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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過了這麽十幾年, 地上的女人終于害怕了!

不是害怕自己曾經做過的事,而是死了的孩子……居然會找上門。

這世界上真的有鬼魂。

“我知道錯了,求你放過我吧!就看在我好歹是你……媽媽份上。”

張奕彤這句話剛說完, 她右手上戴着的佛珠突然斷裂開來, 散落在地上。

一顆顆隐沒到了黑暗裏。

十四年前,她殺完了人心裏不安,就去廟裏面求了這一串佛珠回來。

這是得道高僧生前的持有物, 百鬼不近身。

張奕彤也是看着佛珠漂亮,又是黃花梨質地,後面木頭價錢被炒起來,這一串珠子都得上萬。所以才一直帶着。

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倒是讓小鬼一直不能近身,這才把目标放到孩子身上。

小義死的時候才四歲, 被抛屍埋在樹林裏,怨氣不散化成了鬼。

這個小鬼也廢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省城。

如果不是十天前被姚暮和趙汀 羽的法陣封印, 大約也不會戾氣大漲。

小義慢慢的走上前, 張奕彤退無可退, 她覺得手上涼涼的, 擡頭就看到對方嘴角的血,滴落在自己手背上。

她張了張嘴,卻一句話說不出來。就像是有只無形的手, 用力的拽住了自己心髒,可是卻沒人了解她心裏的苦楚。

闖入的幾個人站在那裏, 并沒有伸手幫忙的意思。

林宛央:“冤有頭債有主,你哪怕是心生怨恨也不能對不相幹的人下手,不過你還沒成功,那就還有回旋餘地。你是叫小義?”

那小鬼有些茫然的看着林宛央,神态遲疑。

“這世界上的人,都已經忘了你,你的死沒有對任何人造成影響,所以在乎你的人也只有你自己。如果去地府和判官報道,陳述冤屈,自然會有公道,不然只能魂飛魄散,什麽也不剩。”謝文穎聲音緩緩的說道。

姚暮看了身邊的小道長一眼,這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對方還是孩子啊!哪怕是死了化成鬼的孩子……

林宛央雙手抱胳膊:“我開鬼門關送你走,你現在要殺人,我就只能度化你。”

那小鬼依然一臉迷茫,他的眼裏漸漸凝起了淚。

死前的那一幕,一直被刻在心裏,那雙掐住脖子的手。

這麽多年過去了,已經沒人記得自己了嗎?

林宛央見對方不答應,就當默認了,她掏出了一張符點燃,開了鬼門關。在那個小鬼要走的剎那,她問對方要了生辰八字。

鬼門關閉之後,姚暮這才開口問:“你要生辰八字做什麽?”

林宛央:“等會給做個道場,然後給孩子燒點紙錢什麽的。”

當年的謀殺案件會被當成人口失蹤案,而且過了這麽多年沒人追究,這就說明這孩子是娘不疼爹不愛的。

所以逢年過節的,也應該沒人祭奠,既然小朋友聽話,林宛央還是願意幫襯一把。

畢竟去地府不能太寒顫。

張奕彤見四周恢複了原樣,這才松了口氣說:“那個鬼……走了嗎?”

林宛央:“沒有,以後還會來的,不過你做的事情,是不是我們現在就該來算一下。”

張奕彤眼睛滴溜溜的轉,咬牙說:“我聽不懂你的話,我做了什麽?”

林宛央:“你這樣就很沒有意思了,早知道我就應該,把你剛才的話錄音。”

張奕彤心裏有些慶幸,然後仔細想了想,自己并沒有說把屍體埋在哪裏,而且這麽多年過去了,當初雇傭的殺手也早就杳無音訊。

只要她說沒有,這些人休想設下圈套讓自己往裏面鑽!

林宛央聲音淡淡的說: “舉頭三尺有神明,這雖然不太可能,但是我們在的這個世界,真的會有很多你眼睛看不到,卻時刻存在的朋友。”

“你……什麽意思?”張奕彤的臉色有些難看。

林宛央微微一笑:“不然你回頭看看?”

張奕彤緩緩的轉過頭,她看見陽臺上飄着各種死狀凄慘的鬼。

這可比剛才七孔流血的小義,恐怖難看多了!

姚暮心裏‘啧’了聲,就在寧市的地頭上,這女人還敢和掌門人硬碰硬。

現世報馬上就來了吧!畢竟林掌門不是四歲的孩子!

林宛央:“噓,別出聲,不然他們會進來啃你骨頭信不信。”

女人被吓得眼淚汪汪,倒是旁邊的孩子,一臉迷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自然看不見。

林宛央:“現在告訴我,你是願意說,還是願意和這些朋友,深度認識一下?”

女人放聲哭了起來,她敢怒不敢言。

姚暮打完報警電話,張奕彤惡狠狠的看着人:“你們為什麽不願意放過我,我和你無冤無仇,你要這麽狠毒。”

“因為我們是壞人。”林宛央伸手指了指自己,笑着又說:“特別是我,壞蛋頭子,就愛欺負人。”

女人被對方的話噎住了,半天無語。

警察很快就趕到了。

如今在自己的地頭上,自然是辦什麽特別方便,林宛央也算是名人了,畢竟曾經幾次‘無意間’間幫助破獲了案件。

她可是品德兼優的好市民,信譽度很高。

張奕彤現在也不敢留在家裏,被警察帶走還能松了口氣。

不過她顯然想岔了,這事到這裏不算完。

姚暮問:“那個女人會被判死刑嗎?”

