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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白忱小麥色的肌膚在晨曦下閃爍着膩人的光澤, 胳膊随意地搭在欄杆上, 小臂上鼓鼓的鍵子肉格外明顯,他嘴裏叼着一截草節,眯着眼睛朝她笑,像是一只懶洋洋的大老虎, 尾巴還一甩一甩的。

“不知道郎君這麽早在這裏做什麽呢?”

白忱露出爽朗的笑容, 他将手掌一翻, 掌心放着一個由草葉編織成的兔子。

“看到小娘子郁郁寡歡,便做些東西讨她開心, 這個是給你的。”

季淩霄笑着望他,卻不肯接。

“怎麽了?”他低下頭, 挑唇的弧度有些挑釁的意味, “莫非你還害怕你家那位誤會?”

“我不會看走眼的, ”他的眼睛一如夜空中的寒星,“你可不是那種老老實實的女人。”

“當然,”他綻然一笑,“我這是誇獎。”

“那還真是謝謝你的誇獎了。”

季淩霄手掌輕輕拂過他的掌心, 将那個可愛的草編兔子撿走了。

白忱笑容更大了。

季淩霄捏着那個兔子翻來覆去看,口中卻道:“雨也停了,我們也該離開了。”

他愣了一瞬,随即笑道:“那我就只好期待着與你再度相逢的日子了。”

她擡起頭, 淺淺一笑,“不遠的。”

直到李斯年、季淩霄等人離開,裴谙都跟在白忱身後, 只拿着一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慧心看。

那幫人告辭後,白忱突然轉身,拍了裴谙厚實的肩膀一巴掌,調笑道:“還看呢?你的心上人可是已經走了。”

他摸了摸下巴,頗為不解道:“你怎麽就看上那個小的了呢?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一副幹巴巴營養不良的模樣。”

裴谙冷冷地瞅着他,“難道要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白忱眯着眼睛,笑道:“也未嘗不可啊。”

裴谙對于他的說法付之冷笑,并勸他:“你該回去好好洗洗眼睛了。”

白忱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若是杜景蘭在場,定然要大聲疾呼:你們快看,這就是蘿莉黨和人~妻黨永遠不可調和的矛盾!只可惜她即便把腸子都悔青了,後悔選錯了重生的附身對象,此時此刻也無法親眼見證這兩位史書上赫赫有名的反封建英雄談論如此掉節操的問題了。

“你也就是不懂,”白忱勾了勾嘴角,轉移話題:“說不定此人我還是見過的。”

裴谙只當他是在說“我跟她是上輩子注定的姻緣”一類的混賬話,并沒有放在心上。

“即便我能理解你,可是,你随意将外人引到楚先生這裏來,我卻不能不罰你。”

裴谙當即半跪在地上,沉聲道:“我已知道自己的錯處,憑您處罰。”

白忱按着他的肩膀,“此事回山上再說。”

即便跟裴谙說着話,他還是忍不住苦苦思索,自己究竟在何處遇見過這位娘子,長相脾性如此合他的口味,他不該沒有印象才是。

李斯年等人回到營中,便打開了季淩霄帶回來的地圖,上面果然标注有一條直通山上的小路,更令人驚喜的是,那位楚夫人居然将山匪守備所在的位置都标志出來了。

“楚夫人對白忱果然恨得深沉。”

“楚夫人……秀**竹楚夫人!”唐說猛地一拍手,大聲道。

“原來是此人,可惜青山書院隕落,竟讓此人的經世之才也一并隕落了。”李斯年連聲嘆息。

季淩霄見心高氣傲的唐說都如此推崇此人,便對這個沒怎麽聽說過的名字越發好奇了。

“楚夫人便是青山書院山長之子,當然,他為世人所知的反而是另外一個稱號‘秀**竹’,這來源于善于品評人物的老先生給他的評語‘才滿秀江,人清如竹,當屬青山第一人’。”慧心娓娓道來。

季淩霄很難能把自己看到的那副如屍如鬼的人将這幾句話聯系在一起,她揉了揉臉頰,“先不說楚夫人了,咱們既然有了這張地圖是不是要先讓探子探一探?”

她一擡頭,卻見整個帳子裏的人都盯着她看。

“怎麽了?”她驚呼一聲,就去摸自己的臉。

“看來那場大火也毀了楚夫人的容貌,否則……”唐說“哼”了一聲,一副将太女殿下全都看透的模樣。

李斯年笑着打圓場,“我這就安排人去,不過,即便是秀**竹,我還是信不過他。”

唐說笑了一下,“我這裏倒是有一個準備好的錦囊妙計。”

他從容的說出一條毒計,這毒計簡直是要置裴谙于死地。

“既然裴谙他不滿殿下,将來也不可能為殿下效力,那麽将來他只會成為我們的敵人,為何不把這個敵人消滅在萌芽之中呢?”

季淩霄點頭,“有道理。”

身份最高的太女殿下都這麽說了,其他人自然也沒有什麽反對意見,而李斯年帶兵多年,什麽計策沒用過,什麽殘忍的場面沒有看見過,他神情平靜道:“那我就照着唐先生所言安排下去了。”

唐說微笑,“靜候佳音。”

李斯年當先出帳安排事宜去了。

唐說則對着季淩霄道:“跟在李将軍身後果然是一件白撿軍功的好事,以後有這樣的機會殿下不妨多來幾次。”

“人都希望大周平平安安的,就你希望多戰,你這安得是什麽心。”

“安的是為殿下考慮的心,”唐說那雙如神仙般冷淡的眸子越發無情了,“天下人又與我何幹?”

