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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男人想開門離開這個房間, 但是又害怕那些站着的鬼魂。

其中有個鬼……他還認識,去年出車禍的現場,他分明見到對方倒在血泊裏, 後面聽鄰居說死了。

果然, 這些不是人。

向南覺得眼前的人和鬼都瘋了,怎麽能逼着他去和……成親?

這簡直太荒唐了。

林宛央:“別磨蹭了,早點辦完完事。”

她把女人準備好的新衣服, 扔到了燒錢的鐵盆裏。

等到快要變成灰燼的時候,那兩套衣服,就嶄新的穿在了母子身上。

林宛央:“你可是要想清楚了,如果還這麽無理取鬧的話,我可不保證你還能活過今天晚上。”

向南已經哭了出來,這些人絲毫沒有同情心, 就更不要說那些面目可怕的鬼。

“是不是我做了,你們就能放我一馬?”他聲音顫抖的問。

林宛央疑惑的看着人:“真不明白你再說什麽,不是你自己曾經反反複複的說過要和她結婚。”

在房子裏的人和鬼的注視下, 兩個人成了親, 然後新婚夫妻, 肯定是要有單獨相處的機會, 這樣才能培養感情,于是他們去了客房……

林宛央把瓜果和糖果,分給了來參加婚禮的鬼。

不一會兒, 就聽到裏面有慘叫聲。

十幾秒後,那個女鬼飄了出來。

女鬼朝着林宛央、謝文穎、姚暮各自鞠躬, 然後走到了孫婕面前,給人也鞠了躬。

孫婕怔了怔,她的表情有些動容,剛才她也問過了道長,對方死的時候才不到22歲,懷孕的時候不到19歲,她的準前夫簡直是禽獸。

她一點也不怪對方,只是覺得可憐。

“對不起,我沒有早點知道。”孫婕開口說。

女人完成了心願,她和那個孩子臉上的青灰已經褪去了,表情也溫和了下來。

“我已經沒有牽挂了,謝謝道長幫忙,我和孩子要去地府報道,這樣早點投胎。”

林宛央點頭:“去吧。”

女鬼牽着孩子,從牆壁穿了過去,了解心願後消失不見了。

孫婕心裏嘆了口氣,事到如今,她覺得對自己來說,未必全是壞事,至少看清了枕邊人的面目。

那種人,實在不值得自己傷心,她只是好奇,難道那個女鬼意難平,還對人念念不忘?

林宛央笑了下,聲音平靜道:“當然不是,她不過想讓那個人,記住剛才那一幕,讓他埋下深重的陰影,做過的事不能當成沒發生過,要時時刻刻的記着。”

以後只要和別的女人親熱,就都會想起這一幕。

這一輩子都雞兒放假了,再也不能去哄騙其他的姑娘。

林宛央只是調和人和鬼的矛盾,但從來不偏幫一邊。

孫婕又有些疑惑,那個小孩子,為什麽要跟着自己的孩子?

這個時候,她看見自己兒子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孫婕蹲下來問:“怎麽就醒了?”

“剛才我的朋友,和我來道別了。”小孩子奶聲奶氣撞。

孫婕怔了怔,心裏已經有了猜測,卻依然問:“你的朋友?這是什麽意思?”

“我那天過馬路,差點被大車撞到,幸好我朋友拉了我,他對我可好了,雖然別人看不見他。”

