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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應變

晚上, 白冉和張阿姨打過招呼,開車出去。

午夜,繁華的B市路上沒什麽車, 白冉開着, 偶爾在紅燈面前會思緒紛亂一陣, 随即被她給搖出腦子外, 強迫自己專注在眼前的路況上。

她是去接顧西祠的。

到機場的時間還早, 正好十二點,在停車場坐着昏暗, 白冉想了想, 還是下車去航站樓裏等顧西祠。

機場的冷氣向來開的足, 白冉來時帶了一件披肩, 搭着上去了。

不是旅游季,也不是周末,B市機場沒幾個人,深夜登機口外的店面幾乎都關了, 白冉找了個标牌“國內到達”的出口處坐着, 在燈火通明的大廳裏, 一個人想着事情。

她在想下午聽到的那番話, 一坐下,不免有些心慌,腦子裏像是放電影般的,這個人聲音說一句,那個人的聲音又說一句, 偏偏沒有自己的想法。

手機震了震。

白冉拿起來,出乎意料的,是孫雅。

白冉擡頭看着大廳巨大的時鐘,時針擺動,剛剛指向午夜十二點過一刻。

一個孕婦,這個點還不睡嗎?

孫雅發的消息。

【冉冉,綜合管理部那邊說一直沒收到你的合同回寄,你是不是忘了?】

白冉愣了愣,問:【最近寄來的那份嗎?】

【嗯,一份補充協議】

白冉不由皺眉。

耐着性子,打字問:【是一定要這兩天就回寄嗎?】

孫雅估計沒想着她這樣問,緩了緩,才回複道:【也不是。但是這個事情是總部那邊管的,分部報上去的東西,總部處理沒有本土的快,早報早好】

頓了頓,又跟了一條。

【怎麽,你很為難嗎?】

白冉不答反問:【嫂子你不睡覺嗎?】

孫雅那邊回:【最近我只負責真人秀的事情了,下午睡午覺你哥沒叫我,一不留神就睡過了,現在有點睡不着,剛好看到公司的人找我】

孫雅:【你可能不知道,我前幾天剛提了離職,安德烈一直對我不錯,最後這段時間,就想把分內的事情做好】

孫雅肚子四個多月了,顯懷後會越來越不方便動,又是夏天燥熱,白冉理解。白浩早就在衆人面前說了孫雅好多次,肯定是這次說動了孫雅,讓她提辭呈了。

是個好事。

白冉沒立即回複,收攏披肩,出格的,去機場的超市買了一包女士煙。

她會抽煙。

甚至習慣和顧西祠都有點像,喜歡在煩躁的時候抽。

不過已經不是秀導,自從來了之後,還沒有特別大的工作壓力,這是白冉第一次買香煙,精致的女士煙,煙身細長,問過機場工作人員,白冉到抽煙區點了一根。

周圍零零散散還有幾個抽煙的男人,俱是往白冉這邊看了一眼,白冉攏了攏散亂的長發,并不在意。

香煙美人,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的眼裏像是一幅漂亮的畫。

抽了幾口,香煙混雜薄荷味兒一股腦在喉嚨裏打轉。

白冉給孫雅打了個電話。

很快被接起來。

孫雅似乎意識到什麽,語帶擔憂:“喂,冉冉?”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白冉說的快,沒有猶豫:“嫂子,要是我不去法國走這場高定秀可以嗎?”

孫雅怔忪:“為什麽?”

白冉沉默。

孫雅那邊過了初時的詫異,緩緩道:“不是不可以,主合同寫的含糊,也是見附件,附件就是這一份走秀合同……但是……”

孫雅不忍心,說了實話:“這是顧西祠好不容易給你争取來的機會,你要是想要在事業上有發展,不該錯過。”

“你知道的,‘永不隕落的星辰’和真人秀已經給你拉了不少的人氣,但是法蘭西本土的Auooo高定秀會有更多時尚雜志社編輯和設計師參加的,只要被誰看中,機會會更多,華國的時尚圈,整體還是落後于國外的。”

“我知道。”白冉聲音有些發啞。

孫雅頓時不說話了。

聽白冉的口吻,不參加這個決定,顯然也是她掙紮很久說出來的。

兩相無話。

白冉重重吸了口煙,緩緩吐出。

定了定神,白冉開口:“但是高定秀的時間太敏感了。”

“要是寄了合同,我怕我回不來。”

“什麽回不來?”

