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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搶救

顧西祠的電話打不通, 白冉提着行李飛奔着, 腦子極速轉動。

還有小林的電話能打。

問過機場的人員,兩個航站樓之間不算近, 機場修建在荒郊野外的,地皮便宜,為了方便擴充, 都修建的大。

好在B市交通發達,兩個航站樓之間, 有地鐵站,白冉在地鐵下等着,喘着氣。

撥通了小林的手機。

“冉冉?怎麽了?”

小林接的也快。

白冉喘着, 上車,嘴上不停:“顧西祠的機票是不是你幫着買的?”

小林畢竟當過顧西祠的秘書,愣了愣, 回複:“對。出什麽問題了?”

“說不清楚,你先給我發一個詳細信息。”白冉再深吸口氣, 催促, “快點!!”

她怕趕不上啊!

提着行李飛奔, 在門口白冉又遇到了問題, 顧西祠手機打不通, 她的手機上也沒信號了,小林信息發的及時,現在也收不到什麽東西了。

她沒有國內航班,進不了登機口。

不過這個問題很快被白冉解決了, 她買了一張當天的票,就按着顧西祠的那班買了張票。

既然整個機場這麽大,她去那班飛機的登機口找人,總是可以吧?

好在一旦要走遠路,白冉是不習慣穿裙子的,這一身短褲加運動鞋,倒是方便跑,最近體能訓練不落,一路跑,雖然也喘,但個人感受其實還好。

就是心慌。

特別慌。

不敢多想,也不敢深想。

白冉強迫自己,先找到顧西祠再說其他的。

一路飛奔進去,白冉覺得自己這口氣都要跑斷了,剛走到一半,機場的廣播提示,顧西祠的那班飛機開始登機,白冉深呼吸,再次提速。

腦子裏什麽都裝不下了,一片雪白,只有幾個念頭——

攔住顧西祠。

剛到登機口,登機口排成了幾條長隊,人員陸續開始登機。

白冉不管周圍的抱怨,沖到隊列前面去看。

顧西祠有那麽高,應該不難找。

不難找只是理論上,面對烏壓壓一片頭,白冉乍看下也眼花。

“女士,您好,需要幫助嗎?”

“女士,您是要登機的嗎?登機請遵守規定到後方排隊,我們不能給您……女士,女士你不能插隊!”

機務人員的聲音一聲又一聲,白冉左耳進右耳出,不過腦子。

她沖進隊列中間開始找人了。

“推什麽,你怎麽回事啊?這裏是能走人的嗎?”

“哎哎哎,擠什麽嘛,排隊在後面。”

“有沒有素質啊?!”

不是,不是。

白冉看得極快,一路念叨着“不好意思”“對不起”,只差當一種本能反應了。

沒有。

怎麽會沒有?

白冉一路走到隊列最後,她步子快,平時做不來的事情,此刻沒素質硬是從兩個隊列中硬是擠出來了,有瞪她的人,也有背後說的難聽話的。

她不在意,不在乎。

可是,人呢?人呢??

這個年紀的女生本來都有點貧血,情緒太過激動,白冉眼前黑了下,眨動眼眸幾刻,意識才回籠接軌。

不能急不能慌,鎮定,白冉,鎮定。

深呼吸。

如果外面沒有,難道排隊進去了?

白冉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快速走到檢票口,心裏急,出口的話有條理。

“您好,我想問下,顧西祠這個人有沒有登機,我有急事需要找他。”

“能幫我查查嗎?”

機務人員一邊檢票,一面為難:“女士,我們這裏只負責檢票,沒有記錄的。”

白冉強自鎮定:“我能進去找找嗎?”

“不好意思,進入機體只有搭乘這航班的人可以,不然我們給你廣播一下?”

“我有票!我……”

“那不然您先排隊?”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們……不能行個方便嗎?”

白冉急了,咬唇。

機務人員也急了,生怕白冉硬闖,抹汗:“這個真的不行啊,女士,不然你試試打電話呢?進去了就有信號了?”

