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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車子開到豫山下面燒烤店, 已經是深夜了,不過這也不影響大家吃東西的興致。

妘淵還叫來了法醫小姐姐,這是開年後,衆人的第一次聚會。

這個點, 燒烤店還有客人,不過也不多了。

去年妘淵說要在道觀的山腳下開家燒烤店, 林宛央覺得對方胡鬧, 搞不好兩周就得倒閉!

選址在這邊不合适, 地方太偏。

沒想到現在燒烤店生意紅火,旅游網站上, 目标是道觀裏的很多篇旅課攻略, 都提到了這家燒烤店,成為了熱門打卡的地點。

妘淵一邊做生意、一邊騷擾莫法醫。

兩邊都不耽誤,日子過得快活,覺得寧市果然是一塊風水寶地,很旺自己。

衆人圍着桌子坐下來,肉放在炭火上烤得“滋滋”的響,姚暮就說起來這次的出差。

還真是不管有錢沒錢、官方還是民間,都很講究風水。

很多人在動土之前,都會花上一大筆錢去找風水師過來看看。

高層建築如果靠山會留出個洞, 說是這樣可以讓山上的‘龍’到處的游走, 所以這些又叫做龍門。

彙豐銀行, 毗鄰大海,本來風水不錯, 大樓裏角度奇怪的電梯,還是很高的大堂都是高人指點特意調整過的。

旁邊的大廈就是反例子,建築過于菱角分明,像是一把匕首插在那裏,而且很湊巧的是,這棟樓修建完成就壞事不斷,像是印證了風水師的話。

動工的那年,在中銀大廈旁邊的彙豐銀行就遭遇經濟危機差點破産。

當時的香港總督就住在這附近,中銀大樓修完的一年後心髒發去世。

不光如此,以後派下來的官出事的概率一點不小……

旁邊的彙豐銀行就很生氣了,他們請了高人來看,為了避免旁邊的建築再自己造成不好的影響,在頂樓豎起了像是炮臺造型一樣的吊車,剛好對準中銀大樓,化解風水煞。

此後情況果然是有緩解。

姚暮也就是随便一說,莫羨都聽呆了,說沒想到香港粵地這麽多講究。

姚暮其實以前就挺相信這些,因為風水學又叫作環境心理學,建築學就有風水的東西,科學和迷信有的時候是不排斥的。

衆人邊吃邊聊,一直都店裏的客人都已經走完了。

從燒烤店出來,林宛央看着旁邊的宋章引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都特別的奇怪?”

宋章引想了下,認真的說:“沒有,風水其實有很多好處,比如說我房子建的時候,設計師的圖紙坐南朝北,好的風水的确會讓人覺得住的更舒服,我從來不小看古人生活五千年,一代代總結經驗的智慧。”

林宛央哈哈大笑,她覺得這個人太會說話了,有文化是不同些。

聽着格外的心情舒暢。

坐上了車,林宛央對人揮了揮手:“那麽回頭見,那個盒子的事情,麻煩你了。”

“回頭見。”

姚暮把這一幕盡收眼底,悄悄地和謝文穎說,只要一直保持這個勢頭的發展下去,他們兩個人就能得救了!不需要抗造!

從這個星期起,氣溫明顯開始往上升,道觀還在修葺中,依然沒有對外開放,不過豫山周末倒是很多爬山鍛煉身體的人。

山上的桃樹、梨樹已經零散的結了花苞,估計到三月會漫山開花。

春天的太陽是最舒服,在寒冬後顯得十分親切。

林宛央吃完早餐,就搬了個靠椅,坐在走廊看書,讓陽光灑在自己身上。

伏城帶着紙人去山上摘野菜了,今年中午就吃野菜餅,這是時令性食物,其他三個季節沒有。

元宵節過了幾天了,當時三個人不在道觀,所以張浩今天得空,又給做了次元宵。

湯裏擱了去年就做好,放在冰箱裏的桂花蜜糖,還有一點點米酒。

光是湯就已經清甜可口,更不要說水果做餡兒的元宵。

玄誠道士年紀大,吃多了糯米制品不消化,很克制的吃了五顆後,就眼巴巴的看着寶心吃。

道觀沒有香客,不用每天準備素齋,張浩閑不下來,就換着法子的做好吃的,在夏天到來之前,争取給每個人身上都貼個十斤肉。

林宛央打了個電話,讓白天沒有開店的妘淵,還有隔壁的宋章引一起來吃東西。她的夢想其實很簡單,平時把份內的事做完,然後閑暇邀請幾個朋友吃飯,那就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身邊的人平平安安。

