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沈昀吃完飯，接他的人就來了。
他們穿着白大褂，但是感覺和醫生完全不同。
姜末和姜倚瀾送他下樓，樓下停着一輛類似救護車的車輛，不知道是孫绮眠的關系還是出于保護隐私，上面沒有任何标志。
車門打開，白大褂們護着他上車。
“沈昀。”
他下意識回頭，女孩撲到他懷裏，擡頭親了上來。
他連忙撇開臉。姜末親到了他的嘴角。
她眼睛暗淡一下，立刻又重新亮了起來，道：“你別怕，我在外面等着你。”
他看她一眼，沒有說話，彎腰鑽進車裏。
她目送他離開。
——
姜末并沒有什麽大礙，她很快也出了醫院。
天氣一天天冷下來，雪越下越大，學校開始放寒假，現在基本上全國禁煙花爆竹，連鞭炮聲都難聽到，倒是游戲裏比現實中更有年味兒。
姜倚瀾采辦了很多年貨，姜末在旁邊給他幫忙。
他一邊做一邊感嘆：“以前咱家過年多熱鬧，現在就剩咱們爺兒倆了。你媽手巧，會蒸點心，小刺猬啊小豬啊，還有小兔子，你小時候可喜歡吃了……”
姜末笑道：“你知道我喜歡還老是和我搶。”
姜倚瀾：“我老婆辛辛苦苦做的，都給你吃，老子不爽不行嗎？”
姜末白了他一眼。
兩人不再說話。
姜倚瀾手裏捏了兩只小兔子，放到蒸籠裏，随意的問了一句：“那個女人……什麽時候開庭？”
姜末頓了一下，“年後吧，快了。”
姜倚瀾含糊的應了一聲，又問：“你和沈昀聯系了沒有？快過年了，他自己一個人，多可憐。”
想起沈昀，姜末眨眨眼：“聯系了，他不理我。”
從他離開的第一天，她每天都給他發消息，一個月了，他一次都沒有回過。
沈昀去的地方也不是普通的戒毒所，她連探視都沒有機會。
姜倚瀾冷笑一聲：“活該，等你老公回來我就讓他和你離婚，慣得你。”
“爸！”姜末惱了，“有你這麽當爸的嗎？”
姜倚瀾：“哼，我這叫幫理不幫親，叫你下次繼續逞英雄。”
姜末把手裏的面一扔，扭頭走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氣鼓鼓的回來捏了幾只醜不拉幾的小兔子，放到蒸籠裏。
這天晚上，沈昀收到一張照片。
四只白白胖胖歪歪扭扭的小兔子，兩只大的兩只小的，分別在腦袋上點了蔥花、姜末、蒜蓉、香菜。
旁邊還寫了幾個字：調味品家族。
他看了一會兒，默默關了手機。
姜末沒收到沈昀的回複一點都不驚訝，如果哪天沈昀突然回複了她才驚訝。
晚上睡覺之前，她逛微博，看見樊予捷剛拿了某個視後的獎杯，發消息過去祝賀。
“恭喜樊姐姐喜提視後。”
樊予捷很快回過來：“謝啦小末末，對了，過幾天我生日，帶你老公來玩啊。”
姜末：“……我和他吵架了。”
樊予捷：“……你幹什麽了？沈總那麽好的脾氣都能和你吵起來？”
有孫绮眠出面，那天晚上的事情并沒有曝光，知道的沒幾個。
姜末：“……”
樊予捷：“算了我不問了，你倆和好了嗎？”
姜末：“沒呢，他現在不肯理我。”
樊予捷：“姐給你支個招兒。”
姜末：“什麽！”
樊予捷：“色誘他！床頭打架床尾和聽說過沒有？只要性生活和諧，其他的都不算事兒。”
姜末：“……”
樊予捷：“不管用你再找我。”
姜末：“好的好的，謝謝樊姐。”
她沒臉說自己現在連沈昀的面都見不着，匆匆應了。
色誘？
誘個屁啊。
她發過去的消息都不知道沈昀看了沒有呢。
大年三十前一天，孫绮眠派人送過來兩張春晚的內場券，姜末和姜倚瀾去了。
這種場合其實挺沒意思的，不過姜末沒去過，就當去看了個熱鬧。
現場看和電視上看的感覺差別還是蠻大的。
回到家洗完澡已經是淩晨兩點多，姜末沒忍住打開電腦，給沈昀發了一句：“新年快樂。媽給我和爸爸兩張春晚入場券，我們剛看完回來，沈昀，你看春晚直播了嗎？”
三個月的隔離治療，現在是第一個月零八天。
本以為這次也是石沉大海，沒想到沈昀竟然回了一句“嗯。”
姜末看看那個嗯字，再看看發消息人，看了好幾遍才确定真的是沈昀回的。
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心裏尖叫，突然想起樊予捷的話，低頭把浴袍的領口扯開一些，然後小心翼翼的問：“那你看到我了嗎？”
半晌，沈昀又回了一個“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又回了自己 ！
姜末差點蹦起來。
壓抑住激動，她舔了舔唇，開始得寸進尺：“我想你了，我可以看你一下嗎？”
說完，不等他回答，姜末發出了視頻請求。
嘟——嘟——嘟——
等待的忙音中，姜末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