孫婕沒有再說話,只是抱住了兒子。

這個事件算是告一段落了,林宛央回了道觀,收拾了下行李就睡覺了。

隔天他們就得走,宋章引說得那個人,四十年前拍到了一對玉佩。

只是他們并不準備出售,而是當成了傳家寶一樣代代的傳承下去。

所以只能和人借來用一下。

這次去的人她和宋章引,其他人都留在道觀裏,林宛央怕自己有事不能及時回來,其他人都在道觀坐鎮,基本上不是特別麻煩的事情,他們就都能自行處理。

林宛央本來準備自己去的,不過宋章引說他沒事,還是陪着去吧。

反正自己最近很有空,又說如果他有事,林宛央也不會不管,所以他去很正常。

宋章引沒有說雖然空出了很多時間,他卻也推了許多的工作。

他有種很奇妙的感覺,第一次見到人的時候,就覺得應該從前認識才對。

而且越接觸,這種感覺越強烈。

可是他可以肯定,在那天晚上對方伸手攔車之前,兩個人從來沒有見過。

而且那一道玉符,也是他機緣巧合得到了,把送給林宛央,是因為從心底認為,那就是屬于對方的東西。

身為一個從小就很理性克制的人,圍繞對方發生的一切,都和他的認知相悖。

可是就像磁鐵,同極相互排斥,異極相互吸引。

兩個人到了目的地北市,已經是下午一點了,他提議先去吃個飯。

林宛央自然同意了,這個人和姚暮一樣,都是攻略熱衷者,會提前把酒店和吃的東西定好,不過這樣剛好,會省了許多麻煩。

她有糾結症。

晚餐吃的川菜,林宛央是徹頭徹尾的中國胃,壽司法國菜什麽的,偶爾吃一頓還行,要是餐餐都吃,她會瘋掉。

這個餐廳的環境很好,味道就更不用說了,對方是陪着自己來的,林宛央自然不會讓人買單。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貴點就貴點吧,反正宋章引也值這麽多錢,而且自己吃得更多,味道也真好。

宋章引笑着說:“這家老板我認識的,到時候可以打五折,你要喝點什麽嗎?”

“這麽好,你怎麽不早說!”如果能打五折,那再貴也貴不到哪裏去,自己明顯是蹭人的臉面,占了便宜。

“阿引你人這麽好,肯定有特別多的朋友,一點都不意外!那我就要一杯果汁好了。”

宋章引叫來了服務生,讓人上兩杯現炸的梨汁,菜色的口味偏辣,梨汁可以降火氣。

這個餐廳是中式的裝修,兩個人坐在窗邊,可以看到外面的河景,涼風徐徐而來。

感覺有人站在桌子面前,林宛央本來以為是服務生,擡頭卻發現不是。

是一個陌生的女人,大約四十歲的光景。

女人打量着林宛央,開口問:“請問這位小姐,你是否姓白。”

林宛央:“……不是,你認錯人了,我姓林。”

女人怔了怔又問:“那你是否認識姓白的人。”

林宛央回想了下:“我應該沒有特別熟的人,姓白。”

白這個姓氏,本來就不怎麽常見,她沒有印象。

女人有些意外,“你好好想想,不應該的,不然怎麽會這麽像……”

林宛央覺得自己說的話沒什麽歧義,但眼前的人,就是不明白。

“真的不好意思阿姨,我真的不認識,沒必要騙你。”

女人瞳孔放大,這下沒有繼續糾纏剛才的問題,因為側重點變了:“什麽,你說我是阿姨?我看起來有那麽老嗎?”

林宛央:“也不是很老,你看起來大概四十二歲,比我大了二十多歲,我叫你阿姨應該沒什麽歧義,總不能是叫姐姐吧。”

女人:“……那是你看錯了。”

保養得當的女人大概是被驚到了,再也沒有發問,扔下了一句話就轉身走了。

她的确是虛歲43,但是旁邊的人,還有人猜測她不到三十歲,畢竟她對自己臉很有自信心,平時花了那麽多精力和錢來維護。

宋章引等人走了後,笑着搖了搖頭:“你這麽說,別人會不高興的。”

林宛央:“可是我說得是實話啊,我看她的眼睛和眼神,那就是42歲左右。”

宋章引:“或許是你能透過表面看到本質,好了,我們不說別人了,專心吃飯吧。”