林宛央平時的開銷不大,也就是現在修繕道觀比較有壓力,以後也就不會了。

宋章引昨天沒有睡覺,他研究了一晚上的盒子,最後得出結論,有可能是紋飾有蹊跷,但是單看的話,是看不出的。

要找出當初那個人,同時賣出的好幾件東西,謎底或許就能夠揭曉。

他已經都問詢到了東西下落,把五個東西的清單交給了林宛央,包括現在的持有人。

剛好其中一樣東西的主人,最近也遇到了些事情,這是個很好地契機。

如果他們能夠幫助對方解決,或許就能從人的手裏借到東西看看。

林宛央想了下說:“我知道了,那我兩天後就動身。”

如果她才回來就走,伏城肯定會意見很大。

剛才那個老頭兒還和她申請,要去外面旅游一段時間,被林宛央無情的拒絕了。

林宛央沒有直接否定,只是叫來了姚暮,當着人的面問,你上次給我介紹的那個鐵環,就是戴在人的身上,那個人離開一定的區域內就會報警的那種,給我來上幾個。

姚暮很配合的問,為什麽要幾個呢。

林宛央微微一笑,說因為對方本事大,所以要脖子上、手腳上都戴上才行。

伏城一臉痛心的看着兩個人,然後就牽着小天去外面外野菜了。

謝文穎給小天買了個牽引繩,可以像是遛狗那樣的溜豬,豫山上現在鍛煉身體的人多了,怕吓到路人。

牽了繩要正規一點,讓人看着有安全感。

前段時間,還有人看到小天後去投訴了,說擅自飼養兇猛寵物,這個投訴被駁回了。

因為小天經常在山上跑,山下的居民都認識,知道它不傷害人,也不糟蹋農作物。

而且只會在山腰以上活動,也不下山。

林宛央早就辦理了相關的養殖手續,養豬她可是專業的,再說了,這可是一頭功勳豬,前年有人在豫山放生毒蛇,還沒有成年的小天就立下了大功,在山下的居委會嗯有口碑的。

大家都說道觀養的豬,受了香火經文的熏陶,能是一般的豬嗎?

甚至于,還有些旅客腦洞大開,說如果看到道觀養的豬,那自己禱告的事,十有八九都會靈驗!

最近道觀暫時關閉,靜和觀的官方微博還是得持續更新。

姚暮把上次他拍攝的那一段,林宛央在雪地裏舞劍的視頻放上去,果然轉發量和評論又再次節節攀升。

網友們表示,這位道長真是姿态風流,如果能表演一段禦劍飛行,那就再好不過!

當然,這只是調侃的話。評論裏很多人說想來道觀修行,跟着道長學習舞劍。

林宛央要走的這天早上,有個女人敲開了道觀的門,她自然不是普通來上香供奉的香客,而是最近碰到了點事情,想請大師來幫忙。

女人也是聽身邊的朋友說起,這個道觀的道士,做法事很靈驗。

孫婕是個年輕的家庭主婦,她丈夫是企業的高管,兒子今年四歲,在讀幼兒園。

她是從半個月前就開始察覺到不對勁,總覺得家裏多了個人,就是經常會聽到有動靜,從沒有人的房間裏傳出來。

從上周開始,他的丈夫脖子上長出了紅色的水泡,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說是季節性的過敏,醫生給開了藥,當時讓他們不用擔心。

但是那些水泡越來越嚴重,藥物根本不起作用,不過幾天時間,就已經遍布了整個後脖子。

她的丈夫也因為這樣,休了年假在家。

孫婕越發覺得不對勁,一直到昨天她看到元宵節幼兒遠搞活動的照片。

他兒子的很多張照片,都是臉模糊,而且在班集體的大合照,她還發現多了個小孩子。

孫婕清楚的記得兒子班上是20個人,但是照片上卻有二十一個人。

站在她兒子旁邊的那個小朋友,明顯比旁邊人都矮小了許多,而且面容看不清。

這些事情都湊到一起,那就不是巧合那麽簡單。

她有偷偷找了其他家長問詢,其他人的合照都正常,上面是二十個人,唯獨她這張出了問題。

孫婕于是更确定了,他的兒子,她的家庭的确被什麽纏住了。

遇到了這種事,她還是情緒比較平複,敘述事情脈絡很清楚,看得出平時是個很有主見的人。

林宛央聽完,開口說:“你能把全家的生辰八字都告訴我嗎?”