白冉開門見山道:“顧西祠的爺爺,不太好了。”

“我怕到時候發生什麽。”

夢裏面顧西祠手的問題,現實中還沒有暴露出來端倪,白冉不安。

“當然,我知道他能處理得很好,沒有我在也行,我就是……就是……”白冉雙目看向空中失去焦點,聲音輕輕的,“不太放心。”

孫雅哪裏有什麽不懂的,只嘆了口氣。

嘆過之後,喃喃感慨道:“以前他那麽多人看不上,找你倒是找對了。”

又沉默過一陣,白冉輕聲道:“我自己也再考慮一下吧。”

“也行。”

孫雅打個哈欠,說了一番話終于困了,對白冉說晚安。

白冉回一句,挂斷電話。

屏幕上顯示有兩個未接來電,白冉思緒遲滞,看時間,是十多分鐘前。

顧西祠打來的。

她不知不覺和孫雅聊過了時間。

白冉正要點開看詳細,右手的煙驀然被一把抽走,白冉瞪大眼睛往回看。

抽了一半的煙,被纖長的手指捏着,那手背處,在燈光下近看,有一條疤痕。

遞到嘴邊,男人就着這煙,眯着眼抽了一口,白冉心怦怦直跳。

顧西祠将煙吐出來,緩緩的,兩個人挨的近,白冉鼻息間全是薄荷和煙草的味道。

被那狹長的眸子睨着,白冉活像是學生時代被老師抓住的學生般,局促。

“走了半個月,你倒是學會抽煙了?”

男人聲音低低的,翻沙,直往耳朵裏鑽。

白冉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有些理虧,低聲解釋:“只是有點煩。”

顧西祠臉湊近,吐息全拂在白冉臉頰上:“接我讓你煩?”

“……”

白冉:“不是,是,是其他的事情。”

顧西祠挑眉,略略有些不羁。

白冉才反應過來,他知道,故意歪曲她的話,是在調侃她呢!

對視中,白冉着惱,看着對方的小表情,顧西祠反倒笑起來。

這個笑容脫去陰霾,顯出疏朗的意味。

“親一口。”

顧西祠猛吸了口煙,沒征詢白冉意見,左手按着白冉腦袋,将她親了個猝不及防。

煙草的味道嗆人,白冉推顧西祠,沒推動,男人的力道出奇的大。

公共場合,兩個人在角落,白冉仍舊不好意思。

但是很快在這熱情的深吻裏雙眼失了神。

等顧西祠放開,白冉咳了幾聲,被他嘴裏的香煙嗆的,雙眼眼尾泛紅。

顧西祠手放在白冉的後頸,摸着那塊薄薄的皮肉,眼神落在白冉被碾紅的嘴唇上,頗有幾分威脅問:“以後還抽煙嗎?”

白冉愣愣。

顧西祠壓低聲:“我不介意和你這樣抽。”

白冉回神,連忙搖頭。

顧西祠眼眸深了幾分,再看她一眼,放開白冉後頸,只對她攤開手。

白冉趕緊将在機場買的打火機和香煙遞出去,顧西祠一把收在兜裏,牽起還有些迷糊的白冉大步流星往停車場走。

車開出去機場,白冉臉上的紅都沒完全褪幹淨。

車窗難得放下來,白冉就想呼吸下新鮮空氣。

顧西祠坐副駕,一路沉默。

在途中,白冉親眼見着,煙盒被扔垃圾箱了,顧西祠毫不留戀。

又安然一陣,顧西祠眉眼間的倦怠随着時間加重。

他先開口:“遇到什麽煩心事了?”

白冉讷讷,不知道從哪裏說。

“是我爺爺的事情嗎?”

白冉表情微動,顧西祠見此捏眉心:“回家細說。”

“……哦。”

“很棘手是嗎?”

