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謝雲邵坐在馬背上,放慢了速度,空出手拍了拍額頭,今日要不是于表弟提醒,他都快忘了還有進學這回事兒了!
于亭松就在旁邊,他見謝雲邵動作慢了下來不由扯了扯缰繩,問道:“表哥,你怎麽停下來了?”
“沒什麽,咱們還有多少圈?”謝雲邵悠閑地晃了晃腦袋,在騎射這一方面他向來拿手,這麽多圈下來比起氣喘籲籲的于亭松,他只是有些發熱罷了。
“最後一圈兒了。”
謝雲邵擡頭望了望天,日頭漸猛,再耽誤下去他怕也是免不了一身臭汗了。馬鞭一揮,馬匹嘶叫一聲疾馳而去,帶起一陣飛揚的塵土。
一圈的距離不算短,饒是謝雲邵精于騎射也費了好些時辰,當他停在終點時回頭看了看還隔的老遠的于亭松,頗為得意地揮了揮手,停了一會兒,最終伸了個懶腰,準備着下馬好生休息休息。
“寧世子,你還有三圈。”教授騎射課的先生慢踏踏地走到駿馬旁邊,輕撫了幾下那馬兒的腦袋,一邊對着謝雲邵說道。
謝雲邵:“???”他不是已經把落下的補完了嗎?為什麽還有三圈?
“為什麽還有三圈?”寧世子不滿地皺了皺眉,言語中亦是不滿。
“世子今日運氣不怎麽好。”那先生說話的時候胡子一翹一翹的,咧着嘴笑的開心。謝雲邵瞧着他那一口的大黃牙,翻了個大白眼,打算不管他直接離開,剛要動作卻聽見那先生繼續道:“世子你今日恰巧碰上季大人來書院視察,季大人知道你錯過進學時間,特意交待了要好好懲處一番以儆效尤。”
那先生說着話,視線慢慢轉向場地外的粗壯大樹下,謝雲邵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就見那棵百年老樹下站着不少人,其中一人端坐在唯一的椅子上,他雖然看不清楚她的臉……但是他不用想也知道那人不言不笑的模樣。
季黎!為什麽他來進學都能碰見她?
謝雲邵肅着臉:“我可以拒絕嗎?”他一點兒也不想繼續騎馬繞圈兒。
“世子不妨親自去與季大人說說看。”先生也如他一般面色嚴肅:“畢竟世子你是季大人的未婚夫婿不是?多少會給你面子的……”才怪!先生撚了撚八字胡,一邊撺掇着謝雲邵往季黎那兒去,他在溪山書院每日無聊的很,總得給自己找點樂子。
謝雲邵糾結了半晌,這些日子他對那女人的脾氣也有了個大概的了解,現在若是去找她的話絕對讨不了好,沉默了許久,有些洩氣地說道:“算了,不就是繼續繞圈兒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于亭松扯着缰繩停在終點,麻溜的下馬,先生視而不見,謝雲邵動作一頓:“他不也遲到了嗎?他不用和我一起繼續跑了?”
“季大人未曾吩咐過要處罰他,我也不好擅自做主。”
謝雲邵看着于亭松一臉的輕松,心中突地蓄起一股悶氣,臭着臉揮鞭,馬兒疾馳,迎面而來的風漸漸吹散了心中的燥熱,騎就騎,就當是鍛煉身體了。
一圈兒又一圈兒。
謝雲邵再次停在終點,先生笑意盈盈地對着準備下馬的他招了招手:“世子,你還有三圈兒。”
謝雲邵:“……太過分了!”
先生:“季大人就在那兒,要不你過去說說好話?”
寧世子腦袋一昂:“哼,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先生:“……”王爺家的傻兒子。
季黎坐在樹蔭之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雙手交叉放在膝上,看着繼續騎馬繞圈兒的謝雲邵,眼中沁出點點笑意。
陸染衣素白的手指輕輕地拂掉落在季黎肩頭的綠葉,半蹲着趴在椅子的扶手上,深吸了一口氣,淡淡的安神香的味道鑽入鼻中,叫她心神安寧。
她扯了扯季黎的袖子笑的眉目彎彎:“季姐姐你在看什麽呢?”
季黎低頭瞥了她一眼,言語平淡:“看風景。”
陸染衣眨巴眨巴眼睛,婉轉靈動,清澈如泉:“嗯……風景?風景有人好看麽?”
季黎手指微曲,眸光微沉,輕笑道:“有的風景比人好看,有的人比風景好看。”
“那……姐姐覺得染衣是屬于哪一種呢?”陸染衣歪了歪腦袋,墨色長發散落肩頭,她臉上帶着調天真純澈之态,有些病态的蒼白臉色非但沒有掩蓋她的姿容,反是添了幾分別樣的風情。
季黎揚了揚唇角:“尚可與溪山之景一較高下。”
“啊,只是溪山嗎?”陸染衣似乎有些失望。
季黎收回目光:“已是難得。”
陸染衣聽見這話瞬間恢複了笑意:“這樣說,很高興呢!”
季黎沒再說話,繼續看着在場內疾馳的人,陸染衣撐着腦袋,也不再多言,面上難掩高興之色,雙目炯炯。
一旁的許臻許先生咽了咽口水,早就聽說季大人好女色,原來真不是空xue來風!
許臻默默地望了場地上的謝雲邵一眼,寧世子真可憐,寧王一脈不會絕後吧!
站在季黎後面,已經被陸染衣的做派完全驚呆了的安宛秋:這個女人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還能這樣直接色|誘的嗎?長的比她漂亮了不起啊!
本來已經打定主意走善解人意溫柔淑女路線的安宛秋突然産生了一丢丢的迷茫。
爾宜暗自打量了一番幾人的神色,并将其記在心中。
和陸染衣說了這麽一會兒話,季黎突然就沒了整謝雲邵的心情。許臻瞧着季黎的神色有些微的變化,估算了一下時辰,笑着道:“已經晌午了,大人不妨在書院中用午膳吧。”
季黎站起身點了點頭,許臻擡了擡手:“大人請往這邊走。”
“咱們現在往何處去?”
“書院中的客房。”
季黎步伐一頓:“本官記得溪山書院中每個學子都有一間住房。”
許臻不知季黎為何提到這個,恭聲回答:“是的。”
“既然如此,帶本官往寧世子的房間去。”季黎很是平靜地說道。
許臻有些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