林宛央:“這個案件發生了十幾年,被害者又是兇手自己的孩子,父母殺害自己孩子一般不會判死刑,如果能夠取得孩子父親那邊的諒解,估計也就七八年吧,我以前看過一個案例,小女孩被親媽灌熱油虐殺,判了七年。”

姚暮聽完一臉憤慨:“憑什麽,七年換一條命?”

宋章引想了下,從法律的角度分析,“可能是因為殺的是親子,社會危害性小,沒有對其他人造成傷害,還有就是阿央說得能獲得被害人家人的諒解。父母殺害親子因為少見,所以會從心理有障礙、罪犯有不得已的苦衷考慮。一般來說,法院判處死刑,很大程度是因為被害人的家屬親人的要求,要平衡輿論。但是親屬間的犯罪,情況就剛好相反,不但不會施壓,反而會為罪犯求情,所以法院不會判死刑,還會輕判。”

法律的制定和遵循,最開始就是統治階級為了維護社會的穩定,這世界很少有絕對的公平。

林宛央贊許的看了眼宋章引。

“阿引就是有文化,分析的很清楚。”

姚暮笑了下:“我現在知道了,和鬼打交道果然是要簡單很多,鬼有什麽好怕的。”

好鬼就度化,惡鬼就給收了,也沒有這麽多彎彎繞繞。

林宛央知道,對方在為被親生母親的殺害小義心疼,并不像他們,已經能夠比較平淡的看待。

不過她倒是希望,姚暮永遠不要有自己今天的心态,因為那要看過很多很多的人,路過許多的鬼。

姚暮已經給孩子的其他親人打了電話,雖然對于一個八歲的孩子來說,要接受母親是殺人犯很困難。

但這是十幾年前就埋下的因,今日的果無法避免。

而且孩子跟着這樣的母親長大,未必全是好事。

孩子交由警方處理,這裏也就沒有四個人什麽事情了。

姚暮要去警局一趟做筆錄,他是道觀的官方發言人,其他三個人可以撤退了。

幾個人走出了小區。

宋章引說:“我就從來沒有碰到這些奇怪的東西。”

林宛央:“那是你八字硬,我幫你算過了。你小的時候有個生死劫,如果渡過去就一生平安,渡不過去就慘了,那時候你不是碰到了伏城。”

謝文穎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對了,為什麽我和姚暮是跑的樓梯,但看到宋先生是從電梯裏出來的。”

宋章引:“我當時落後一步,然後剛好看到電梯的燈又亮了起來,想着坐電梯上去更快。”

林宛央:“奇怪了,怎麽突然就好了,早知道我就不跑樓梯了。”

宋章引沒有告訴對方,當時電梯的門打開,他看到裏面沾滿了各種各樣的‘人’。

那些鬼看到他,卻都主動的往後退了一步,空出了一塊地方。

就像是怕極了。

他當時心裏就有個念頭,走進去的話,那些鬼也拿自己無可奈何。

宋章引上了電梯,電梯往下到了‘-2’樓。

門被打開,那些鬼都匆忙的出去,一哄而散。

這棟樓只有‘-1’樓而已,哪裏來的更下面一層,如果有,那也不是正常的人世間。

但是透過電梯的門往外看,黑漆漆的一片,半點燈光也沒有。

等着電梯的門關上,宋章引這才按了八樓。

這麽一耽誤,他出來剛好碰到了從樓道上來,氣喘籲籲的兩位。

宋章引總覺得這個事很蹊跷,不過想了想卻沒說,一來他也沒有搞清楚具體是什麽原因,二來很喜歡看阿央站在前面保護自己。

如果被她知道了,自己就沒有這個待遇了。

———

林宛央在三天後的新聞上看到了這件事的後續。

很多媒體都和警方的人有聯系,如果沒有争議性、已經偵破的案件,那報道出來也不會影響。

不過這次的報道會引起關注,還是因為被拘留的犯罪嫌疑人,在看守所心髒病突發去世。

案子被剖析,很多人都說是因果報應,不值得同情,畢竟虎毒不食子。

林宛央算了下,也差不多是小義禀了冤屈,回來索命的時間。

同事還有知情人透漏,那個殺子的嫌疑人,取得了孩子生父的諒解書,還請了個很有名的律師打官司。

律師探監,把拿到諒解書的消息告訴了對方,雙方準備往激動之下,一手失手的‘激情殺人’來辯護。

如果這樣的話,可能只是監禁五年到八年。

犯罪嫌疑人聽了表示很滿意,還開心的笑了,覺得自己逃過一劫。

沒想到當晚就是心髒病突發死了。

林宛央知道,這應該不光是人死了,連着魂魄也被小義一點點給撕扯吞掉了。

冤有頭債有主,事到如今,那個女人還仗着法律拿自己不能怎麽樣,毫無愧疚之心,也算是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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