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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因為挂念長安, 想要盡快解決掉美人泊盤踞的羅璋一夥人, 軍隊在烏雲山休整了不到三日便繼續前行。

臨出發時,季淩霄來到楚夫人的屋子前,這裏面的人在聽聞烏雲山已攻破, 白忱已死的消息後便趕走了童子, 自己點了一把火,将自己同這座堆滿了許多她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奇巧物件兒的房子同時燒掉, 她甚至都來不及告訴他, 他可能多年來一直恨錯了人。

季淩霄雙手捏香, 對着遭遇火光後的廢墟拜了一拜, 又為他燒了些紙錢才重新上路。

“真是可惜, 青山書院一脈這麽多驚才絕豔的人物如今卻是一個都不在了,”季淩霄忍不住感嘆, “到底是誰這麽喪盡天良做下火燒書院的事情!”

“其實也不盡然, ”唐說道:“我倒是能夠理解火燒南山書院那人的心思。”

在周圍一行人詭異的視線下,唐說平靜道:“這不是很明顯嗎?既然厲害的人成為不了你的助力, 自然是要預防着他們成為你的敵人,這樣說來, 幹掉他們倒是最好的選擇,一把火燒掉南山書院簡直是幹淨利索的手法。”

慧心蹙眉, “計謀有陽謀有陰謀,為何偏偏用這種陰晦的手段?若是天下人皆有可能成為你的敵人,那還能殺盡天下人嗎?”

唐說嗤笑一聲, “所以說,這樣的人只能成為枭雄,而成為不了帝王。”

真不容易啊,能從坑殺那麽多士兵的唐說嘴裏聽到這樣一番話。

想到昔日唐說幫着白忱殺了多少她大周的子民,如今可全都反過來了,命運還真是一件奇怪的東西。

為防夜長夢多,李斯年帶領着軍隊也加快了行程,像是一柄利刃直直插向美人泊。

越快臨近,李斯年便越小心,改為夜裏行軍,白日休息,盡量不燒火做飯,努力不讓美人泊的人覺察到這麽一大隊人馬靠近。

然而,至今長安也沒有消息傳來,這讓季淩霄不得不憂慮是不是有人故意截了通向她這裏的信件。

時間一長,又吃多了幹糧,她的嘴上便冒出了一圈水泡,唐說一邊說她“心思淺,不堪大用”,一邊又心疼地要幫她把水泡挑破,季淩霄堅決不肯。

唐說居然還找了慧心來幫忙,兩人包夾着她,準備強制幫她挑破,季淩霄卻一下子跳到來人的身後,連聲拒絕。

“殿下這般成何體統!”

季淩霄背脊一僵,認出了眼前的衣服屬于楊安的,心裏越發懊惱自己怎麽惹到這個木頭身上了。

“殿下這般畏畏縮縮實在不像樣子,擡起頭來!”在楊安絲毫不留情面的呵斥下,季淩霄不滿地擡起頭,眼前驟然閃過一道白光,接着唇上便一陣涼痛,還沒有等她反應過來,楊安已将一方白色的帕子糊在了她的嘴上,右手則捏着一根銀針,他随意甩了甩上面的水。

“好了。”

他一背手宛如一片雲彩飄過。

季淩霄捂着嘴瞪唐說和慧心。

“這可是殿下心心念念的李大将軍提出來的做法,”或許是覺得殿下能讨厭一下李斯年很不錯,唐說笑眯眯道:“我們都心疼殿下下不了手,自然只能讓楊少師來了。”

慧心捧着一盒翠綠的膏藥站在她身旁,憂心忡忡道:“我給你抹些藥會好一些。”

季淩霄目光一轉,笑着放下了手帕,雙唇朝着慧心一倔,作出一個求吻的姿勢。

慧心的臉“騰”的一下全紅了,他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

唐說在慧心身後嘀嘀咕咕道:“就你吃她這一套,所以她才願意逗你。”

季淩霄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說“你也很吃這套啊”,唐說臉一紅,立刻說不出話來。

慧心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抹了一些膏藥,輕輕地抹在她的唇上,那張本來就翹的過分,生的美豔的粉唇沾上膏藥後亮閃閃的,竟像是某些圓鼓鼓的令人垂涎欲滴的水果。