“也,也不算。”

顧西祠輕笑,笑完睇白冉:“要是不棘手,你會從病房出來就給我打電話?還來接機……”

“……”她以為掩飾得很好的一切,都被對方看在眼裏。

顧西祠清了清喉嚨,長出口氣:“還是都留回家說。”

回到家,時鐘指向兩點,顧西祠和白冉先洗漱,等搞好,白冉端了兩杯牛奶到顧西祠的房間等着他。

顧西祠回來,肩上搭了條毛巾,頭發還沒幹透,發尾濕噠噠的滴水,随性坐在了地毯上,接過牛奶喝了一口。

兩個人沒什麽試探,顧西祠道:“說吧。”

直接又簡練。

白冉想了想,可能太晚了,也可能在車上就被顧西祠看透了,也沒有繞彎子,直接。

“走的時候,顧二叔暗示,讓我回去看看。”

“我在走廊看到主治醫生和管家在說話,聽了幾句。”

“嗯。”男人點頭,眉目不驚。

頓了頓,白冉低頭道:“主治醫師在勸你家管家,讓老爺子把病情對家人說了,還有,勸老爺子做手術,他不傾向于保守治療。”

“手術的最佳時期,我聽主治醫生說,應該就是這段時間。”

“再拖久了,顧爺爺上了年紀,只能保守治療了。”

顧西祠聽完,喝水的手微滞,神色莫辨。

良久,男人道:“看來我這趟回來,很是時候嘛。”

其實江南分公司往裏細查,還有一堆事兒,不過顧西祠聽聞顧老爺子住院了,花一天把所有的事件進度存了個檔,理了理,讓手下的人繼續跟下去,自己先回來了。

這事除了小林,現在誰也不知道。

要是誠心想瞞,能拖個兩三天。

“我明天去看看爺爺。”

但是顧西祠沒有那個耐心和阮霧岚過陰招。

白冉點頭,欲言又止。

顧西祠擡頭,白冉也看着他,兩個人視線在黑夜中交纏,半個月沒見,都是想着對方的,白冉的眼睛波光粼粼的,顧西祠看得口幹舌燥。

他耐着性子問:“你是有什麽想說的嗎?”

“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想說就說吧。”

白冉咽下一口口水,眼神閃爍片刻,道:“我覺得,顧家孫輩的話,以你的能力,你完全能夠接下顧氏的。”

顧西祠皺眉:“然後?”

出乎顧西祠意料的,白冉并沒有順着上一句話勸他。

白冉說:“逝者已矣,活着的,我想,還是不要那麽煎熬了吧。”

顧西祠聽完神情複雜。

白冉懂,但是說到這個地步,已經是她能置喙的最多,再多的,顧西祠是一個很有主意的人,多說無益。

白冉覺得這對話應該就此完了。

可顧西祠也出乎她的預料,罕見追問了一句:“你難道不覺得,要是是我接下,家裏的是非會更多嗎?”

也許夜色溫柔,也許是腦子實在太困,迷糊了,也許是氣氛很好,适合袒露心扉。

顧西祠又道:“如果不是我,是我爸,至少這一輩,家裏是風平浪靜的,等我爸老了,那還有很久。”

“但是顧爺爺不這樣想。”

白冉只說了一句話,只一句,按下了顧西祠所有的後續。

顧西祠緘默了,低着頭。

“讓我想想。”

最終他道。

白冉靠過去,被顧西祠一把摟在了懷裏,擁抱的力氣大得她有些疼。

顧西祠親吻白冉的額頭,白冉只乖巧的靠在他懷裏。

無言中安慰溫柔。

回來的晚,第二天白冉起來,張阿姨喊不動顧西祠,讓白冉上去叫人吃早飯。

白冉是在書房挖到人的。

顧西祠戴了一副金邊的,一看就是為了美觀佩戴的眼鏡。

白冉好奇:“你近視?”

顧西祠搖頭,将眼鏡摘下來,往白冉臉上戴:“防藍光的。”

白冉戴着看了看屏幕,是黯淡些,但并沒有度數。

後知後覺,顧西祠最近不知道用眼得有多厲害。

白冉看顧西祠神色複雜。

顧西祠手上不停,餘光瞅着白冉,微微笑:“心疼了?”

“唔。”

顧西祠眯眼,不正經:“那你親我一口吧。”

“……”

沒過一會兒,顧西祠和白冉人下來了,白冉不斷用手在撥頭發,有些散亂了,嘴唇鮮紅,張阿姨誇了白冉一句氣色好,顧西祠不動如山,白冉臉皮發紅。

兩個人用過早飯,顧西祠開車兩個人去醫院。

這次不是私人醫院,老爺子的病是老朋友推薦的醫生,在三甲醫院,軍區病房內。

一路上都是人,形形色色人,偶爾有幾個傷勢嚴重的,路過白冉冷不丁看到會吓一跳,顧西祠攬着她的腰讓她不要看。

自從老爺子住院,管家是守着住在醫院附近的,兩個人來的早,剛好和老管家在走廊上撞到了。

老管家有些驚訝:“大少爺……”

目光卻看向顧西祠背後的白冉,她是昨天才來了的。

顧西祠只當領會不到管家眼神中的深意,點頭:“李叔,我是來看爺爺的。”

“你不是在江南分公司嗎?”