白冉宛如熱鍋上的螞蟻:“我……”

“冉冉?”背後響起一個聲音。

白冉像是被點了xue,站定不動了。

“你不是應該已經登機走了嗎?你怎麽……”

白冉轉過去,顧西祠好好的站在自己身後,提着行李,一頭霧水。

白冉長吐了口氣,人不由退了一步,那口硬是提着的氣一松,生理性的淚水往眼下墜,整個人脫力。

“哎,怎麽了?”

顧西祠伸手拽住白冉,困惑不解。

不知過了多久,白冉聽到自己的聲音發虛。

“太好了,找到你了。”

“顧西祠,你不能走。”

她手抓到對方的手腕上,死死不放。

顧老爺子有些奇怪。

平時阮霧岚就是過來點個卯,還是跟着長子顧淮一起的,今天不知道抽什麽風,一個人來,在病房一待就是一早上,兩個人本來也沒什麽說的,打過招呼,說過那些場面話,阮霧岚就捧着自己的平板看,顧老爺子看今天的報紙。

早上檢查的醫生護士已經轉了一圈,藥吃了一次,監控的儀器也導出了一遍數據分析,阮霧岚就當自己是個擺件一樣坐在一旁,顧老爺子對她這個姿态,又糊塗了。

念完遺囑的時候沒說什麽,他手術這段時間,手底下的高層彙報過來公司情況,也沒有什麽異動,這顯然是默認了遺囑的意思。

而且遺囑被公正過,已經生效了。

顧老爺子想到這一層,沒什麽後顧之憂,于是他越發看不懂阮霧岚了。

不過他們兩個之間,他從來也沒有看慣過阮霧岚。

顧老爺子目光從報紙上挪出來,看着空中。

老年人就是愛回憶,經常莫名其妙的就會想當年。

他想到了第一次見阮霧岚的時候,那個時候,她還小,自己沒有老正是壯年,顧淮十多歲。

阮霧岚其實家庭也不錯,不是大富大貴,但是高知家庭出來的,問候和說話談吐,沒得挑,小小的年紀,長得已經很漂亮了,從那張年輕的臉上,能想象以後會有多風姿綽約。

但是顧老太太,打第一眼就不喜歡阮霧岚,她說這姑娘一看心眼太多,長相又太過豔,不是好事。

顧老爺子沒想過太多,顧淮和阮霧岚後來分手,他只當是年少的愛戀,少年慕艾,正常的。但哪裏能想到,一別數年,以那樣的姿态再見到阮霧岚。

而老太太說的,确乎也是真的,阮霧岚确實……

顧老爺子停止回憶,終于開了口。

“坐了一早上,有什麽想說的嗎?”

阮霧岚不言,擡頭看房間裏的護士。

小護士剛測完體溫,将最後一個數字寫在病案記錄本上,走了。

“沒人了。”顧老爺子提醒。

阮霧岚笑笑,笑容柔軟,配合着那明豔的臉,帶着貴婦人的優雅。

“爸,我不能就過來看看你嗎?”

顧老爺子分毫不讓:“那你是嗎?”

阮霧岚笑容不變:“還真不是。”

氣氛一滞,顧老爺子沉默,靜候下文。

但他不說話,軟霧岚又不開口了,兩個人似乎在比養氣功夫一般,各自垂目。

就這樣幾分鐘過去,老爺子耐不住。

煩躁開口:“有什麽就說,沒什麽的話,你看過我了,可以走了。”

阮霧岚靜靜,擡頭,微笑,姿态端方。

“爸你好像很不喜歡我。”

顧老爺子感知古怪,阮霧岚進家門兩年了,這是頭一次用這種口吻和自己說話,平時都是做的乖順又讨巧。

“哦。”

顧老爺子回答。

“我還以為爸你會面子上敷衍兩句。”

“……”顧老爺子皺眉,“有些事情,互相知道就夠了,沒必要說破。”

“說破您不喜歡我的事情?還是說破我和顧淮之間的事兒?”