孫婕點了點頭,然後把一一的報了上來。

她也知道很多東西,都不會是無緣無故的,但是丈夫為人正直磊落,兩個人從大學就在一起,彼此算是很了解。

向南不是那種會做虧心事的人,她自己更是問心無愧。

問題的症結,更不可能在只有兒四歲的兒子身上。

所以她要搞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宛央算完了八字,聲音平靜的說:“這個事情,是你丈夫的問題,你或許要和他好好談談了。”

孫婕有些意外,她疑惑問:“他……能有什麽事情?”

林宛央:“這個或許,對方親自告訴你比較好,不過你想送走家裏的朋友,我是可以幫你。”

孫婕:“……那就麻煩大師了,酬勞都好商量了。”

她和丈夫的家境都算是非常不錯。

林宛央點頭:“那行吧,你留下一個地址,然後回去準備蠟燭元寶,還有一些瓜果貢品,兩套新衣服。”

孫婕點頭:“是兩件小孩子的衣服嗎?”

林宛央:“一個女人,一個孩子,蠟燭要紅色的,還有紅色的‘喜’字或者是彩帶什麽,有喜慶氛圍的東西,然後讓你的老公,換一件紅色的衣服。”

———

等着人離開後,姚暮開口問:“這是被惡鬼纏上了嗎?”

林宛央伸了個懶腰:“是惡鬼沒錯,不過被纏上的人,其實也一點都不無辜。”

姚暮:“這怎麽說?”

林宛央拍了拍姚暮的肩膀:“以後要當一個好男人,不然別說是厲鬼了,我就能打斷你的腿。”

姚暮瞪大了眼睛,“我反對你做這種人身攻擊的推測!在說別人的事情,怎麽提到了我!”

林宛央:“哦,那個男人,也就是那麽回事,他大學的時候哄騙了一個比他小的女生,兩個人有了孩子,女生不願意打掉,把孩子生下來,然後母子都死了,這不就找上門了。”

男歡女愛這是很正常的事,關鍵是男的騙人姑娘,自己沒有女朋友,說了會娶人的話,最後卻徹底消失了。

姑娘的家庭條件不算好,産後抑郁,辛苦過了幾年,然後抱着兒子一起開煤氣自殺了。

姚暮皺眉:“這真是十惡不赦的渣男,披着人皮的禽獸!”

林宛央聲音淡淡的說:“怎麽說,其實法律上來講,你情我願的事,沒責任,但是他說過的話還是要算數。”

姚暮怔了怔,擡頭看着人問:“他說什麽話?等等,你剛才讓人準備紅色的蠟燭,穿紅色的衣服……”

他有了個大膽的推測。

林宛央笑了下:“騙人可以,但把人給騙死了,變成了鬼,也總該落實一下自己曾經說過的話了吧。”

姚暮:“你要讓人結婚!”

林宛央:“不,不是我讓,是他們雙方自願的。”

———

林宛央過去的路上,還買了一袋糖果,旺仔牛奶糖,紅色的喜慶包裝。

剛才忘記交代人了,不過總歸不是什麽大事,她就給添補上了,結婚總不能沒喜糖。

林宛央一路輕快的走進了小區,還哼了一首歌,《花仙子》。

姚暮一言難盡,他總覺得有什麽地方好像不太對勁,但是仔細一想,又沒什麽地方不對。

———

孫婕回去就開始做準備,也把這件事告訴了向南。

向南有些錯愕,他和妻子都有留學經歷,這都什麽年代了,居然還會相信這些鬼怪的迷信。

他忍不住抱怨了幾句,可是妻子卻不以為意,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還開口問他,有什麽事情想要主動坦白的嗎?