最後嘟的一聲，對方竟然接通了！
一個多月沒見的男人出現在鏡頭裏，他瘦了一點，皮膚有些蒼白，看起來稍微有些憔悴，但是精神還好。
他的目光淡淡的，往下一掃，突然一沉。
姜末：“沈……”
昀字還沒出口，男人毫無預兆的擡手，下一秒屏幕裏就變成一片漆黑。
姜末：“……”
她懵了一下，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
她的色誘還沒開始呢！
她噼裏啪啦的開始打字：“幹嘛挂斷？我還沒看夠呢！”
沈昀：“已經給你看一下了。”
姜末：“………………”
給看一下，真的就只有一下嗎？！
摳死了摳死了摳死了！
可姜末現在是個慫蛋，不敢發消息罵他，氣得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滾。
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摳門的小氣鬼？！
多看幾眼怎麽了？少他一塊肉嗎？！
另一頭，沈昀看着屏幕上的截圖喉頭微動。
他一直忍着不理她，看不見她，聽不見她的聲音，不看她發來的消息，就可以硬起心腸當她不存在。
他一直做得很好。
但是今天晚上在電視裏看到了她。
春晚會場上那麽多人，她坐在小小的角落裏，他卻一眼就看到了她。
化了妝，穿着他買給她的裙子，漂亮得讓人看得心都碎了。
思念瞬間被點燃。
想她想得睡不着的時候，她又給他發了消息，控制不住的回了她，控制不住的接受了她的視頻邀請……
但是沒想到，她會穿成那樣。
截圖裏，女孩臉紅撲撲的，身體微微前傾，浴袍領口微微敞開，胸前圓潤的弧度陰影若隐若現……
又白又嫩，他比誰都清楚，摸上去觸感有多銷魂，仿佛一用力就能掐出水來。
盯着她的截圖，他微微咬牙，別以為色誘了他他就會忘了她幹過的好事。
休想。
一夜绮夢。
姜末自從看了沈昀那“一眼”之後，他又不回她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兒又做錯了，好聲好氣的和他道歉，換不來一丢丢回應。
哎，他不會真的打定主意以後都不原諒自己了吧？
姜末最近不知道怎麽了，情緒起伏得特別厲害，動不動就想哭，連出去串門子都沒精打采的。
這天中午，姜末懶懶的躺在沙發上拿着手機打游戲，姜倚瀾喊她吃飯。
姜末恹恹的，“不餓，沒胃口，不想吃。”
姜倚瀾眼睛一瞪，“和你爸撒嬌沒用，我又不是你老公。”
姜末一聽沈昀更難過，可憐兮兮道：“爸，萬一沈昀真的以後都不理我了，就只有我們兩個相依為命了。”
姜倚瀾冷笑一聲，“現在怕了？之前怎麽沒想過萬一你出了什麽事，我就要和你老公相依為命了？”
“又提這一茬……”姜末心虛，“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做什麽麽事情都和你們商量，再也不亂逞英雄了。”
姜倚瀾冷哼一聲，“少廢話，趕緊過來吃飯。”
“哦~”
她不情不願的站起來，坐下，剛吃了一口魚肉就猛地站起來，沖到廚房裏吐了起來。
她一邊吐一邊苦着臉道：“爸，你這魚是不是變質了啊？”
“胡說！”姜倚瀾正要斥責她，突然反應過來，“末末，你不會是……”
姜末漱了口，回頭看他，“什麽？”
姜倚瀾咳了一聲，有些心虛，又有些激動：“你媽媽當初懷你的時候也這樣突然惡心嘔吐，你是不是也……？”
姜末下意識想反駁，她和沈昀都有做安全措施的。
但是……好像有幾次比較激動，就省略了。
姜末有點方，“不會吧？”
姜倚瀾摘了圍裙道：“不行，我得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姜末迷迷瞪瞪的跟着姜倚瀾出門，去了醫院，做了一連串的檢查。
最後拿着化驗單的時候，她還有點懵。
醫生說妊娠反應已經有七周，算算時間，應該是《情侶的浪漫生活》剛結束的時候，安全套用完了，所以……
她臉一陣陣發燙，覺得像做夢一樣。
姜倚瀾一邊擔心，一邊又忍不住興奮，對姜末說話也輕聲細語起來，“末末啊，你不是怕你老公不理你嗎？趕緊告訴他這個好消息，他一定理你了。”
姜末：“……”
她夢游一樣回到家，趴在床上對着沈昀的消息框發呆。
說嗎？
說的話沈昀就算不生氣了，也是沖着孩子來的，不開心。
要是他還生氣，她更不開心……
不說的話……
哎呀哎呀哎呀好煩！
她抓了抓頭發，給他發了一條消息過去：“沈昀，我有件好消息要告訴你 。”
到了晚上，他終于回過來。
三個字：“不想聽。”
姜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