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紛亂
張阿姨和白冉說完, 當然是給顧西祠打電話說這個事兒。
顧老爺子現在在醫院, 有人看護,可能會住一段時間的院。
張阿姨去了一趟,都問好了的。
給白冉敘述的時候帶着慌張,定了定神再給顧西祠打電話, 語氣就鎮定下來。
白冉在一旁站着, 座機聲音大, 張阿姨一邊說, 電話那邊的男人不時回答兩句, 不過都是很簡單的詞句,有時候單純就是嗯一聲,表示自己聽見了。
一兩周不見, 顧西祠和小林忙,三個人就發發微信,乍然聽見聲音,白冉發覺自己有些想念顧西祠了。
其實他也沒走多久,就是白冉現在參加比賽, 又沒有走秀和拍片的工作, 閑下來成天除了健身, 晚上路過畫室的時候, 難免會想想顧西祠。
不過白冉也不是沒有朋友,就是都是原身的朋友,來往多了,白冉怕被看出什麽, 剛來的時候想着白家事情還走動一下,問問原身和白家之間的情況,現在白家的事情解決了,原身又再不會出現,生活裏常忙碌着,漸漸就沒聯系了。
話說回來,這段時間也是白冉頭次這麽空。
總覺得,少個說話的人。
張阿姨這個電話一打,白冉才反應過來,不是少了說話的人。
只是少了顧西祠而已。
她比她以為的,更在乎對方。
張阿姨絮絮叨叨的,顧西祠那邊沒什麽大的反應,張阿姨怕老爺子出事,說到最後順序搞反了一樣,不是張阿姨安慰顧西祠,反而是顧西祠安慰張阿姨,說了些爺爺沒事的套話,至少在白冉的耳中聽來,挺套路的。
這電話直到挂斷,顧西祠也沒讓白冉接。
當然,他們兩個知道的事情還有江南分公司的事兒,是不太适合在張阿姨面前提起。
這電話挂斷,大家心裏想法不一。
白冉還是照着計劃上樓去健身房運動,張阿姨在客廳坐了會兒,去廚房做飯。
白冉一套動作下來出汗了,搭了張毛巾最後跑了會步,拉了拉腿。
給孫雅打了個電話。
這也是白冉思來想去,最能出主意的人。
對了,孫雅這一個月下來,胎穩住了,開始顯懷,白浩白天上班晚上回家陪她,除了最早的争吵不斷,這一個月的磨合期下來,總是透着膩歪勁兒。
這不,打電話的時候,孫雅正在吃水果,說是大哥白浩早上洗好了走的。
他們這兒的事兒,孫雅和白浩多多少少也聽說了。
白冉說的沒有心理負擔,孫雅聽起來也不是一頭霧水。
“所以,顧老爺子現在住院了?”
白冉應一聲:“嗯。”
“那你打電話就想給我說這個事兒?”
白冉愣了愣,緩緩道:“我是在想,我要不要去看看顧爺爺。”
她住在顧西祠的家裏,張阿姨知道了,她肯定也會知道。
但是現在顧西祠不在,他在的時候,她跟着他去就是了,他不在,她也只是女友,似乎去了總有點名不正言不順。
但是顧西祠肯定擔心,不說他有沒有手段,能不能知道顧老爺子的病究竟是個什麽程度了,她替他去看看顧爺爺,由她轉述,兩個人都會放心些吧?
孫雅那邊似乎沒想到這麽多,沒心沒肺的:“想去就去呗。”
白冉垂目:“他家情況比較複雜。”
“能有多複雜?不就是爸不關心,兩個叔叔各自玩各自的,還有個黑心的後媽嗎?”
白冉嘆氣:“這就很複雜了。”
孫雅渾不在意:“再怎麽說,你也是白家出去的人,即使和白家沒有聯系了,你要是和顧西祠結婚,你還是要從白家出嫁的。他們看不慣你,你那是因着顧西祠連帶着的倒黴,可不是其他。真的趕你走,我覺得不會的。”
孫雅覺得哪裏不對,後知後覺道:“對了,這些話你不該是和顧西祠商量嗎?你找我問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我怎麽可能讓你不去,只有勸你上的。”
“江南分公司的事情比較忙吧,感覺他和小林都很疲憊……”
白冉話沒說完,孫雅瞥了一眼家裏的臺式電腦,昨天白浩可是在這裏幫顧西祠看數據,合着朋友就随便用,女朋友倒是連透露多了都怕對方擔心。
孫雅揶揄:“喲,懂了,這是關心上了。”
白冉揉眉心,無奈:“我肯定會和他說的。”
孫雅調侃完,又正經道:“他肯定會讓你去的,再說了,這個時候正是他那個後媽得意的時候,你不去,多可惜。”
白冉沒搭話。
她不在意阮霧岚,就是想看看顧爺爺如何。
還沒挂孫雅電話,似乎知道她在幹什麽一般,顧西祠的電話打來了。
白冉和孫雅說過一兩句,匆匆挂了,将顧西祠的電話接起來。
顧家上下也是匆匆忙忙的,阮霧岚跟着顧淮的要求,在幫老爺子安排住院的事宜。
不過她沒插手進去,管家就畢恭畢敬的說一切已經弄好,不用麻煩她了。
阮霧岚還是笑着,和善道:“那就好,我們就是擔心爸。”
老管家:“等老爺子醒來了,我會告訴老爺子的。”
阮霧岚眉目微動,帶着擔憂多問了一句:“爸的身體,醫生怎麽說的呢?”
