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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陛下!老臣不敢!”

季淩霄偷偷扒着屏風望去, 只見年老美姿儀的賈太師正跪在地上。

“呵, 這天下還有賈太師不敢的嗎?”

李瓊坐在龍椅上,舉起了一個茶盞,放在眼前細細端詳。

“啪”的一聲,他将那茶盞砸到了賈太師的面前。

門口的千牛衛已經應聲沖了進來。

賈遺珠回頭看了一眼,笑道:“陛下還真是雷厲風行, 不過,陛下這樣對待老臣難道不怕天下的學子們寒心嗎?”

賈遺珠學問高深,其弟子遍布朝堂,若抓了他, 必然會引起學子們的不滿。

李瓊起身, 冷聲道:“這天下是朕的天下,不是你賈遺珠的,也不是那些個學子的。”

說罷,他揮了揮手,便有人拖着賈遺珠下去了。

季淩霄暗中觀察賈遺珠,只見他不慌不忙似乎暗中有什麽計較。

“這賈太師恐怕還有後招。”

李瓊手肘抵在桌子上, 單手支着臉頰, 另一只手朝她招了招。

季淩霄走了過去, 卻被他拉住了手。

“阿耶?”

“阿奴你太糊塗了,怎麽就撞成這副樣子。”他輕輕吹了吹她手背上的一片紅痕。

“可能是剛剛躲到屏風後不小心碰到的。”

剛剛還沒有注意到,被他吹了這幾下,她反倒疼了起來。

“陛下接下來該如何辦?”

李瓊拖着季淩霄到一旁的博古架的抽屜裏為她翻找藥膏,口中道:“在朕拿下賈太師的時候, 就派人去抄他家了。”

季淩霄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君。

她的走神被他誤解了,李瓊一面為她上藥,一面道:“你不必擔心,在你上位之前,朕一定替你将這些個朝中毒瘤收拾個幹幹淨淨。”

季淩霄彎唇一笑,目光閃爍,低聲道:“阿奴無以為報,該送些什麽孝敬阿耶好呢?是一匹駿馬?還是一條馬鞭?”

李瓊呼吸一滞,“你說什麽?”

季淩霄的視線往桌子下溜了一圈,笑道:“我見您常常馬鞭不離身,便想送給您一條更好的。”

李瓊眸色漸深,就像是倒映着星光的黑夜寒潭。

季淩霄自大同宮中出來,便去後宮走動了一圈,原本是要去探望鄭賢妃的,誰知道這麽湊巧,竟然看到她正在禦花園中賞花,花枝掩映,遮住她一半的身形。

她撥開花枝,看清了鄭賢妃的動作,鄭賢妃站在滿園鮮花中正執着一個宮女的手,目光懇切,正說着什麽。

仔細看那個宮女倒是有幾分面熟。

季淩霄更想要出去看個清楚,鄭賢妃就好像覺察到什麽,朝着她的反方向望去,接着,她就拉着那個宮女走開,言行親密無比。

不久,杜景蘭就出現在此地,只有她一人,而且,她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杜景蘭昨晚本想要直播開車的,結果百般誘惑李瓊,他也不領情,他都好久沒有留戀後宮了,難道就不憋得慌嗎?

杜景蘭正冥思苦想着在弄點什麽爆點出來,最近她觀衆的流失量實在是太大了。

突然,她的臉頰一涼。

“你在想些什麽?”

杜景蘭一晃神,再回過神來就見太女李神愛攬住了自己的腰,以一副花花公子調戲良家女子的姿态面對着她。

我勒個去!太女,你是想跟你爹搶女人嗎?

杜景蘭正愁沒有爆點,李神愛就立刻給她弄了一個出來,不過,她并不覺得高興。

面對着李神愛,她總有一種自己貞~操不保的感覺。

“沒、沒什麽……”杜景蘭聽着自己的聲音發飄,她穩了穩心神,笑道:“殿下,可從未與我如此親近過。”

李神愛握住了她的手,輕聲道:“你是在抱怨我嗎?”

這話怎麽這麽暧昧?

杜景蘭偷偷瞟了一眼飛快刷屏的留言,強顏歡笑。

李神愛心裏是有些失望的,明明杜景蘭并不是特別有心計的人,她死在杜景蘭的手上真是虧了,杜景蘭與李明珏結盟也只有當槍使的份兒。

上輩子這個女人恐怕也是如此吧?居然還不長記性。

季淩霄捏住她的手,望着她,剛張開嘴,杜景蘭突然一臉恐慌地回退了幾步,活像自己要吃了她似的。

杜景蘭下一刻也覺察到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了,她輕聲道:“我,我想起來還有事,我先走了。”

說罷,她就恨不得多長兩條腿,逃開了。

季淩霄摸了摸臉,一頭霧水,一低頭,看到地上有一片疊成三角的黃紙,大概是杜景蘭走的匆忙,不小心從身上掉下來的。

她好奇地揀了起來,随手打開,看着看着,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這是一張魇咒的符咒,要魇的人正是當今聖上李瓊。

這是杜景蘭準備害誰?還是故意讓她撿到的?