他越抹越熱,連呼出的氣息都多了幾分神思不屬的味道。

慧心暗暗念了幾遍佛經,努力使自己不胡思亂想。

季淩霄由着他動作,卻盯着他的臉一眨不眨,她愛死他這般羞澀小媳婦的樣子,忍不住想要再逗逗他。

季淩霄探出一小截舌頭,柔軟的舌頭宛如靈蛇一般在他的指尖舔了一下,微苦的藥味中還帶着一絲清涼。

慧心如遭雷擊,竟一動也不動。

她突然張口,用牙齒在他的指頭上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了半月型的牙印。

慧心望着那處香豔的牙印神情恍惚。

“嘶——”她捂住了嘴。

慧心立刻驚醒,慌張問:“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你這藥……”她皺眉,吞吞吐吐道:“有些辣,弄得我的唇上火燒火燎的,難受的很。”

“怎麽會……”他挖了一塊藥就要放進嘴裏,卻被季淩霄一揮手打開。

“藥也是能亂吃的嗎?”

“可是你……”

季淩霄兩眼彎彎,指着自己的唇,低聲誘哄道:“你嘗嘗這裏不就好了嗎?”

慧心的視線一黏上她的雙唇就再也分不開了,恍恍惚惚……

他能想象到,她的唇定然像是沾了蜜的櫻桃,香,軟,甜,滑,好吃的要命,真是能要了他的命。

他兩眼潤潤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靠近他,心裏卻像是揣了只兔子,蹦跳的過分,快要從嗓頭兒跳出來了。

就在他快要品嘗到那“櫻桃”的時候,背後突然有人道:“殿下,長安來人了。”

季淩霄驟然轉身,“好,咱們去看看。”

慧心一下子吻了個空,他立在原地幾乎站立不住,雙頰火辣辣的。

“呵。”

慧心冷淡地盯着剛剛出聲打擾他好事的唐說,唐說彎彎唇,那張仙氣的臉越發貌美了,他假惺惺道:“大師,可真是難為你了。”

饒是慧心一直修行,德行頗高,此時都忍不住想要對他罵一句髒話了。

忍了又忍,慧心聲線繃緊,冷淡道:“我且看君來日如何。”

這句話簡直就是慧心版的“小樣兒,你等着吧,我可是會報複的”。

唐說已經拉了無數人的仇恨,能怕他才怪,他咧了咧嘴,露出更大更嘲諷的笑容,牙齒白的過分。

季淩霄回到營帳中,只見營中正站着一個明眸男子,他正笑着和阿九說些什麽,見季淩霄回營,他連忙上前行禮,暖聲道:“屬下阿六見過殿下。”

這個名字……

“你也是暗衛?”

阿六擡眸一笑,“回殿下的話,是的。”

季淩霄仔細端詳着他,雖然同阿九一般貌不驚人,但是他有一雙明眸,阿九也說過他們會易容,她猜想阿六這副容貌下定然隐藏着一張格外好看的臉。

許是她看得時間有些長,阿九和阿六都有些不安。

“你們這是怎麽排着序,為何阿六看着要比阿九你小一些?”

阿九道:“暗衛以十人為編制,少一人就補上一人。”

可見原來的那位阿六早已經不在了。

季淩霄席地而坐,也招呼着兩人坐下,兩人皆口稱不敢。

案幾上擺着一個盒子,盒子外表還有水,季淩霄伸手摸了摸,那盒子冰的很。

“這是什麽?”

阿六躬身道:“嶺南的荔枝剛好,快馬加鞭的送給陛下享用,陛下念着殿下您喜歡,便讓人備好冰,為您送來這新鮮的荔枝。”

季淩霄眼睛一亮,立刻将盒子打開,盒子上方冒出一些白色的水霧,新鮮紅顏的荔枝則擺放在晶瑩的冰塊中,荔枝殼亮閃閃的,分外好看。

“真是多謝陛下的厚愛了。”

阿六笑着補充道:“為了讓殿下吃到新鮮的,我這一路上跑死了三匹馬。”

她覺得自己真是有禍國殃民的潛質了。

“既然是陛下所賜,那本宮可要盡快享用了。”

說罷,季淩霄就迫不及待地剝了一個放進嘴裏。

“嗯——哈——”

她閉上眼睛,睫毛微顫,臉頰泛紅,紅通通的嘴微張,一副動情至極的模樣。

阿九和阿六連忙低下頭,心中卻暗自叫苦:這太女殿下連吃個荔枝都像是在高~潮,真真是折磨人。

“阿九你将這些荔枝分些給李将軍他們送去。”

阿九看了阿六一樣,應了一聲,老老實實去送荔枝了,帳內就剩下了季淩霄和阿六兩人。

季淩霄朝阿六招了招手,阿六笑着走到了她的身前。

“本宮發現你很愛笑啊。”

“可能是因為阿六心裏歡喜。”

“為何歡喜?”