老管家雙手交握垂放在身前,聞言淡淡看了阮霧岚一眼,這一眼帶着打量,也帶着試探,可阮霧岚臉上的表情愣是變都不變,純然擔心的模樣。
老管家道:“不礙事,說是老爺子年紀大了,這段時間沒忌口,天氣又熱,人急躁起來,就犯病了。”
說到尾巴上,刻意停了停,若有所指道:“老爺子本來就是急脾氣,最近江南分公司的事情多,雖然西祠少爺都能處理,但是耐不住一件接着一件的來啊,大夫人恐怕不知道吧。”
機鋒交疊,嘴上說着什麽不知道,明明就是指責她給顧西祠下絆子太多。
阮霧岚也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不接這話,面上什麽都看不出來,又關心了老爺子身體兩句,走了。
不多時,顧淮出現在管家面前,兩個人說了會兒話,顧淮臉上有些糾葛,但還是聽了管家的意思,兩個人達成了一致。
次日,白冉按照和顧西祠約好的,到病房去探望顧老爺子。
不知道該帶什麽,只拿了常規的鮮花水果。
還沒進病房門,在門口遇到了同樣等着的顧月青。
她顯然是來的最早的,見着白冉笑笑,涼涼道:“急什麽,早上十點才能進行探望,這醫院規定多的很,又固執,等着吧。”
白冉往病房內看了一眼:“是嗎?”
“愛信不信。”
白冉環顧四周,這個時間到的,也只有顧月青一個人。
就在她好奇的同時,顧月青從她動作看穿她的想法,悠悠道:“你找什麽?不是人人都像你那麽閑的,我父母他們各自有各自忙的事情,再說了,爺爺說不是大問題,今天我家就讓我來了。”
白冉了悟。
顧老爺子說不是大問題,如果兒女一堆都過來看,反而像是不相信人似的,确實給人的兆頭不太好,遺囑剛立了,雖然明面上只有顧淮知道,但是要是一窩蜂來,白冉想,顧老爺子心裏也不會是個滋味。
活像是盼着他出事一樣。
顧月青瞧着白冉不顯山不露水的,驀然扯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低聲道:
“你心裏是不是在期盼什麽?”
“很着急吧。”
白冉淡然:“我不知道你說什麽。”
顧月青眼神往病房裏瞥一眼,笑容不減:“不知道我說什麽,你覺得我信嗎?”
“那這個不是我能左右了的。”
顧月青眼珠一轉,想到什麽,驀然悠悠靠着椅背道:“我那大哥最近很忙吧?”
白冉不說話,站的直直的,模特本身的氣質就好,端正看着顧月青,雖不說什麽,就是給人一股子無形的壓力。
顧月青有些惱,她知道這種眼神,顧西祠就常常用這種眼神看她和她哥哥,像是……像是……
她抿唇,壓低聲道:“我知道他想回來,可是爺爺恐怕不會許。”
白冉像是聽不懂,還是淡淡的,越發不想搭理顧月青道:“那就不是顧三小姐能說了算的。”
“你……”
“顧三小姐還是,關心一下老年人的病情吧,再怎麽說,裏面是你爺爺,不是我爺爺對吧?”
顧月青皺眉,辯駁的話還沒出口,白冉身後一個男聲開口。
“瞧瞧,你們這些孫輩倒是來的早,顯得我們這些做兒子的不孝了。”
開玩笑的口吻說話,偏巧壓住顧月青剩下來的話頭。
顧月青讪讪喊了一句:“二叔。”
“你怎麽來了?”