林宛央想到了那個女人的話,董家的人說過,她長得像是清野,那個女人話裏的意思,怎麽她又像另外一個人了。

應該是搞錯了吧,可惜沒有清野的照片,不然她就能對比一下。

那個人死了太久,去世後的痕跡又被徹底清理,不要說照片,連着只言片語的字跡都沒有,只剩下那個名字。

宋章引和這次要見面的人已經約好了拜訪的時間。

他是個成功的商人,算是很有面子。

林宛央也算名人,她走到哪裏,都會有一些徒子徒孫要來探望 ,給她行三拜的見面禮。

她都徹底怕了這一套,一群蓄發長胡須的中年道人,在離着她還有幾米的時候,就突然撲倒在地上,再來這麽幾次,她得有心理陰影了。

那些人都惹不起,她就只能躲着,去哪裏的行程都保密。

林宛央這次要去的程家,在當地算是比較有名的家族,生意做得不小。

這次出問題的是程家的老爺子,現在的當家人程語堂。

這半個月來,他總覺得特別疲憊,特別是一坐在辦公桌前,就感覺渾身不舒服。

去醫院檢查了,中醫西醫都試過了,但都沒有顯著的效果。

做生意的人,很多都比較迷信,但是這個年代有真本事的少,招搖撞騙的多。

程語堂苦不堪言,所以廣撒網,要找一個能幫自己的人,他可以滿足對方一個要求。

人來了一撥又一撥,但都沒有解決這個事。

程語堂今年已經七十歲了,但是他身體一直硬-朗,私人醫生說他要是沒有大病,再活十五年都不成問題。

十五年的時間,他可以帶着家族的生意再上一層樓,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

他的父親和爺爺辛苦積攢下來的家業,不能就這麽毀了,那些小輩裏沒有一個是他真的滿意的,還得再磨練一番。

人死燈滅,是人就會怕死,而且現在自家還不能死,得好好的再活一段時間。

這次來的除了林宛央,還有其他的六個人,都是頗有名氣的修士,又或者是被推薦過來的。

林宛央還看到了熟人,她比較淡定,對方就很激動了。

葉子優看到了人,眼睛一亮,然後小跑到人的身邊,笑呵呵的說:“林掌門您也來了,那可真是太好了!只要您在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我放心多了!”

這句話說得特別誠懇。

其他的五個人:“……”

等等,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們不是競争對手嗎?

他們又看向林宛央,這個人感覺年紀不大啊,聽着像是很厲害的樣子。

五個人紛紛把林宛央列為要‘重點觀察’的對象。

程語堂說過,可以答應解決事情的人一個要求,如果真的能拔得頭籌,便能一夕間飛黃騰達!

這裏不是寧市,又不是道家的比拼,這些人不知道林宛央也不足為奇。

林宛央笑着問:“你怎麽來了?”

“我伯父讓我來的。”葉子優摸了摸頭,身為一個才繼任、資質又不算突出的出馬,他還要更努力才行,

哎,自家什麽時候有林掌門一半的厲害,也就不用這麽吃力了。

葉子優又把視線放到了宋章引的身上,詫異道:“原來宋先生也來了,難道您也有什麽絕活?”

宋章引笑了下說:“沒有,我今天是林掌門的經紀人,來湊個熱鬧罷了。”

“是這樣啊,那你待會兒可要小心了,有什麽事情,咱們就躲到林掌門的身後,鬼都怕她的。”葉子優推心置腹的建議道。

宋章引點了頭:“謝謝你的提醒,我記下來了。”

林宛央:“……”

等等,這話聽起來怎麽很奇怪,這是誇人的話?

算了,她就當成誇她業務能力強了。

幾個人到齊後,十幾分鐘後,程語堂在子女的陪伴下,從二樓走了下來。

程語堂看起來身體狀态不錯,仔細的把疲憊都藏了起來,說話很客氣,只是中氣有些不足。

“你們都是專程來幫我解決問題的,首先我謝謝大家,然後就像我說得,如果能幫到我,我肯定會有重重感謝。”

幾個人紛紛表示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希望能幫到老爺子。

程語堂讓大家坐下來說話,又讓傭人去沏茶端上來,也不急于這一時,他慢慢的把事情說了出來。

這件事是從半年前,開始不對勁。

不光是家裏人身體有狀況,生意方面也不是很順利,特別是他只能,最近感覺到越來越吃力了。

就像是被什麽纏上了,他也懷疑是撞了邪。

“道士、和尚我們都請過了,但是沒什麽作用,也陸續的請好幾個法師,也都沒有明顯的改善。”

來的有對兄弟對視了眼,他們是巫術的繼承者,巫術不一定都是壞的。

兄弟兩個人中,看起來是哥哥模樣的人說:“我走進來的時候,仔細看過這棟樓的風水,你們應該請人來設計過,不過我卻感覺,周圍萦繞上了黑氣。”

假山流水,這是一個聚財的風水陣。

程語堂點了點頭:“是啊,當時我是特意請了大師來的,你說得黑氣……那是什麽。”

“這可具體我們得到處查看才知道。”

程語堂自然答應了,其他五個人紛紛去這棟房子的四處查看,唯獨林宛央站在原地。

葉子優是個半缸水,他也看出不太對,但是具體的症結還真照不出來。

他已經看開了,既然林掌門在這裏,自動把自己擺在了‘學習觀觀摩’的位子。

葉子優開口問:“你知道,是哪裏不對勁?”

林宛央:“二樓的卧室,不過現在時間不對,他們上去也看不出什麽。”

葉子優:“二樓……有什麽嗎?”