“聽說爺爺病了,就回來了。”

老管家無言。

公司的事情,他也插不上嘴,遂點頭,和護士還有醫生溝通去了。

顧西祠這個擦邊球打得好,昨天顧家的人才集體過來看了,今天就只有他們兩個,沒有多的人,到時候……有些話也好說。

醫生過來,看顧西祠一眼,沒留情面:“探望病人需要十點,現在我們要做常規的檢查。”

顧西祠禮貌:“好的,麻煩醫生了,我們會配合的。”

這話說的,醫生多打量了顧西祠一眼,添了句:“待會進去不要說讓老年人太激動的話,這個病需要心情開闊。”

顧西祠又應了。

醫生點點頭,帶着寫的病例進去了。

不多時,護士跟了幾個進去,顧西祠站在門口,從門縫裏打量着看着。

白冉知道他感觸複雜,也沒說什麽。

等醫生護士測完數據,出來了,他們也能進去探望。

顧老爺子顯然沒想到顧西祠會回來,驚訝之下,第一句竟是問公司的事兒。

顧西祠神色淡淡的,掃了一眼老爺子身旁的儀器,說:“交給底下人了,回來一趟,等查出來下面的事兒再回去。人不是死的,離了我公司不是不能轉。”

顧老爺子想到什麽,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話,讓顧西祠湊近點兒,和他交談。

顧老爺子還是喜歡顧西祠,說了幾句,就笑開來。

昨天顧月青說到這個時候,白冉可沒見着顧老爺子有這種神色。

閑話家常,今天的顧西祠格外的好說話,顧老爺子問什麽,就回答什麽,諸如外地習慣不習慣,分公司的賬務還有業績好查嗎,林氏如何了,他外祖父外祖母還康健之類的瑣碎問題,林林總總不一而足,顧西祠都好聲好氣的回答。

話過半旬,顧老爺子才脫去初見的激動,發現一點沒對。

事若反常必有妖。

顧老爺子斟酌着,問:“有沒有你不能處理的問題?”

顧西祠也不瞞着,一五一十的:“暫時還沒有,除了麻煩些,其他的還好。”

林氏和顧西祠的關系擺在那裏,顧氏和林氏的關系也擺在那兒,這件事是麻煩,顧西祠去處理,更麻煩。不過他是有能力的。

顧老爺子面露不忍,半晌,說:“是我想岔了,開始不該讓你去管這家公司的。”

老爺子沒想到阮霧岚還有這一手,得知的時候生氣,也沒有什麽辦法,都交到顧西祠手裏了,不管他願意不願意,當着一家人的面說的,就得幹下去,不然怎麽服衆呢,尤其在阮霧岚兒子不成器的情況下,顧西祠只有上。

想到這些,顧老爺子多解釋了句:“本來只是想着林氏和你熟悉,你去帶動那邊分公司的效益,他們該是很願意的。”

就是沒想到他幫林氏的事情阮霧岚也知道,借着這個破口讓顧西祠往下追。

兩句話說完,老爺子去看顧西祠,他神色淡然,不卑不亢:“沒什麽。”

老爺子目光落在自己孫子臉上,慢慢變得複雜。

這種神情,他其實是很熟悉的,顧西祠長得像是林芳菲,自從顧淮那出事之後,顧老爺子趕不走阮霧岚,但是有大動靜他還是會知道的,每每問到林芳菲這些事,自己兒媳就是這幅表情,淡淡的,無所謂。

可他當時只當對方不願意說,畢竟一家人是一家的事,作為長輩也不好問。

哪裏知道,這個無所謂,是死死壓在心頭的……

最後還壓出了事。

想着醫生一天催問三次自己的病況,這種時候,也顧不得有白冉。

顧老爺子再度問顧西祠道:“你還是不想回顧家嗎?”

