅忙活完,走到了他身邊。

顧西祠一邊看秀,一邊刷手機。

“呼!”孫雅突然竄出,顧西祠給了她一個白眼。

孫雅促狹:“你們談完了?”

“哪個我們?”

“有,幾個嗎?”

顧西祠想了想,冷聲:“和沈雪沒什麽好說的。”

孫雅用肩膀撞他,笑道:“至于嘛,以前大家還是一起的吧,既然她想解釋,給幾分面子呗,況且你沒什麽動靜的兩年裏,她年年都跑米蘭時裝秀你喜歡的那個品牌。”

“我不也追過你嗎,何必呢。”

顧西祠握手機的手收緊幾分,話從牙縫中吐出。

“但你沒給我喂過……”

孫雅想到什麽,啧啧道:“算了,當我沒提過,她這事兒做的是很不地道。”

“衣服好了嗎?”

“大體上。”

“啊?”

“你看秀就知道了,秀完了之後追究吧,先別打草驚蛇。”

孫雅湊頭:“看秀還刷手機,不是你的風格啊。”

顧西祠嘆口氣,将手機遞給孫雅,不介意她看到。

是評論。

【賭一包辣條她不行,肯定現原形】

【這次是直播啊,以前誰知道是不是捧她,有沒有剪輯的】

【抵制破壞節目規則的人】

“這是?”

“網上那個爆料的發酵後續,沈宴處理了,但是後面截圖還是流傳出去了,沒有辟謠,最近忙,背後不知道誰推波助瀾,就演變成這樣了。”

“這……”

孫雅又翻了翻,有點網暴的感覺了。

“有病吧這些人,A家的節目,怎麽變成為某人搭臺的踏腳石了。”

“你表情看着倒是正常點。”

“嗯?”孫雅困惑。

顧西祠接過手機鎖了,放回褲兜裏。

“這還是她給我看的,我真是服了這……服了她!”

就在顧西祠滿門心思想辯解一二的時候,白冉還有心情讓顧西祠給她看妝發,他拽着她想把今晚遇到的說開,白冉忙着試鞋子,就把手機給他,像是打發他一邊涼快。

他還記得白冉的原話。

——“我需要好好發揮,讓我安靜。”

孫雅:“沈雪出來了。”

臺上的沈雪臉上舞臺妝種,眼周被染上紅色的眼影,一點看不出來哭過。

不過走路有些心不在焉的,顧西祠評價:“有點浪費你這身衣服。”

孫雅聳肩:“算了,今天重點也不是衣服,我都能忍。”

剛才雲歌走得不錯,仙氣飄飄的很少女。

沈雪定點,手輕覆在眼上,鮮紅的指甲和白色禮服形成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

她往顧西祠這裏看過來,顧西祠側頭躲過。

女人的眼中有什麽滅了,返程的路上被裙擺絆了下,踉跄了一刻。

沈雪轉身,顧西祠站直,直視舞臺,沈雪之後,就是白冉了。

場館的燈光一點點變得暗淡。

這也是應他們要求改變的。

顧西祠呼吸也變輕了。

舞臺盡頭,銜接沈雪的,一個袅娜的身影出現,經過幾周的鍛煉,身材已經不只是華國人的幹瘦,而有些肌肉紋理。

顧西祠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他有些緊張。

細細算起來,這是他複出之後,第一次再用英文名進行發布衣服。

報幕跟着女人的步伐而起。

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上,铿锵有力又帶着美感。

“我記得以前你設計的那件小紅帽,沈雪穿的時候,你也是這個表情。”

顧西祠聲音沙啞:“不一樣。”

那個時候只有對衣服的期待和擔心,現在,還有對人的期待。

一束空落落的追光從臺中往後,女人隐在黑暗中一點點往前走。

光沒打照在她身上,只有一個隐約的輪廓,就是這點輪廓慢慢将大衆的期待值吊高。

追光還弱,在V字臺中央,光和模特相遇的那刻,大家只感覺有金色和銀色的閃光不斷反射,沒看清模特的臉,沒看清衣服的樣子,反而是被bilingbiling閃到了眼。

孫雅:“你們這舞美誰出的主意啊?”

“自然是她。”

不只是出了主意,甚至可以說得上大膽,只試了一次,就定了下來。

白冉沒有停下,迎着光一步步往前走,身形飄搖中,光線漸漸變強。

那周身的閃爍沒有絲毫的減弱,反而更亮。

永不隕落的星辰與其說是一件高定,不如說是三件衣服。

一件藍黑色抹胸,一件同色百褶長裙将将拖地。

還有最外面的一件寬肩帶長裙,不同的是,這件長裙是紗,帶珠繡的紗。

全身上下,珠繡都是由貨真價實的水晶組成,為了突出質感,專選的切面多且折射度好的水晶珠,一顆顆,都是小林串着繡的。

沒有強光的時候靜止看,衣裙普通。

但是一動起來,一旦動起來,不可捕獲的光線便像是被禁锢,被束縛在了顆顆珠子之間,不斷流轉不斷換向,就是逃不脫這一身的珠面,逃不脫,這藍黑底布,宛若星空。

每一道光線流轉,白冉的衣裙上亮起無數閃爍。

交叉步走到臺中,白冉定了定,雙手叉腰扭轉一個小弧度。

女人神色冰冷又高傲,唇釉裏的金閃,顧西祠看得清。

“哇,媽媽,像是流星雨哎。”

臺下有小孩贊嘆。

白冉是順着珠面秀的圖案角度扭的,光從頭頂傾瀉,從肩頭開始反射,一路通過全身的水晶到達腳底裙擺,金色的銀色的光旋轉撞擊,點亮水晶珠繡的全貌,無數個長尾星星圖形驟現後快速消失,似夢似幻。

她的臉跟着微微偏過一個角度,顧西祠在她臉上畫上的那顆閃粉的淚,若隐若現。

沈宴驚訝,以為女人這就是定點動作了,熟料她下一刻又将頭懶懶擺正。

眼神侵略性十足,明眸如燦燦星火燒灼。

白冉擡下巴,似不屑,似輕蔑。

眉目在過強的光線反射下虛化。

伸手往後,拽着裙擺一撒,大幅度動作下裙面蹁跹,光線在其上更是跳動激烈,裙擺下探出一只長腿,沈宴眯眼。

腿上也是金閃不斷,裙擺太長,她筆直的小腿出現一刻立刻消失。

裙擺下墜安靜,黑色的鞋子露在外。

腳面不知穿的什麽絲`襪,金銀色的細閃一片。

腳腕上,一點橙色宛如火焰。

顧西祠微微睜眼。

上臺前,白冉鞋子的扣也有問題,小林忙了半天,最後白冉說她有辦法。

他只是沒想到她這樣把扣給系上了。

臺上定點完成。

白冉腳腕上,他送的那枚火歐珀,畫龍點睛。

給這身衣服綴上最後一點,

燒灼的絢爛。

作者有話要說:  襪子,銀蔥絲襪,可自行度娘。

Rihanna有一件施華洛世奇鑽石做的的禮服,我不覺得漂亮,但是那個亮度,可以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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