林宛央抱着手臂:“待會兒你就知道。”

她轉頭看向宋章引,“不如你回酒店,我處理完這邊事,就回來。”

宋章引想了下問:“這次會有危險嗎?”

林宛央:“會有一點點,不過我會安全回來的。”

宋章引點了點頭,說,那好我先回去。

他并不是怕危險和麻煩,只是到時候也幫不上什麽忙,可能還會讓對方分心來照顧自己,這反倒是本末倒置。

林宛央松了口氣,她剛才還在想,如果宋章引堅持留下來,自己要如何的勸服人。

和這個人交流很方便,一切點到為止就可以。

這次是真遇到厲害有道行的,可能比她從前所有遇到的都棘手,畢竟程家這麽大的家業,開出的條件這麽有誘惑力,來的肯定不會全是招搖撞騙的,但是卻沒人解決。

而且這個兇氣還帶着煞,可能之前就有來處理的人,受到了重創。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程語堂并沒有提到這一點。

那些查看的人紛紛的走了回來,他們都是有真本事的,自然是看出來,二樓的卧室陰氣最重。

而且這些陰氣像是活物一樣,不斷的盤旋在整棟房子。

幾個人都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心裏詫異不已,暗道這一份酬勞果然是不好賺。

難怪程家開出這麽高的報酬!

再不把解決掉,只怕不管是程家老爺子,這一家人都非死即傷,人都沒了,還要那麽多財産做什麽?

已經有人打電話請支援,怕是一兩個人解決不了。

一直站在原地沒動的林宛央和葉子優,引起了程家的主意。

程語堂的長子也已經人到中年,四十多歲了。

程橋過來問,兩位大師不用去看看嗎,是不是心理已經有了決斷?

林宛央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開口問:“你們家這十年來,有沒有死過人,自殺的。”

只有自殺的才怨氣這麽重。

她這句話問出來,程家的幾個人臉色皆是一變。

程喬回頭看了眼父親,見對方點頭後,這才開口說:“我的小妹,在八年前因為一點事情想不開,她……去世了。”

話音一頓,他又問:“難道是我小妹她……在報複我們?”

林宛央:“不只是她,才死了幾年的人,不會有這麽大的怨氣,不過你小妹,應該是留在這棟房子裏。”

她聲音平靜的說完這句話,四周安靜的像是能聽見針掉到地上的聲音。

程喬問:“還在房子裏,那她現在……在哪裏?”

“晚上十一點,你就能見到她。”

程家請來的其他五個人,都有些意外的看着人,她都沒有到處查看,怎麽就能知道這麽多?是因為事先就做了功課?

畢竟如果信口開河,會馬上就被拆穿了。

現在時間還很早,其他的五個人分別用了自己的辦法,險要驅除圍繞着房子的陰氣,但是都沒用。

因為這陰氣在流動,是活的。

程橋走到林宛央身邊,小心翼翼的問:“大師,您有什麽好的建議和方法。”

林宛央:“搬家,我勸你們趁早從這裏搬走。”

程橋怔了怔:“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這是我們的祖宅,意義不同。”

林宛央:“反正我給出的建議是從這裏搬走。”

衆人在程家吃過分,夥食還挺好的。

轉眼外面天色就黑了,林宛央看了下時間,差不多十一點了,今天先來把滞留在這棟房子裏的鬼送走,然後再想辦法。

希望不要出意外。

她其實想問問伏城,怎麽處理更好,但是又怕自己暴露。

而且伏城現在的功力,僅剩從前的十分之一二,還不如她呢。

程家的人,和這次請來的七個大師,一起朝着卧室走過去。

二樓的卧室,是程家老爺子的,面積很大,還有辦公的區域。

好在現在的人多,所以大家相互壯着膽子,也不覺得害怕。

林宛央把銅鏡拿出來,視線在程家人的身上環視了一圈,最終停在了程橋身上。

“你過來一下。”

程橋指了指自己,小心翼翼的問:“你這是讓我過去嗎?”

林宛央點頭:“對,你過來一下。”

“要做什麽事情?”

林宛央咬破手指,把鏡子滴了兩滴血,然後塞到了對方的手裏,“你拿着這個,坐在那個椅子上。”

程橋:“……我不會出什麽事情吧。”

林宛央:“不會的。”

程橋于是哆哆嗦嗦坐到了辦公桌前,這是自家老爺子,每天晚上看文件的地方。

林宛央:“把鏡子舉起來。”

程橋哆哆嗦嗦把手舉起來,衆人看到沾了血的鏡子,慢慢出現了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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