阿六笑眯眯道:“總算是讓殿下吃上新鮮的荔枝了。”

季淩霄心中一動,卻并非是情動,而是她突然生出一種危機感,可這種感覺又不知道是出自哪裏。

她面上不動聲色,突然一把握住了阿六的手,阿六手指一顫,卻仍舊笑着。

季淩霄摸着他的手,出手微涼,竟然讓她以為自己摸上的是崔歆的手,可崔歆的手指沒有這麽糙,也沒有這些繭子,這是她從未接觸過的一雙手。

“你的手怎麽這麽涼?”

“可能是屬下拿着那盒子沾上的。”

季淩霄忽而笑道:“原來是這樣……本宮還以為你是在故意讨本宮的喜歡呢。”

阿六順從地低下頭。

對,就是這副姿态!

季淩霄覺得他這副姿态該死的熟悉,可就是記不起是誰了,莫非她曾經見過他,不可能啊,她不可能随随便便見到那些暗衛的。

她親手剝了一枚荔枝遞到他的面前,**的手指在鮮紅的荔枝皮和晶瑩白嫩的果肉映襯下,竟顯得比那荔枝果肉還要美味幾分。

阿六喉結一動,啞聲道:“屬下不敢。”

“這是你親自送來的,總要嘗嘗吧?”季淩霄聞言巧笑,“算是本宮賞你的。”

阿六這才伸出手接過這枚荔枝。

“哎——”季淩霄移開了手。

他擡起頭,神情無辜地望向季淩霄,低聲念道:“殿下……”

她目光微閃,“你用嘴接着便好。”

他唇角一勾,順從地探頭,叼住了她手裏的荔枝,她的手指則順勢在他唇周描摹了一圈,果然體會到了凹凸不平的面具邊緣。

他果然用了易容術。

确定這件事後,季淩霄收回了手指,将手上的果汁用他的衣服蹭幹。

“陛下還吩咐了其他事情沒有?”

阿六搖頭。

“長安一切無礙?”

阿六點頭。

季淩霄笑容更大了,“好了,你也奔波夠久了,快回去休息吧。”

阿六有些呆住了,許久才恭恭敬敬退下。

等到他離開帳內,季淩霄笑容一寸寸冷下來,眼眸一點點鋒利起來,她死死地扳住桌子,悶不吭聲。

過了會兒,分完荔枝的阿九重新回來了。

季淩霄擡頭看他。

阿九敏感地察覺到了太女神色有異。

“你們暗衛總是需要易容,彼此之間可有互相認出身份的東西?”

阿九遲疑。

“是不能告訴本宮嗎?”她眉眼犀利,嘴角的笑容帶出一絲諷意,“阿九,究竟誰是你現在的主人啊!”

阿九立刻跪下,“自然是殿下。”

他想開後,立刻毫不猶疑道:“都是統領統帥所有暗衛,暗衛只見彼此靠身上印記相認。”

他說着便扒開了自己的衣服,鎖骨那裏正印着一個“九”字。

聽到這裏,季淩霄幾乎倒吸一口冷氣。

她上輩子為帝時也有暗衛,但是她從未見過暗衛統領,也并沒有暗衛對她顯示自己身上的數字,這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怪不得……怪不得杜景蘭送給她的食物竟然沒有試毒,還讓那時的李明珏出入她的宮殿之時,如入無人之境,這心機、這謀劃、這城府,她果然輸的不冤。

季淩霄朝阿九招了招手。

阿九膝行至季淩霄身旁,她伸手摩挲着他的鎖骨,低聲笑道:“本宮既然是你的主人,那能否得見你的真容呢?”

阿九啞聲道:“一切憑殿下作主。”

“別着急……咱們找個僻靜的地方慢慢說。”

阿九的臉一下子漲紅了,雖然因現在過黑的膚色看不出來。

據、據說太女殿下能夠夜~禦數男,更喜歡幕天席地,這……這回終于輪到他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季淩霄:很抱歉你想多了

腦補帝·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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