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酒酣之時, 宴會上氣氛火熱, 不少人給李斯年敬酒, 太女則跟在陛下身邊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似乎宴會上少了一個人并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而後,太女因身體不适向陛下請辭, 陛下留她夜宿宮中。
夜深,宮燈初上。
金縷鞋敲擊在地面上留下跫跫足音, 一下一下敲擊進他的腦海裏。
李明珏皺緊眉頭, 慢慢睜開了眼,入目确實一片紅光,他想要揉揉自己的額頭,手臂卻無法扯動分毫。
他迷茫的視線落在手腕上,那裏系着一塊長長的紅綢, 紅綢的另一端則系在屋頂上。
他一驚,卻發現自己的四肢都被綁住了。
怎麽回事兒?這都是誰幹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 在床帳外停了下來。
他扭過頭,想要看清是誰,卻只隔着簾子看到了一個剪影。
他舔了一下唇, 低聲喚道:“殿下?”
外面沒有回應,他的心被高高地吊起,就在他想要再次出聲的時候,帳簾外傳來一聲輕笑。
“你怎麽會猜到是我呢?”
一雙柔軟細膩地手□□緋紅的簾幔中,扯開床帳,他轉過頭,卻被簾外的燭光刺得眼睛發痛, 他下意識地阖上了雙眸,眼角還有淚水。
李明珏是不知道他此時此刻的模樣該有多麽香~豔,不愧是大周第一美男子,世間難尋的角色。
季淩霄踩着榻,一下子跨到床上來,她踩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心機深沉、手段毒辣的信安郡王。
此時的他卻分外溫婉,像是被雨水打濕的牡丹,豔~色慢慢暈染開,顯現出一絲寄人籬下朝不保夕的可憐感。
季淩霄啧了一下舌,心中暗嘆他能屈能伸。
“我知道是殿下,因為這個時候殿下應該恨不得殺了我吧?”
冰涼的觸感貼在他的脖頸上,他微微擡頭擺出一副引頸就戮的姿态。
那個冰涼的觸感拍在他的臉上,讓原本被扇了一巴掌而微腫的雙頰更是疼痛難忍。
“你難道沒有照一照鏡子嗎?你現在這張臉可是腫的跟豬頭一般,都這副樣子還敢在本宮面前賣弄風情?”
李明珏倏地睜開了眼,他有傲氣,有脾氣,更多的有忍耐,他憧憬那個位置不是一時半刻了,他這麽多年都忍過了,又何妨此時?
但是,他仍然很羞惱,因為此時此刻他所面對的不是他完全不在意的敵人,而是她,已經成了她心結的——季淩霄。
雙腳跨立在他腿邊的季淩霄突然在他的小腿上坐了下來,手裏把玩着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
她此時包裹在一團尖銳的殺意中,卻讓她的美色如利刃一般勢不可擋。
李明珏嘴唇微動,突然翹起嘴角笑了起來,“說我賣弄風情,殿下又何嘗不是?”
“你的小命都還在我的手上,居然還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李明珏眼中含滿了笑意與溫柔,就好像已然對她深情以付。
“我是真心愛慕殿下,全無可能做出傷害殿下的事情來。”
她吹了吹匕首的刀刃,視線凝在上面。
李明珏見她毫無反應,沉沉嘆了口氣,該怎麽說呢?連他自己也不信他會喜歡上她,更何況是她了,只是姻緣與相思這回事并不聽從頭腦的安排。
“不可能傷害本宮?”她對着刀刃笑了一下,語氣溫柔道:“那你告訴我蕭葦是不是你的人?”
李明珏一愣,口中道:“他連真實姓名都告訴你了?”
“沒錯,他确實是本王的人。”
“那他當初陷害我一事,是不是也是你授意?”
李明珏目光沉下,愧疚道:“是,但那時我并不知道你……你就是季淩霄。”、
季淩霄眯起眼睛,突然綻開一個妩媚至極的笑容道:“好,我是季淩霄,你偏偏要認出我是要做什麽?莫非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上輩子的李明珏?”
她壓下身子,手中的匕首“咚”的一聲刺進床板,在他的脖頸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以為朕不記得朕是如何死的了嗎?”
李明珏睜大了眼睛,瞳孔中某些真相搖搖欲墜,她望着他眼睛裏的自己,捏住匕首。
“杜景蘭殺了朕可是為了讨好你,你怕朕死不成還回來看一看。”
他目光如黑夜,無星無月。
“季淩霄,你問一問你自己,究竟是我對不起你,還是你對不起我?”