向南皺着眉說,自己能有什麽事,他一心都是為了這個家,工作多辛苦,讓妻子不要無理取鬧,不然也給孩子造成壞的影響。

孫婕沒有再和對方争執這個問題,只是說,既然沒就要坦白的事那就算了,不過道士已經約好了,還是讓人來看一看。

向南也就只能同意了,雖然很反對在家裏設香案,然後還燒紙什麽的。

他腦補的是幾個老道士,所以打開門,看到是幾個穿着便服的年輕人,還沒反應過來,因為是串門的鄰居,直到身後的妻子叫對方‘大師’,然後招呼人進來聊,這才恍然大悟。

向南小聲的問妻子:“你确定,這不是老造謠賺騙的人?這太奇怪了。”

姚暮看着人,本來心裏對他印象已經差都了極致,現在更是不耐煩了,指着人說:“我告訴你,亂說話我告你诽謗,他可是有道士證書的。”

說完看了眼謝文穎。

向南冷笑一聲,皺眉問:“他有道士證書,那你們呢?又是什麽來頭。”

姚暮:“我們是很厲害的修士,等着吧,待會兒閃瞎你的狗眼,仔細看着。”

向南不滿道:“這些真是道家的人嗎?怎麽這麽沒有素質?”

林宛央沒回答這個人,她上下打量了人一眼,雖然衣服不是正紅色,不過也還湊合吧。

有那麽點喜慶的意思。

向南被人的眼神看得發毛,心裏罵道一群神經病,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步。

林宛央就在壁爐上,簡單的設置了香案。

點了兩只大紅蠟燭,然後擺了一盤瓜果,又把紅色的‘喜’貼到了牆上。

還行吧,時間倉促自己盡力了。

孫婕問:“大師,我怎麽看着,這個布置像是要結婚一樣。”

林宛央點了點頭:“你沒有看錯,就是結婚,雖然現在是你的丈夫,但是他之前多次反複承諾別人的事,還是要做的,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孫婕:“多次反複承諾過別人……什麽事?”

“結婚啊。”話音一頓,林宛央就說:“吉時到了,你老婆和孩子來了。”

向南本來震驚,回過神後便是憤怒,他大聲的罵道:“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你就是污蔑!”

他話音一頓,看着穿牆而過,出現在自己前面的人,吓得腿軟,突然跌坐在地上。

一大一小兩個鬼臉色鐵青,看起來異常的可怖。

孫婕捂住了嘴巴,那個孩子……就是出現在照片上的那位!

她壓制住心裏的恐懼,轉頭看向地上的男人:“你到底瞞着我,做過什麽事情?你殺人了?”

向南:“你快讓大師,把這兩個鬼弄走,我什麽都沒有做過,他們就是想害我而已!”

那女鬼轉頭看向人,她聲音飄在空中:“是你說過要娶我,是你說過孩子一起養,我等了你好幾年!如果不是你騙我,我又怎麽會淪落至此!我是蠢笨!但是你就沒有過失嗎?”

孫婕聽着了這句話,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她想起大四那年,兩個人因為實習異地,有大概半年沒怎麽聯系。

有次她打電話過去,是一個女孩子接聽的,兩個人剛說了幾句,對方就挂斷了,孫婕當然也有懷疑過,但當時向南說那是自己公司的同事,當時他手機放在桌子上就出去了,對方看到了才順手接了電話。

孫婕當時也就沒有多想,畢竟如果是她同事的電話響了,對方人不在,她也會替人接聽,怕錯過重要的事情。

向南哀求的看着妻子:“求你,你幫幫我吧!”

孫婕想明白後,頓時覺得心如死灰,想不到自己嫁的竟然是這種人。丈夫在戀愛期間就出過軌,自己瞎了眼竟然沒有發現!

向南見人不理睬自己,連忙又對前面的女鬼哀求:“我當時是有想娶你的,都是她!她逼着我要結婚的!我也是沒有辦法啊!我沒有想過害死你!”

說完他伸手指向了自己的發妻。

孫婕沒想到,還有比失望到底更壞的境遇,她仿佛感覺到身體的血都是冷的,她笑了下說:“你既然答應了別人娶她,那就要做到,我會明天就找律師和你離婚,你最好淨身出戶,不要到時候鬧得不好看。”

說完了這句話,她就站到了林宛央的身後,“大師,我覺得你這個處理的方法,非常好,我很贊同。”

這對母子生前沒有朋友,做了鬼一直在周圍游蕩,倒是認識了不少附近的鬼。

今天是女鬼的大喜日子,所以她邀請了那些鬼友來參加。

這些鬼都沒害過人,只是死後不想去投胎,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滞留在這裏。

十幾個鬼魂穿牆而過,全部都站在了女鬼的身後,他們也知道這件事的始末,陰沉沉的看着男人。

這個人啊,他們鬼都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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