顧二叔:“不是閑着沒事嗎?家裏總是要來個人吧,我想看看爸怎麽樣了。咦,白姑娘你也來了。”
白冉喊了顧二叔一聲,換來一個樂呵呵的打招呼。
比顧月青陰陽怪氣,不知道好了多少。
不多時,管家出來,護士通知大家可以進去探望了。
白冉跟着進去。
老爺子半躺着坐在病床上,戴了一副老花眼鏡,被子蓋住半個身子,身前放了一份都市早報,和他們打招呼。
白冉将花籃放在病房的一角,跟着顧二叔和顧月青後面,也不說太多。
顧月青開始最活躍,但是可能有顧忌,也許是阮霧岚或者顧淮交代了什麽,只略略問了問病情,顧老爺子回答了一兩句就作罷,不再提起。
顧二叔看顧月青問了,他就着旁的又問了兩句,老爺子或者護士回答了,話題就繞開了。
從始至終,白冉沒有特別熱絡過問過。
一則她知道身份不太合适,問的太細了不好。
二則,既然老爺子對家裏人都說沒事,那她應該更問不出什麽了。
且看一個人病情如何,也不一定非要問,也可以用看的。
上了哪些儀器,監測着什麽,還有用的藥是什麽,都可以記下來回去問醫生不是。
探望的時間只有半個小時,你說兩句我說兩句,白冉再添兩句,很快時間就到了,護士進來趕人,顧月青依依不舍,顧二叔說明天再來看顧老爺子,白冉只微笑告別。
一出病房,顧月青一改剛才的話唠形象,緘默起來,像是在思考什麽。
顧二叔表裏如一,白冉時不時和他說幾句話。
顧月青不想和白冉一道,和顧二叔說過托詞,加快步伐走了。
顧二叔和白冉閑話家常到門口,驀然,顧二叔道:“白姑娘,你的傘是不是落在病房了?”
白冉愣了愣,顧二叔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陽,莫名道:“姑娘家,曬着了就不好了,回去拿吧。”
顧二叔和白冉道別,白冉站在原地。
等顧二叔走遠了,白冉還是不太懂,因為,她今天沒帶陽傘來。
但顧二叔的意思……明顯是暗示她回病房去。
難道,有什麽?
幾番掙紮,白冉還是倒了回去。
拐角處,還沒走進病房,聽到熟悉的聲音。
管家有些焦急,問:“只能這樣了嗎?”
另一個聲音鎮定:“再監測一天吧,不過話先說在前面,照着這個病情發展下去,你們還是早作打算比較好,免得拖過了最佳的手術期,到時候保守治療不行,一家人後悔……當然,你們是龍軍官推薦來的病人嘛,話我說的就比較實在了。”
顯然見過大風大浪,是醫生。
管家讪讪:“我們家裏的情況比較複雜。”
醫生理解:“知道知道,但是再複雜,病不能自己好啊,總是要治療的嘛,到時候家人還要出來一個簽字,我是不懂你們有錢人的困擾,但不管如何,你們好好考慮一下,我治病,就管這個病怎麽處理,老年人上了年紀是固執,但現在就你一個來和我們對接的,你還是得勸勸他。”
頓了頓,醫者仁心還是勸道:“這個病不是小事,沒什麽過不去的,最好還是和家人商量着來。”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很盡責了。
管家只有賠着笑,醫生又将老爺子最近的情況和管家說了一次,白冉靠着牆壁,越聽心裏越是難熬。
說完管家回病房,醫生從另一側離開。
見沒人注意,白冉也悄悄離開。
到了沒人的地方,魂不守舍的,白冉還是撥通了顧西祠的電話。
對面的男聲沉穩:“冉冉?怎麽了嗎?”
聞言,白冉聽到的那些話,又像是卡在了喉嚨裏,一時半會兒吐不出來。
顧西祠沒察覺到白冉的異樣,聲音透着疲倦:“這邊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我今晚的飛機。”
沒有告訴顧家任何的人,老爺子一住院,顧西祠想的就是回來。
白冉詫異:“今晚?”
“嗯,秘書剛定的票。”
“那什麽時候落地啊?”
“半夜去了,十點登機,淩晨一點落地吧。”
這麽趕……
白冉卻說不出讓他改簽的話來。
喉頭動了動,白冉只說:“那我今晚去接你。”
有些話,當面也好說點。
作者有話要說: 顧家三個兄弟其實沒有一個省油的燈,顧二叔屬于那種,自己玩自己的,有些事心裏知道但不說,沒什麽成就抱負,但也不想家裏烏煙瘴氣的人。
嗯,老爺子這個,是完結前最後一個事兒了。
打臉後媽一定會的,會寫的和鋪墊一樣,盛大而華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