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張浩嘆了口氣, 看着人說:“剛才走廊上,我不是提醒你了嗎,既然想請掌門幫忙,那就得說實話, 不要浪費彼此時間,你這不是又當又……”
話音一頓, 想到這個詞不太妥當, 懸崖勒馬止住了。
……畢竟自己現在是真道士, 還有東漢省道教協會頒發的道士證。
他要約束自己,不給老大丢臉!
偶爾要學學佛系的好脾氣, 其實也不錯。
劉秦宣怔了下, 幾秒後,他反應過來後,着急的又問:“那我現在要怎麽辦?”
張浩:“我家掌門人今天是不會見你的,要不然閣下重新安排時間,明天再來。”
“什麽?要我等到明天?我這個事情真的非常着急,片刻不能等,要不你幫我想想辦法?”劉秦宣擦了擦額頭的汗。
張浩低頭沉思幾秒,語氣淡淡地問:“既然着急,那不如您另請高明?”
“……這還是不了, 你都這麽說了, 我明天清早來拜訪。”
怎麽能攆他走?
劉秦宣在心裏嘆了口氣, 自己很想追出去。
但是轉念一想,如果得罪了對方, 情況就更糟糕了。
畢竟現在是自己有事求人。
他作為拆遷辦的主任,性格圓滑世故,知道硬來在大多數的情況下,都讨不到好處。
看着客人離開道觀,張浩走到了天師宮。
林宛央正在給祖師爺供奉香火。
等着人出來,張浩笑咪咪地問:“老大,那人被我給打發走了,如果你明天也不想見他,我就找借口把人弄走,叫他不要來。”
他當然是無條件的和掌門人同一陣線。
老大不喜歡的人,那他也不待見。
林宛央想了下,“這倒不用,如果明天他還來,你就領着人過來見我。”
“我知道了,老大你真是心胸寬廣。”張浩日常的誇人。
以前姚暮吐槽過,道觀裏他帶頭搞個人崇拜。
林宛央點頭:“那我去睡午覺,有事情叫醒我。”
走出了幾步,她回頭又吩咐說,“對了,幫我看着伏城,每天最多讓他喝二兩。”
“我知道的,師公他如何的耍賴,我都不會給,酒都被我給收起來了。”張浩拍着胸脯保證。
林宛央放心回了房,想到伏城對着空酒杯一臉失望,真是感覺暢快啊。
夏天人很容易困乏,她最近兩周,要每天睡十個小時。
林宛央喜歡冬天,不喜歡炎夏。
隔天早上六點半,昨天那位果然如期而至。
大概是真的着急,他是今天道觀的第一位香客。
有了昨天的前車之鑒,這次劉秦宣沒有敢隐瞞,把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如數說了出來。
他是拆遷辦的主任,平時主要就是負責城市建設相關的規劃。
要說這個職務是不太招人喜歡,大衆的印象不好。
但是不管什麽工作都得有人做,他倒是覺得還好,不是很在乎偏見。
拆遷是矛盾爆發的高頻率領域,他就不提和釘子戶的鬥智鬥勇,因為太多了,腦子裏都理不過來。
他工作的年限不短,處理的類似的事件不算少,要遇到什麽早就遇到了。
最近幾年查的特別嚴,要是真出了事情瞞不住,現在資訊發達,很多人會直接選擇網絡社交平臺曝光。
這要是引發了高關注度,相關的負責人沒好果子吃,臨時工已經不足以甩鍋了。
所以他們一切都是按照規章制度來。
劉秦宣仔細想了下,開始出現不對勁,是在半個月前。
那時候城市南邊被規劃到了新城區,要重點開發。
南邊在幾十年前還是郊區,随着城市發展擴張,不斷往南邊移,這才漸漸的繁華了起來。
這次給的賠償款也算厚道,大部分的拆遷戶都很樂意,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
劉秦宣的老丈人是領導退休下來的,平時對他多有提拔點。
這官場有業界和成績,這才能被人看到,有基礎和機會可以往上走一步。
那天他從現場調節回來,路過的時候,看到了一座三四米高,幾個人才能拉手合抱的石碑。
這個石碑個頭這麽大,但放在那裏其實也不礙事,畢竟不在路中央。
劉秦宣當時心裏就琢磨,念頭一動,其實把遷走也行。
遷到更加南邊的地方也可以,這樣的話,原來這地方更寬敞。
當時石碑聳立的區域,規劃用途的是公園。
這個大塊頭在這裏,也的确是有礙觀瞻。
于是他就把事情和上級領導說了下,領導一聽這個方案可行啊,馬上就去寫相關的材料。
有項目才會有撥款,或者說,有項目才會有政績。
這也就是前面幾年,每換一個領導班子,政策路子就會大變的原因。
這些彎彎繞繞的事情,普通人管不着,也很少去關注。
這塊石碑是幾十年前立的,當時的那批主持立碑的人,很多都已經做古了,哪怕在世也耳不聰目不明了,不會再有什麽多餘的聲音。
這樣一來,這個工程更是合适了,連着糾紛都沒有。
劉秦宣和領導打完了招呼,然後對方飛來的打好了報告,就把拆遷的任務,又派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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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開始覺得不對勁。
姚暮聽完了問:“那塊石碑立在那裏,也不妨礙誰,瞧瞧你們幹得這事,這不相當于吃抱着撐着,沒事。”
謝文穎聲音淡淡道:“如果你待在一個地方半個多世紀,突然有人讓你無端挪地方,你肯定也會有意見的。”
劉秦宣本來覺得自己沒做錯,拆遷這種事,又不可能遂了每個人心意,總會有人跳出來表示不滿。
還是那句話,他的一切手續都是合法的,哪怕是紀檢部門也挑不出過錯。
現在被兩個人這麽說,有些面子上挂不住。
張浩想了下,補刀說:“手續歸手續,弄走沒必要遷走的東西,難道不是多此一舉?”
