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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吧嗒”一聲清響, 他捏在手中的棋子重新掉回棋簍中。

李瓊一無所覺,捏着手中的棋子冥思苦想。

李明珏坐正身子,偷偷地将她的手移開, 她的手指卻如菟絲花一般纏上來, 細細密密的疼痛感順着她接觸到的地方蔓延進心底。

他吐出一口氣, 再次捏住棋子。

“郡王好生熟悉, 本宮一直覺得似乎在哪裏見過郡王呢。”

“啪嗒——”

棋子再次掉入。

他別開臉,抿緊唇。

“臣未曾見過貴妃娘娘。”

季淩霄朝前俯身,柔軟的胸部壓在棋盤的邊緣,顯出深深的溝壑。

她點了點自己的唇,聲音甜的像是糖水, “騙人……”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不動聲色地偷看了李瓊一眼。

這一眼恰恰被季淩霄抓到,她笑呵呵地抵着自己的下巴,“郡王再看什麽?莫非擔心被陛下抓到你我有私?”

李明珏猛地擡頭朝她看來。

季淩霄被他的神色怔住,轉瞬眉宇間跳躍着一抹喜色,兩眼一彎,彎出一道新月弧度。

棋桌下, 她的小拇指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他避開, 她再次追上。

她再撓他的掌心,他将掌心緊緊靠在腿上。

然而, 這次他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季淩霄再次追來。

他忍了忍,終于忍不住擡頭望去,只見季淩霄正緊貼着李瓊身側, 紅唇挨着李瓊的耳朵,似乎在說着什麽情話。

他捏緊自己的手指,覺得自己真是個蠢貨,天下間的女人中唯有一個季淩霄是最信不得的。

季淩霄的紅唇靠着李瓊的耳朵,如絲的媚眼卻朝他飄來,就像萬千蛛絲,飄蕩在空氣中,無依,柔軟,一旦粘到人就再也不松開了。

“阿奴,你可真是……”

李瓊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他捏住季淩霄的手腕,帶着她的手朝他身下探去。

李明珏眼眸低垂,似乎再也承受不住睫毛上粘住的蛛絲重量。

李瓊盯着他,笑容中多了些不一樣的意味。

季淩霄一手任由他捏着,另一只手則在他的腰側狠狠扭了一圈。

這樣的狠勁兒,卻只讓他臉更紅了,氣更踹了,那副春情泛濫的模樣似乎恨不得當着信安郡王的面表演一出活~春~宮。

據說,有些男人在看到別人的活~春~宮時,會更加興奮,季淩霄覺得李明珏他可并沒有這樣一個毛病。

“蟲娘。”李瓊光明正大地喊出李明珏那個羞恥的小名。

季淩霄詫異地看了李瓊一眼,她覺得李瓊好像在故意為難他。

李瓊轉過臉,展現給他一個無辜純潔的笑容。‘

李瓊臉色白的厲害,他低聲道:“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女人是陛下的女人,想讓誰為後,不全在陛下的一念之間嗎?這跟他人又有何關系?”

李瓊仰頭大笑,撫掌道:“愛卿你可真是說到朕的心坎裏去了,愛卿應該明白朕的心意。”

李明珏低聲應是。

“臣告退。”

“那這局棋究竟是誰贏了?”

李瓊遙遙一指黑白棋子糾纏在一起的棋局。

兩人看着看着,恍若心有靈犀,居然同時扭頭朝季淩霄望來。

季淩霄突然伸出手掌,胡亂抓了一把棋子塞進衣袖中,笑眯眯道:“當然是和局了。”

李瓊盯着棋盤看了一會兒,李明珏也看着,嘴角不自覺揚了一下,随即離開。

他離開後,李瓊依舊一副悶悶不樂地模樣盯着棋盤看。

季淩霄不知道被自己毀掉的那局棋究竟有什麽好看的。

就在朝堂上為了她為後一事争論不休的時候,一向鐵面無私的陳子都不知道因何緣故,居然不再堅決抵制了,李瓊的動作由是更加順風順水了,他甚至直接找借口,将賈遺珠貶到嶺南,雖然,陳子都及時停手,李瓊卻以“愛卿年紀大了”為由讓陳子都告老養病。

季淩霄最後一次與鐵骨铮铮的禦史大夫陳子都見面是在大同宮外,他剛剛與李瓊辭別。

這位真性情的老大臣跟季淩霄行完禮後,整個人像是更加蒼老了很多,就好像他皮囊裏的那處鐵骨被人生生折成了兩截。

季淩霄見到這位老禦史還是很害怕的,正要乖巧地溜走。

“娘娘請留步。”

季淩霄目露詫異。

他的腰更彎了,“老臣将告老還鄉,唯有一子留在長安放心不下,還望您多多關照。”

他似乎一輩子都沒有說過求人的話,這番話已然使他的臉又白又青了。

她和陳子雖是兩種人,她卻欣賞他。

“他的名字?”