季淩霄直接将這張符咒塞進嘴裏,嚼了嚼,咽了下去。

她冷着臉,出了宮。

在宮外騎着馬溜了一圈,才發現今日正是放榜游街之日,不論走那一條街,都人滿為患。

一邊是新科進士騎馬游街,一邊是當朝太師家被抄。

李瓊的動作果然迅速,在賈太師的學生、好友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迅速将他收監,家也被抄沒,即便他手裏沒有什麽切實的把柄,這麽一抄家恐怕也會抄出些什麽了。

季淩霄下了馬,站在一處杏花樹下。

“探花使到!”

不知道哪裏喊得一嗓子,街道兩旁的人頓時就沸騰了。

自古進士游街,陛下還會欽點兩位俊俏的探花使,探花使可以遍訪整個長安所有人家,摘取最好的花枝。

季淩霄眼看着一個騎着高頭大馬,還帶着花的男人從她面前飛奔而過,不大一會兒,那匹馬又重新跑了回來,停在了她的面前。

季淩霄擡眼望去,那人帶紅花,身上還挂着些帕子、荷包和各色的鮮花,身上的十分仙氣,竟像是在紅粉堆裏滾過一圈,倒是多了幾分說不清的風流。

唐說居高臨下望着這位豔名滿長安的太女殿下,他從未以這種角度看過她,覺得有幾分新奇。

杏花影子在她昳麗的面龐上搖曳,一個花瓣落下,正好落在了她的睫毛上,那雙媚氣橫生的眼睛裏勾着無數朵桃花。

果然是個妖孽!

唐說一手抖着缰繩靠近了幾步,就在馬快要貼上她臉頰的時候,他才停住。

季淩霄伸手摸了摸馬臉,那匹馬居然乖巧地任她摸來摸去。

可惡,莫不是這匹馬也被美色所誘?

唐說伸手攀折下一截杏花枝,因為用力過猛,那樹便撲朔朔地往下落杏花,落了季淩霄一頭。

唐說低下頭,正巧她仰頭看來,花影沉浮在她蜜酒般的眼睛裏,甜美的熏人欲醉。

她淺淺一笑,寬大的衣擺随風揚起,竟有一種羽化登仙之感。

等清醒過來,他又覺得自己的想法過于荒謬,若是她能夠登仙恐怕也是個豔仙吧。

唐說調轉馬頭,準備離開,又回頭望了她一眼,她回以微笑。

唐說重新回到隊伍中。

當巡街的隊伍經過她面前的時候,她聽到兩個騎在馬上的進士在聊天——

“這賈太師也蠻可憐的。”

“這又什麽好可憐的,你沒看到當初第一的賈蘭君這次連榜都沒有進嗎?我聽說啊,是賈太師給他走的後門,這不就露餡了。”

季淩霄冷淡地盯着二人,二人覺察到視線朝她望來,第一反應都是紅了臉。

等經過了他,才有人反應過來,大聲道:“剛剛那是太女殿下。”

騎在馬背上的進士聽了這話都回頭看向了季淩霄。

季淩霄朝他們揮了揮手。

如果不是受到賈太師一案的牽連,意氣風發的賈蘭君必将是這其中的一員。

季淩霄正思考着,臉頰卻突然一涼。

她剛剛這樣吓過杜景蘭,這是有人要吓唬她?

季淩霄轉身想看看究竟誰這麽無聊。

竟望到一雙白花花的牙齒,那人手裏正握着一把寶劍,冰涼的劍身停在她如花似月的臉上。

這人正是在金銮殿上踩了她衣擺一腳的男子。

“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一手抓着寶劍,一手枕在腦後,閑适道:“當然是沒有考上呗。”

季淩霄眼睫一顫。

他腆着笑臉道:“怎麽了?在為我難受嗎?”

“你這是準備離開長安?”

“嗯,長安也沒有什麽好玩的,都看過了,我要游遍名山大川,四處走走看看。”

他笑嘻嘻道:“我也覺得我不會中的,畢竟我将陛下罵的是狗血淋頭。”

季淩霄一愣,“原來那人竟然是你?”

她記得他的名字是——

“韓三變……”

“嗯,就是我?”

他一笑,整個人爽朗又明亮。

作者有話要說: 季淩霄身邊從來就不缺各類美男子~走一個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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