阮霧岚站起來,撫了撫裙擺,一身正裝被她穿的也好看。

顧老爺子警覺起來,神色戒備。

阮霧岚宛如看不到一般,走近到顧老爺子的床邊,安靜站着。

話匣子打開了,就沒有收回去的可能。

“聽說顧西祠的手好了。”

顧老爺子:“然後呢?”

“爸你很高興吧,畢竟他從小就是顧家的希望,您想讓他帶着顧家開拓常服或者禮服的市場份額,兩年前因為意外手毀了,顧淮也很難受。”

“他還有資格說!”

“我一直很好奇,我哪裏不如林芳菲。”

“你……”

阮霧岚靜靜看着儀器,口吻仍舊平和:“當初我們兩個,是你們不同意,後來我和顧淮再遇到,是,我們也有問題,但是顧淮已經和林芳菲提過離婚了,是她一直賴在顧家不肯走,而你們明明知道他們的婚姻問題,也不願意直面,選擇掩蓋。”

“我不覺得林芳菲的悲劇是我的責任。”

“可能我和顧淮是個頭,但是後來那麽多年,并不是我的問題。”

“林芳菲困在一段她看不到出路的婚約中,有抑郁症,還不願意離婚,其實我覺得,爸,還是你們的問題。”

“顧淮的媽死前不願意看到我,我能理解,但是您為了不影響顧西祠,竟然讓林芳菲就那樣在顧家待着,您給了她底氣,但是害死她的,讓大家都難受的,不就是您嗎?”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老爺子聲音嘶啞,已然被阮霧岚的話說驚了。

“我知道,我一直想對您說這些,但是以前沒有理由,沒有機會。”

“當然,為母則強,怎麽說我也是月青和辰安的媽媽,為了他們我也不會主動和您鬧矛盾,更何況這些陳年舊事,早就沒法厘清的。”

“但是我沒想到,您的心這麽偏。”

老爺子咬牙,盯着阮霧岚,不遮掩目光中的不喜。

阮霧岚也就站着,半點不讓步。

“老二這些年吃吃喝喝,你也給他們留了公司。論繼承人,其實大頭您該給顧淮,但是……您是不是考慮到顧淮會平分家産,所以直接越過他給了顧西祠?您就這麽寶貝自己這個孫子?即使他心裏和我一樣,都是怨你的?”

“出去!”顧老爺子怒道。

“這種話一旦開了頭,不說完怎麽行呢?”

阮霧岚笑笑:“而且您看看我,如果說之前還有兩分為了辰安和月青争的念頭,現在也争不到什麽了,我不怕您,就沒什麽顧忌了。”

“對了,您好奇不好奇,為什麽江南分公司在您名下,依然我手伸那麽長呢?”

“其實顧淮沒有幫我,幫我的是老三。”

“顧淮從來都是限制我的,可能因為他比顧家任何一個人,更知道我的能力,我能辦到什麽吧。您看,即使自己的兒子,其實也覺得您心偏,不然也不會幫我。當然,遺産分配出來,您對他們其實也還好。”

“林氏的問題不是一朝一夕的,因為林芳菲在,您一直縱着,不知道顧西祠處理的時候,是什麽心情……”

顧老爺子氣憤,手抖:“你到底要說什麽?”

阮霧岚頓了頓,笑:“一說以前的事情就說多了,還是直切主題吧。”

“本來我不想走這一步的,但是都到這裏了,實在沒有辦法。”

“顧西祠今天的飛機飛江南分公司,不過他去了,應該短時間內回不來了。”

“什麽意思?”顧老爺子驚懼。

“我設了個局,準備送他去監獄待一段時間,藝術家不經歷生活的磨難,怎麽會有好的創意呢,我送他去體驗一下生活。”

顧老爺子強調:“遺囑已經公正了!”

阮霧岚笑容加深:“對,我知道。但是法律規定,只有在您清醒的時候立下來的遺囑才有用。”

“您忘了?如果這份遺囑失效,因為您年紀大了,公司的股東是顧淮的名字,有幾家法人寫的是我的名字,如果沒有這份遺囑擋着,家裏人怎麽分配,那就是顧家的事情了。”

“什麽意思?”