陳子都搖了搖頭,低聲道:“娘娘多去秋水樓就好。”

說罷,他就大步離開了,似乎想要将剛剛那個自己抛下。

都說兒女是冤家,為了兒子,陳子都也不再是那個鐵面禦史了。

後來,季淩霄跟着李瓊出宮玩時,曾去找過這家店,也吃過幾頓飯,仍舊沒有看到一個像他兒子的人。

慢慢地,她便将這件事抛到了腦後。

她登上了後位,李瓊卻行事更加蕩漾,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拉着她到外面玩耍。

當時,她衣衫半褪,撐着怪石,曲線盡顯妖嬈。

李瓊眼睛發紅,動作劇烈,恨不得将她每一滴豔水都擠出來,口中卻不住地問:“累不累?好不好?舒服不舒服?”

季淩霄半眯着眼睛,感受着日光的溫暖和怪石的冰涼,她微一擡眼,卻發現李明珏正往這裏走來。

李瓊不知道是看到了還是沒有看到,動作越發劇烈了。

季淩霄單手捂着嘴,往怪石後躲了躲。

李瓊靠了上來,在她的耳邊發出一聲輕笑。

季淩霄回首冷冷地望着他,用口型道:“你是故意的。”

他難耐地咬住了她的紅唇,有舌頭裹了又裹。

“唔嗯——”

李明珏頓時停住了腳步。

她在他臉上狠狠撓了一道,他卻依舊不肯放手,像是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般。

她不知道李瓊究竟在怕什麽?

季淩霄再次回過頭,眼神卻在怪石的縫隙中與李明珏相對。

既然避無可避,當然就要保持最好的姿态,她朝他笑了笑,秾麗的色彩從“瘦漏透”的怪石中流淌出來。

李瓊突然捧着她的臉,讓她別過頭,深深吻着她。

此時此刻,一牆之隔的三人怎麽會想到以後将會發生的事……

“簌簌”的落花聲與纏綿的水聲交織在一處,幽微的光亮鑽進水面,她的意識從水面下浮現上來。

季淩霄瞪着眼睛,望着床帳,似乎還沒有從漫長的一夢中回過神來,耳邊的水聲卻怎麽也停不下來。

她打開了窗。

窗前,郭淮和崔歆二人正指揮着太監給她窗口的大瓷缸裏倒水。

“你們這又是在做什麽啊?”

一夢裏包含着幾個春~夢,醒來之後,季淩霄只覺得腰酸背痛。

“殿下沒睡好?”

“嗯……”

“可是,我們二人吵到了殿下?”

她單手支着下巴,指尖比劃着窗棱,笑眯眯道:“沒事。”

羅巢在一旁回答了季淩霄之前提出的疑問:“二位先生說要給殿下換個風水,已經準備好了錦鯉,就等着放進去了。”

“風水?”季淩霄捂着嘴,“我竟不知二位何時也動了風水?”

“昨晚在殿下的書房裏找到了一本風水秘術,正巧郭兄無事,我們兩個便參詳了一會兒。”

郭淮點頭道:“結果算出殿下宮殿缺水,在這裏擺放水缸,必讓殿下如魚得水?”

如魚得水?她想要的卻是魚水之歡呢!

季淩霄別了一下頭發,“那就聽二位先生所言,本宮就等着看所謂的魚水之歡了。”

崔歆與郭淮同時怔住,耳根子控制不住的紅了起來。

羅巢甚至後退了幾步,看着她的眼神別提多複雜了。

完蛋!竟然嘴快給說漏了。

這時,帶來了陛下旨意的太監又為她解了圍,季淩霄連忙腳底抹油溜掉。

剛站到李瓊的面前,季淩霄就被敲了一下頭。

她頓時怒了,仰頭看到李瓊的神情又讪讪地低下頭。

“成何體統。”

她穿的确實不成體統,因為忙着逃避尴尬的境遇,她急急忙忙就出來的,估計衣冠不正的很。

李瓊嘆息一口氣,捏住了她的肩膀。

“穿的這般少,着涼了該如何是好?”

“原來阿耶是這個意思?”

李瓊挑眉。“你以為朕還會說什麽?”

季淩霄笑眯眯地拂了拂他的胸口,“阿耶對阿奴太好了,阿奴都要哭了。”

他的手指在她的眼皮下抹過,又将手指遞給她看,“騙子。”

季淩霄一噎。

“陛下,賈太師求見。”

李瓊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屏風後等着。”

她反手抓住了他的手,“你要做什麽?”

他露出喜悅的微笑,“朕只是讓他們今天将進士榜張貼出去而已。”

季淩霄大概知道他要做什麽了,不心疼賈太師,她卻十分心疼賈蘭君。

季淩霄轉身朝屏風後走去,轉身時,看到李瓊正百思不得其解地盯着自己的手看。

手?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怎麽了?

她剛到屏風後,賈太師便進了宮內。

“愛卿不必多禮,你可是先帝留給朕的肱骨大臣。”

“臣不敢。“

“朕昨晚做夢,還夢到賈太師您了。”

“陛下可真是折煞臣了。”

李瓊笑呵呵道:“夢裏,先皇拉着你的手,指着我告訴你:若我不賢,君可自取之。”

作者有話要說: 李明珏:你是故意的

李瓊:就是故意的,有本事來啊!

季淩霄捏住鞭子,“啪”的一聲。

李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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