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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林宛央講完了故事, 跪在地上的吳朗痛苦了抱住頭,其他人見此場景,皆是一臉震驚。

如果這只是個故事, 當事人也就不會反應如此激烈。

人心不足蛇吞象, 和人借錢尚且要還,何況是邪神鬼祟!畢竟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那些惡鬼,哪裏是那麽好相處的。

你今日因為它得到一塊錢, 事後還一百塊怕是都不夠!

吳朗被人拆穿,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或許他早就預料了會有這麽一天,只是在苦苦拖延,希望報應來得慢一些。

為此不惜殺人,妄想瞞天過海。

騙人的林宛央見得多的, 這騙鬼的倒也是稀罕。

吳海哭着道:“求大師救我兒子!我願意把所有身家財産都給你!”

林宛央:“我要你的身家做什麽,我只收取那三百萬酬勞,而且只管你兒子的命, 吳朗, 你除了欠了惡鬼的債, 還欠了三條人命, 殺人償命,你是自己去自首,還是我幫你打電話。”

吳朗跌坐在地上, 他像是瞬間被抽中了精力,一瞬間老了許多。

葉子優震驚的看着林宛央, “大師真是厲害,居然能短時間就瞧出來這麽的門道,我就不行!在下今天受教了。”

姚暮看了這小青年一眼,心裏‘啧’了聲。

好了,這又是一個林掌門的腦殘粉預備役。

好像是叫什麽椰子油?成功加入到未來‘争寵’的大部隊裏,他要更努力了。

林掌門撩人從來不靠巧舌如簧,而是自己的業務能力。

幾分鐘後,吳朗的精神狀态稍微好了些,他這才把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事情和林宛央猜測的沒有出入,吳朗大約在十多年前生意出了大問題,眼見着就要破産,徹底被打回原形。

那時候他正值中年,怎麽能甘心多年的努力毀于一旦,聽人說小別山可以借陰債,而且非常的靈驗,于是動了心思。

從小別山回來,三天後他拆開那份信,看到代表協議達成的上簽,他又是驚喜又是恐懼。

此後果然生意場上有如神助,很快逆轉了頹勢,而且一路發展順風順水。

眼見到了第一個約定的三年,吳朗自然舍不得拿至親之人的性命來供奉,他膝下就一兒一女,平時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于是找了高人指點,想到了替死的方法,居然還就真的成功了。

吳朗喃喃自語道:“如果他們不回小別山,就不會出問題了,為什麽啊。”

他如今悔過,并不是覺得自己做錯了,而是惋惜沒有能徹底的李桃代僵,瞞天過海。

林宛央不想和人多費口舌,用眼睛示意姚暮打電話。

姚暮表示理解,掏出手機打電話,剛好他們就有個關系好警官。

王義遠看到來電顯示,手指放在屏幕上,往右邊劃了下,接聽了電話。

“姚居士,你今天怎麽想到給我打電話了,對了,林大師最近身體好嗎?她在忙什麽?我改天來道觀上香看你們。”

姚暮心裏嘆息聲,這是一個完全成熟的迷弟。

他波瀾不驚的說:“是這樣的,到了月底不知道你業務如何,我送你一場大造化吧。”

“啊?大造化?”王義遠一頭霧水。

聽着姚暮說有人要自首,涉嫌買兇謀殺三個人,王義遠語氣頓時嚴肅了起來,他表示自己馬上和同事過來。

對林掌門的崇拜+10000。

人世自然有一套法律程序,殺人要受到法律制裁。

吳海被帶走,葉子優作為對方自白的人證,也一并回局裏調查。

林宛央還有事情要處理,這次就不跟人去了。

吳海的心理防線崩潰,這件事已經沒什麽歧義,一套程序走下來就行。

涉及到三條人命,哪怕是有自首情節,基本上也是死刑沒得跑了。

倒是他的家人對這件事,的确是不知情,算是情有可原……

三個人走出了房子,姚暮感嘆道:“那位椰子油兄弟,好像對咱們掌門挺舍不得的。”

連着外號都取好了。

林宛央:“舍不得我的人多了去。”

姚暮在心裏偷偷的笑,別說林宛央還真挺自戀的。

吳朗被帶走,他的兒子還在精神病院治療,不能不管。

林宛央決定就這兩天再去一次小別山,搞清楚淫祠到底這麽回事。

現在放任不管,這玩意早晚成為更大的禍端,到時候收拾起來更麻煩。

吳思元短時間之內,接着遭到弟弟瘋了、父親變成殺人犯的變故,整個人都蒙圈了。

不過現在能當家的就是她一個,還是強打起精神。

她湊了三百萬打在了林宛央的賬目上,拜托對方一定要救救自己弟弟。

林宛央毫無心理負擔的收下了錢,今天時間太晚了,她準備回道觀休息,隔天早上出發。

開車過去就行,私家車的速度比大巴快,過去也就三四個小時,算是一個短途的出差。 回到了道觀後,林宛央把事情和伏城簡單的說了下,想征求對方意見。

伏城聽完,聲音平靜的說:“陰債我倒是聽過,傳聞當年民國時期,有位叱剎風雲的人,早期靠着借陰債起家,最後全家不得善終,不過三年要血親的一條命,這個還是很古怪,我怎麽覺得這個行事作風,聽着有些耳熟。”

林宛央經過人提醒,瞬間反應過來了:“拜神經教!”