“找誰公正的,您記不住?我可是對那家公司很了解呢。”

“阮霧岚!!我還沒死呢!!!”

“對了,我給顧西祠的罪狀是強`奸`未遂,操作一下,足夠關一段時間了,這種醜聞要是抖出去,大家應該會讨論一輩子的,您最愛的孫子,值得我這麽費心力。”

“你……”

顧老爺子顫抖起來,只覺得胸口發疼。

阮霧岚眉目微動。

“難受了嗎?”

“對了,醫生說,這個病術後恢複最大的忌諱,就是情緒波動。”

“心髒病嘛。”

阮霧岚說完,看着近在咫尺的警報按鈕,并沒有按下去。

“話說完了,等他入獄的時候,我再來告訴您。”

“當然,前提是,您能安穩的等到那個時候。”

心髒瓣膜充血,搶救不及時……阮霧岚笑了,真心的。

搶救過來也沒關系,她還有壞消息慢慢說呢~

白冉拽着顧西祠出機場,出航站樓。

她腦子有些混亂。

主要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不知道怎麽解釋,那就略去解釋吧。

科學不行,還有玄學。

“我覺得很不安心,今天是老爺子觀察期的最後一天,我覺得,你還是應該留下來。”

“我心很慌,我……”

“冉冉,怎麽了?”

顧西祠跟着白冉走,對她的狀态不理解,同時有些擔心。

“你生病了嗎?怎麽那麽急?走慢點,不用那麽趕。”

“不不,外面才有信號,你給醫院打個電話,問問老爺子如何了。”

白冉堅持。

顧西祠皺眉:“觀察期最後一天,應該還好。”

“不,你打個電話。”堅持到固執。

顧西祠看白冉狀态,額頭上有細碎的汗水,點頭:“行,你把你的行李給我。”

兩個人到外間,白冉看了看時間,顧西祠的飛機應該已經起飛了。

白冉不說這事,顧西祠也沒有責怪白冉的意思。

醫院電話顧西祠保存了的。

撥給的是主治醫生。

“喂,醫生嗎?是這樣的,我想找爺爺說個事情,有點突然,麻煩您能去他病房看一眼嗎?對的……不好意思,麻煩您了。”

那邊似乎在動,顧西祠也沒有挂斷電話,就等着。

他不覺得有什麽,只是想安白冉的心。

白冉的手機上,剛信號屏蔽的那段時間,已經來了無數個通知,都是小林發的。

【你們怎麽了?】

【有問題嗎?】

【表哥電話打不通】

【怎麽你的電話也打不通了,你有信號了務必回複我一下】

【你這樣整的我心慌】

白冉沒回複,既然顧西祠都被她帶出來了,她又問了一個問題:【3106,你見過這個數字嗎】

【我想想,不記得哎】

【哦,我這邊沒什麽事兒】

小林打字:【哎哎,不對,不對,你等等】

【剛我同事在說什麽】

不過兩秒。

小林新回複來了:【這是他們給表哥定的賓館房間號,你怎麽知道?剛下的訂單,他們正在問我呢】

白冉扶額。

那就對上了。

原身給她的最後的線索就是這四個數字,顧西祠賓館,出事的地方,進監獄……那就都能對上了,她沒有多想,顧西祠的二次手傷,就是應在這裏的。

“冉冉!”

顧西祠的聲音驟然緊繃。

“啊?”白冉張皇看過去。

男人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颌緊繃,話音不自覺有些顫抖。

“爺爺病情反複了,醫生過去剛發現,發現的算是及時,現在爺爺正推急救室,急救中。”

顧西祠深深皺眉,神色痛楚:“你是對的,我們回去!”

白冉想了想,鄭重:“剛好,我還有事情給你說。”

順着賓館的這根線,他們早作準備,應該能将幕後的人一下子全揪出來。

揪出來,送牢裏。

白冉手緊握,以前顧西祠遭遇的,該讓那些人也嘗嘗。

作者有話要說:  阮霧岚蛇蠍美人吶,不出手則已,出手就要搞死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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