“阿彌陀佛。”慧心終于忍不住道了一句佛號,而後轉身便出了簾子。

頭一次見慧心生如此大的氣,季淩霄既感到新奇,又有些失望。

季淩霄将唐說也轟走後,便将自己整個人扔到地面鋪的氈子上,從帳子這頭滾到帳子那頭,突然,她的眼前出現一雙鞋。

她順着鞋子仰頭望去,正好看到一個幾乎融入帳子陰影中的人。

“啊!”她驚呼一聲,撫住心口,“你怎麽還在這裏?”

阿九淡淡道:“因為阿九要保護殿下。”

結果看到太女殿下一個人在發瘋。

“咳——”季淩霄假模假樣的咳嗽一聲,坐起身,“好了,我這裏沒有什麽事情,你先下去好了”

阿九學乖之後,就開始把她的命令當作第一重要的事情。

他擡腳就往外走。

“阿九,”季淩霄在他背後道:“你精通易容,那你現在這張臉是真的嗎?”

阿九頓了一下,聲音毫無波動:“不是。”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們暗衛是不能露出真面目的。”

季淩霄“哦”了一聲,也不知道究竟聽沒聽進去。

這日,一農夫打扮的男子在偷溜進烏雲山上的烏雲寨時被守備發現,押送到白忱面前。

白忱很好奇,他是如果繞過那些暗哨上山的,命人對那農夫嚴加拷問,誰知那農夫竟趁人不注意猛地掏出懷裏的信件就往嘴裏塞,被人搶奪走後,他手腳被縛竟然還想用牙來咬人,最後,深感無望便一下子咬碎藏在牙齒中的毒藥,一名嗚呼了。

白忱拿到那張被人百般保護的信,臉上面無表情,眼中卻有些深沉。

“将裴谙叫來。”

底下人的立馬跑出去叫人。

白忱端詳着那封信良久,直到裴谙進來前,他的視線都一直沒有轉移。

“頭兒,聽說你抓了個探子?怎麽樣?他招了嗎?有沒有說究竟是誰派他來的?”

裴谙皺着眉問:“奇怪,這烏雲山上下只有一條路進出,又被我們安插了暗哨和守備,他究竟是如何上來的呢?”

白忱看着他迷茫的眼睛,笑容爽朗,“是啊,我也很想知道。”

“難道是有人放他進來的?”

“你不妨再猜猜。”

“難道還有小路?”裴谙更驚奇了。

白忱眯起眼睛,“這就要問問你了。”

“問我?”裴谙瞪大了眼睛。

“誰知道最近春心萌動的你有沒有特意找了一條小路去私會情人呢?”白忱笑着,就像是在跟他開玩笑一樣。

裴谙被他說的是面紅耳赤,連連擺手,“我、我怎麽會……會……”

白忱打量着他,微笑道:“我想也不會,只是……”

“只是什麽?”裴谙實在不明白白忱究竟在打什麽暗語。

白忱輕輕嘆了口氣,“只是我不能讓我的其他兄弟寒了心。”

“你來看看吧。”他的指關節輕輕扣了扣桌面。

裴谙一臉疑惑地拿起那封信,一見那熟悉的字體,立刻脫口而出道:“這不是我的信嗎?怎麽在您這裏?”

“好好看看,真的是你的?”

這不就是他的字體嗎?有什麽好看的?

裴谙簡單掃了幾眼,卻越看越心驚,怒火中燒,大吼一聲踹翻了白忱面前的案幾。

白忱不慌不忙地凝視着他。

“污蔑!這不是我寫的,我絕對不會寫出這樣的東西來!”裴谙瞪着他,脖子上滿是青筋,“你信我!”

白忱點頭,“我可以信你,可是這烏雲山上這麽多號弟兄都會信你嗎?”

裴谙頹喪地垂下了頭,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低聲絮叨:“不是我……不是我……”

“我也沒說是你幹的,不過将你關上幾日就把你給放了,”他奪過那張信,扇了扇,說道:“他們一個個可是眼睛雪亮的,總是要給他們一個交代的。”

裴谙的心一下子像是揣進了一塊堅冰,整個涼了下來,即便他能夠理解白忱的立場,仍是覺得心寒。

他點了一下頭,面無表情道:“我行的端,坐的正,自然是不怕任何事情,也不怕您的調查。”

白忱笑了笑,“如果真的不是你做的,我自然會還你清白,我也是信你的。”

裴谙心裏苦笑,他跟了白忱這麽久,如何不了解他?

白忱看上去爽朗,實際上極為多慮且懷疑心重,大概是因為他身上背負的東西實在太多了,所以,每走一步不得不小心翼翼。

白忱故作嘆息,“連我也不知道的小路……烏雲山上真的有嗎?”

他的視線一轉,便落在了裴谙的身上,意味深長道:“若是有人願意告訴我,那可就算是立了大功了,我可以既往不咎。”

裴谙心更沉了,白忱還是在懷疑他。

作者有話要說: 白大物,看得見,吃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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