那個作風詭異、行蹤詭秘的邪教,好像是就有相關的教條,鼓動或者說服信徒,除了信教其他人都是異端,兄弟姐妹皆可殺。

伏城道:“對,就是那群神經病,我也懷疑這件事和他們有關,簡直是陰魂不散,和他們沾上關系準沒好事,阿央你自己小心點,提高警惕,不要中了圈套。”

林宛央點了點頭:“我會的。”

伏城不放心,他就一個徒弟,以後還靠着對方養老,而且阿央都還沒娶老婆生孩子,出了意外多虧啊!

伏城幫人占蔔了一卦,卦象是不兇不吉的中庸。

伏城一時看不懂,不過既然不是大兇,那也就死不了,能活着回來都還算湊合吧。

他頓時不怎麽擔心了,繼續去喝酒了。

隔天早上,三個人走之前,林宛央去天師宮上了一炷香,她來回踱步了一圈,“祖師爺您可千萬保佑我們一路順風,我這都是為了你的金身!這是大單子!”

姚暮和謝文穎對視了眼,他們決定保留意見,倒是也規正的上了香。

林掌門經常把‘塑造金身’挂在嘴邊,就像是根胡蘿蔔,時不時在祖師爺面前晃悠一下。

這也是很厲害了。

張浩和玄誠道長一再交代三個人要小心。

玄誠道長雖然年紀大,但還是小孩子的心性,比較單純。

他從前壓根個沒碰到過這些事,非常擔心,表示會一直念經祈福到三個人能平安回來。

三個人這次定了的計劃,他們假扮成吳朗介紹去的客戶,和負責的神婆說,也想借陰債。

借此打入內部,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姚暮把他們身份都設定好了,三個人合夥做生意虧得血本無歸,迫不及待地想要翻盤,這才會去借陰債。

這樣的方案貼近他們的年紀,不容易引起懷疑。

負責引薦的神婆非常小心,不但要有熟人來推薦,還會細細的盤查,不管借到與否,都要交五千塊的保證金。

三個人按照吳朗提供的地址,在一棟老樓裏面,找打了那位神婆。

這我神婆果然很謹慎,打量着三個人,“你們還這麽年輕,怎麽就要借陰債?”

姚暮說:“我們三個人合夥開了家餐廳,沒想到生意不好,苦苦的經營了半年毫無轉機,而且還給老板就交了兩年的租金,我們這個年紀哪裏這麽多積蓄,都是找朋友借的,七拼八湊出來的,現在餐廳不做了,門面也轉租不出來,錢徹底被套牢了。”

神婆笑了下,眼神有些輕視,心情愉悅的說:“你們這些小年輕就是心比天高,做生意哪裏有你們想得那麽容易。”

姚暮順着人的話,嘆了口氣:“是啊!您說的有理,這是當局指者迷,我們也是覺得不甘心想要搏一把,這才約好借陰債轉運。”

他說完掏出一疊引薦的錢,放在對方手裏,“還得麻煩您老人家了。”

神婆點了下頭:“既然你這樣有誠心,我可以引薦,能不能和鬼神借到陰債,那就看你造化了,合不合眼緣。”

頓了下,她視線掃了眼,從進門來就一直沉默的兩個人,想了下又問:“他們怎麽不說話。”

姚暮:“哦,他們的心情很差,畢竟賠錢太多了。”

神婆看着喪裏喪氣的人,難道寬慰了一句,“你們也別太擔心,按照我的經驗來看,你們是十有八九能借到的,到時候財運亨通,還有什麽可愁的。”

林宛央點了下頭,謝文穎開口道:“借您吉言了。”

三個人走出這棟樓,姚暮松了口氣,他有些得意的說:“怎麽樣,我的演技不錯吧?”

剛才進去之前,他就交代兩個人盡量少說話,畢竟林宛央的演技一言難盡。

這次可不是一直說‘啊,我好害怕’就能蒙混過關。

穩妥起見,兩個人只要從頭到尾晚娘臉就行,其他的就交給他了。

林宛央:“戲精本精,回去給你頒個獎杯。”

姚暮哈哈大笑。

姚暮和神婆約好了,後天晚上去山裏的祠堂借陰債,他們會在規定的地點,和人碰頭。

三個人到了小別山的山腳下,遠遠就看到站在那裏的人,除了兩個神婆,還有七八個人。

這些都是來借陰債的人。

神婆看到姚暮,笑着說:“小夥子你來了,待會兒讓你第一個供奉搖簽。”

姚暮做出了受寵若驚的表情,“那真是謝謝您了。”

半個小時後,神婆清點好了人,帶着衆人往着山裏面走去,這會兒天都已經完全黑了,衆人紛紛舉着分發的火把。

三個人成功的混入了隊伍裏,伺機而動。

是鬼還是祟,待會兒自然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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