劉秦宣嘆了口氣說:“哎,我現在知道不能了,這不找到你們想個辦法,幫幫我。”
在報告打下來後的一周,石頭就已經遷走了,這可是個大工程。
既然都運走了,斷然沒有再給弄回來的道理,這不是打所有人的臉嗎。
領導是不會同意的。
聽着幾個人的語氣,果然是和那塊石碑有關系,劉秦宣心裏暗自的猜測不會是那塊石頭成精了然後開始作怪。
怪不得,他最近睡覺總覺得有塊大石頭壓制啊胸口,喘不過氣,現在終于找到了症結所在。
不能把石頭運回來,但這事情還是得解決啊。
劉秦宣想了下,看着林宛央,放軟語氣說:“求大師幫忙,看在我今天一大早就過來的份上。”
他倒是識時務,态度特別的實在
林宛央琢磨了下,開口道:“你說覺得有很多雙眼睛盯着你,石碑可沒有張眼睛,你還沒有告訴我們,它的用途。”
幾個人聽完,都齊齊的看向了劉秦宣,立了那麽大塊石碑總不能是好玩。
而且在幾十年,機械和交通工具沒那麽發達的情況下來說,這應該是個大工程。
劉秦宣喉嚨滾動了下,“沒錯,那上面是刻着很多名字,大概有幾千個,這是一個紀念碑。”
那些名字,是幾十年前的死在那場戰争上的人。
那年硝煙紛飛,這一片土地到處是哀嚎。
部隊來征收新兵,幾千個青年毅然的加入。
他們走得那群人,大部分都沒有能回來,很多連着屍體都沒來下落。
清理戰場的時候,基本都是就地掩埋,把屍體運回去工程量太大了。
那些年輕人,不能回到故鄉入土為安,所以才立了個紀念石碑,讓那些烈士能找到回家的路,感謝他們的貢獻。
劉秦宣嗫嚅道:“我又不是把拆了,只是移除個位置。”
林宛央點頭:“我覺得應該也是,不至于因為這件事,還有其他的,我要過去看看才行。”
劉秦宣自然十分贊同對方同行:“我也是這麽覺得,大師你最好是現場看一下!”
林宛央伸了個懶腰,“你來訂票。”
劉秦宣愣了下,看着人問:“我訂票?”
林宛央:“難道我幫你訂?”
“哦,沒有,我現在就給你訂票。”
劉秦宣急急忙忙的過來,自然不是自己開車來的,現在是暑假,哪怕是飛短途的線路也是不打折。
他算十分肉痛了,兩張飛機票花了接近三千。
林宛央想了下,補充道:“哦,要定四張,我還得帶兩個助手。”
劉秦宣:“……好。”
簡直內心在滴血。
看着對方一臉心痛,張浩嘆了口氣,這家夥花自己的錢就像割肉一點。
去遷移石碑這麽大工程,說是打報告就打報告,可能因為他們花的不是自己的錢。
可真是太有趣了,這些人,平時自己有事情找他們辦理,如果是不常規的類型,那可能得跑很多地方,被幾個部門踢來踢去,大多數人都本着能不管就少一件是的原則。
自己給自己找事,那麽多雙眼睛不盯着才怪。
要真的從規章制度上來說,對方做得所有事情都是合乎規矩的,可是怎麽就那麽欠揍了。
林宛央這次過去,可不是為了這家夥。
對方看着今天态度這麽好,但其實這群人都是一毛不拔的,能褥羊毛幾張機票算很好了,不要想有額外的收入。
惹不起。
前天張浩問她要人手,林宛央就決定蔔一卦,問問祖師爺的意思。
卦象顯示,最近他們還真的會認識新成員。
再然後,這男人就來委托自己幫忙了,應該是有個關系。
劉秦宣說起來一堆廢話,聽得林宛央心煩,還能更啰嗦點嗎?
對方不管說什麽,總是要第一時間表達立場,同自己摘除聯系……
那個石碑,應該還另外隐情。
劉秦宣只是睡不好而已,那誇獎石碑只想教訓人,并不是要人性命,不然就不是現在這樣。
林宛央曾經聽過一件事,有個地方修路,然後沖撞了有個神仙的廟宇,必須得拆了才行。
此後修路就不斷的有人意外死亡,八字軟的根本就鎮不住場子。
那座廟宇供奉的是菩薩,還是邪靈惡鬼,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路修完後也經常出事,最後被高人指點這才化解了 。
今天剛好進入了伏天,華中地區幾個省份都是高溫。
林宛央嘆氣,真不是一個适合出差的時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