顧西祠不由去看白冉。

白冉愣了愣,下意識道:“我出去下。”

顧西祠不是這個意思。

顧老爺子卻點頭,笑道:“超市在一樓。”

顧西祠想了想,跟道:“買了東西在門口坐着,別東走西走。”

白冉尴尬點頭,将時間留給爺孫兩個。

随着門被關上,顧老爺子再度發話,不過這次就直接很多了。

“你還是不想繼承顧家嗎?”

顧西祠從來不和顧老爺子說這些,目光落在心電圖上,卻有些複雜。

良久,男人安靜道:“我不知道。”

沒等顧老爺子勸說,顧西祠再度開口。

“我和我爸聊過。”

顧老爺子愣愣,當即反問:“什麽時候?”

“那次我們兩個住院,同一間病房,晚上聊過一次。”

也僅僅只有那麽一次。

顧老爺子有些不可置信,追問:“然後呢?”

然後……顧西祠垂目,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

白冉買了兩杯咖啡,一杯自己喝着,一杯留給顧西祠。

她回來的時候,內裏的對話還沒結束。

牆壁不如私人醫院隔音效果好,她幾乎都能聽見,也認得出聲音,是顧西祠的敘述。

“人的感情很複雜,他不喜歡我媽,我媽走得時候也放下了,我不想困在他們的糾葛之中,我選擇放下,我一直覺得,家裏沒有我可能會更好。”

“我爸很喜歡阮霧岚生的兩個孩子,我能看出來,他和他們比跟我在一起親近,當然,也可能是我從小性格古怪,只用心學業,在為人處世上孤僻了點。”

“但是……我現在忽然又不能這樣确定了。”

不知道顧西祠之前還說了什麽,但必定讓老人家想起了很多的事情,顧老爺子的聲音飽含滄桑:“确定什麽?”

顧西祠:“确信這個家沒了我,大家會過的更好。”

老爺子有些激動,聲音大了幾分:“你是我培養的繼承人!”

顧西祠又不說話了。

讓人心慌的安靜裏,白冉惴惴在外面等着。

好在顧西祠還是開口了。

“您知道我的,我是很固執一個人,做了決定一般不容易改變。”

“但是昨天有個人和我說,說死去的人已經成了過去,而重要的是活着的人,我覺得這句話說的很對,人還是活在當下的。”

顧西祠:“我昨天睡前,好好的考慮了一下顧氏的情況,除去阮霧岚能接觸到的,麻煩的那些,三叔管轄的可以還是照樣給三叔管,那麽剩下的,您手上的公司,我有沒有這個能力。”

話語頓了頓,老爺子忍不住道:“你怎麽會沒有能力。”

顧西祠垂目:“是,我有這個能力。”

“那顧家……”

又是好久的安靜。

顧西祠的聲音清晰:“您住院了,您這樣,對和阮霧岚在臺面下玩那些,我沒有興趣。”

“我可以先接過顧氏的東西做着,甚至,或許我也能繼承顧氏。”

白冉看不到的是老爺子的表情,幾年了,她不知道,這是顧西祠第一次松動。

“但是我有個條件。”

“我答應你。”顧老爺子根本不聽那麽多。

顧西祠點頭,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反應。

白冉于是聽到顧西祠開出條件。

“那爺爺你公布病情和遺囑吧,你的病,我很擔憂,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接受治療。”

頓了頓,也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道:“我在乎的人和在乎我的人很少,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一個出事。”

“我想,我們大家都好好的。”

如果爺孫兩注定要有個人退步,這種時候,他願意當退步的這個。

阮霧岚一早上就覺得心頭不安,總覺得有什麽發生。

她給自己泡了一杯紅茶,從滇紅換到金駿眉,才覺得口味對了。

有人敲門。

阮霧岚叫進。

管家打開門:“大夫人,老爺子有請。”

阮霧岚愣了愣,迷糊:“單叫我?”

“不是,顧家的人都叫了,我剛從顧總經理的辦公室出來。”

顧總經理,顧淮。

阮霧岚定了定神,笑問:“什麽事啊?”

管家低着頭,敘述:“說說遺囑和老爺子的病情,西祠少爺今天也在。”

阮霧岚面色一變,如遭雷劈。

作者有話要說:  阮霧岚是準備和顧西祠一直玩陰的下去,沒想到,突然顧西祠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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