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為大靖第一學府,溪山書院的條件确實是遠超其他書院,即便是近在咫尺一牆之隔的玉蘭書院也比不上,也難怪沈曲禾老大人一直惦記着溪山書院。季黎看着眼前的院落,青磚綠瓦,樹木掩映,很是幽靜的地方,現在正是午時,書院上午的課程已經停了,住房周圍有不少學子來來往往。
溪山書院的學子連着先生都是男性,季黎一行人顯得格外眨眼,聚集了不少好奇的視線,甚至有人竊竊私語。
季黎随着許臻一道入了內裏,蜿蜒的小徑兩旁種了不少桃樹,青石板上散落了一地的殘花。
陸染衣走在季黎身邊,隔的很近,她擡手折了半截桃枝,放到鼻尖處輕輕嗅了嗅,不知想起什麽偷偷扯了扯季黎的衣袖。
季黎頓住腳步,看向她,眼中帶着一絲疑惑:“什麽事?”
“上次姐姐摘的桃花特別好,我已經釀好桃花酒了,待過些日子那酒便可以喝了,屆時我給姐姐送去。”陸染衣将桃花枝放在臉頰邊,那枝上桃花開的正好,女兒家顏色正盛。
季黎唇角微動,将那桃花拿了過來,輕笑道:“人面桃花相映紅。”
言罷,也不等衆人反應大步往前,陸染衣捧了捧自己有些發紅的小臉蛋,彎了彎唇角:“姐姐這麽直白的誇我我會害羞的。”
安宛秋從來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簡直目瞪口呆嘆為觀止。
看着離開的季黎和陸染衣的背影,心中突地閃過一絲堅定,眼中也漸漸蓄滿了慎重,她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
爾宜默默地觀察着一切,她抱着劍先是警告性地看了一眼邊上旁觀看熱鬧的學子,而後才悠哉悠哉地跟在衆人後面,一臉的羨慕,她家大人可真是好福氣的,這美人恩可不是誰都有資格消受的。比如說她,別說同性了,身邊連個喜歡她的異性都沒有,真是可憐可悲又可嘆啊……唉……
季黎沒有讀心術,自然不知道諸人暗中的心思,不過就算知道她也不會多分心神。
這是一間布置的相當奢華的房間,四角雕花原色的紫檀木長書案,案上擺置着文房四寶,紫砂竹蟬筆架,藍釉青花馬蹄水盂,無一不是精品。
書案旁邊的描花玉瓷瓶中放着卷好的畫軸,就近的窗臺前養着一盆上好的君子蘭,屋內布料皆是宮中的錦緞,殘留的熏香分明是最近新出的月中雪。
季黎坐在中間的梅花凳上,手指微曲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着桌子。這可真是……有錢的很,就這麽一間屋子的布置得費不少銀兩呢,想到這兒,季黎眼中暗芒閃現,寧王府啊還真是有錢人家。
當安宛秋端上熱茶的時候,季黎才從自己的思緒之中抽脫出來,瞧着笑的溫柔的人,不由皺了皺眉,她偏了偏頭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許臻和陸染衣:“你們怎麽還在這兒?”
安宛秋左看看右看看,有些怔愣,讷讷道:“大人?”
“都退下吧,爾宜留下便可。”季黎端起茶水也不喝,只淡淡地看着茶杯上的青花,待到安宛秋陸染衣等退出去後才将杯盞放下。
“爾宜,一路看來如何?”
這話問的沒頭沒尾,但是作為心腹,爾宜一聽便知道季黎話中的意思,她思索了一番,開口道:“她們應該是不認識的。”
這個她們自然指的是安宛秋和陸染衣了,瞧安宛秋這一路上的神色作态,真不像是認識陸染衣的樣子。
季黎擰了擰眉,低聲細語:“是嗎?”
………………
陸染衣與安宛秋出了房間後并沒有徑直離開,兩人站在外面各自打量了對方一番,誰都沒有說話。
沉默許久,終究還是安宛秋先沉不住氣,首先出了聲兒:“陸姑娘是哪兒的人?”
陸染衣輕笑了一聲:“江都陸家人,你呢?”
“我麽?”安宛秋也笑了笑:“蕲州人氏。說起來,陸姑娘似乎和大人很是相熟的樣子。”
陸染衣手指輕繞着自己身前的一縷長發,渾不在意地回道:“不是似乎,我和季姐姐确實要比你和她來的熟悉些。”
安宛秋身為随行人員不能擅自離開,只皺着眉頭看着陸染衣笑嘻嘻地跟着自己的侍女遠去。
陸染衣一路上很高興的樣子,旁邊的侍女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可別這一副表情盯着我看。”
侍女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左右小心地看了看,确信無人之後才咬了咬牙開口:“姑娘,你還是莫要與季大人走的太近了些。”
這個侍女是陸染衣跟着太後到了皇宮後賜下的,與她算不得多親近,陸染衣眉眼彎彎:“為什麽呢?”
“傳聞季大人好女色,走的過近怕是對姑娘以後說親的事兒有些影響。”侍女這話說的有些婉轉,這話可不能說的太直白,事實上她想說的是……京都沒哪家敢和季大人搶人……除非那家人不想活了。
陸染衣咦了一聲:“季姐姐好女色啊?可太後娘娘前些日子不是還給季姐姐賜婚了嗎?對象還是她老人家的親孫子寧世子呢,總不能太後把她親孫往火坑裏推吧?”
侍女其實也不是很能理解太後這舉動的原由,她細細思索了一番,面色慎重道:“季大人權勢滔天,說不定太後娘娘把寧世子和季大人湊對是為了聯姻?
好穩住當朝權臣?”
陸染衣單手托腮:“……”猛地一聽好像是在胡說八道,可是一想好像有那麽點道理的樣子。
剛剛從馬場過來,準備回房間好好沐浴然後換上一身幹淨衣服的謝雲邵呆立在桃花樹下。
恰巧路過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的某世子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