季淩霄微愣。
他疲憊地合上眼,冷聲道:“既然你都認定了我有罪就去做好了,無論是殺我,還是怨我。”
“說的好像你很委屈似的。”
她抽出切進床上的匕首,慢條斯理地用刀刃劃開他的衣服,劃斷他的腰帶。
“無論前生還是今世我都沒有想過要害你,只是你我利益相沖,又有他人阻礙。”
他眼角發紅,聲音微顫。
雖然他說的可能是真相,但是她決定不會再相信了。
“蟲娘……”她輕笑着念出了他的小名,“你可知我是有多寵愛你,你生的實在太好了,我又偏偏在美色上執迷不悟。”
“所以,你是愛上了這一層皮?”
“嗯——”
“美人犯些小錯什麽的,完全是只得原諒的,可你偏偏要與我為敵,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殺我,你說,我不殺你,是不是過不去啊?”
李明珏心中發寒,說不定真的就要命喪當場,又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如此幸運,死後還能再重生一次。
成王敗寇,他無話可說。
只是……
“你瞧,你又是這副神情,是在看不起我吧?”她已經将他的衣服全部扒光,衣冠完整地坐在他赤~裸的身體上,居高臨下的亵~玩。
“我這次可要你狠狠的……永生永世都記得朕!”她嘴角的笑容帶着幾分殘忍,匕首的尖端狠狠地劃在他如綢緞般的胸膛上。
他悶哼一聲,狠狠地咬緊了牙關,不讓自己呼痛聲吐出去。
那切膚之痛直往骨子裏鑽,疼的他只想打滾。
“這才是剛剛開始,我會讓你升上極樂世界,而後……下地獄去吧!”
他的心如同沉入冰潭中,疼痛到麻木。
他艱難地低頭,卻看到她在自己的心口刻下了自己的名字,鮮血浸濕了她的名字,滴滴答答地流淌下來,滲進身下的軟褥中。
李明珏眼前發暈,在模糊朦胧的光暈中,她勾魂一笑,拔掉頭上的簪子,抹掉金冠,俯下身子,匕首就在眼前。
這殺意一般的愛意刺激的他頭昏腦漲,陣陣暈眩。
疼痛……柔軟……疼痛……銷~魂……
他從骨子裏發出一陣戰栗,靈魂在她半是撫慰半是折磨中徹底潰敗,他從心底開始疼痛,這種絲絲縷縷地疼痛一直蔓延到五髒六腑。
“啊——”
他終于忍不住一聲大吼,将所有的愛與恨,喜與怨都發洩了出去,只剩下讓骨頭和靈魂蜷縮的疼痛。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慢慢地流逝,他“嗬嗬”了兩聲,可是被她切斷的氣管再也無法支撐。
他抽搐着失去了意識,最後一眼便是她身披他噴灑的鮮血,如同披着嫁衣而來。
無論真情還是假意,全都一刀兩斷。
“從此你我,再無牽連。”
不,不——
“轟隆”一聲雷響,不久瓢潑般的大雨便痛痛快快下了起來。
黃的葉紅的花落了一地,一片狼藉。
“轟隆——”
“啊!”所在空冷宮殿裏的女人瑟縮了一下,而後對着虛空苦着臉道:“你們看看啊,我這回又是哪裏犯了錯,居然啥也辦成就被圈禁在了這裏,恐怕性命也是難保的,難道女帝的路線我是學不了的?”
杜景蘭捂着臉哀嚎:“她不就是得了李瓊全心全意的寵愛才有了這一切的嘛,明明很簡單的一件事,這李瓊為何不按套路來啊,他不是昏君的設定嗎?這發展不對啊!”
“UP主的嘴臉太難看了……”
“人家好歹是前啓隆安之治,後承建元盛世的皇帝,就算在女帝身上昏庸了一點,也不用up主你來瞧不起啊。”
杜景蘭委屈死了:“我哪裏敢小瞧他啊,我簡直要被他們給玩死了。”
“惡心死了,女帝就是只打鳴的母雞,陰陽颠倒,虧了你們還這麽捧她。”
“前面的大~清亡了!”
“愛女帝是我們的事兒,與爾何幹!”
“要我說,我早就看up主不順眼了,第一回上去就為了個狼人把女帝給投死了,好歹找個預言家來看看呀……”
“前面的玩狼人殺上瘾了吧,不過,歷史上最不喜歡那個李明珏了,活脫脫一個攪屎棍。”
“你大爺的,敢黑我家蟲娘,我家蟲娘千年前布的局你們現在都沒想清楚呢!”
“最煩整天給女帝和李明珏拉郎配的,人家女帝有原配好嘛,高宗李瓊睜着眼睛看着你們呢。”
“前面+1,就憑李明珏後世做的幾首歪詩就證明對女帝深情不悔了?呸,要我說他就是個暗搓搓意□□帝的宅男癡漢。”
“你們女帝也不是個好的,水性楊花,人家換衣服都沒她換男人快!”
“那怎麽了?就憑男人開後宮,就不許女人找郎君了嗎?”
“就是憑本事撩的男人,憑什麽就睡不得了?”
“整個大周的風氣都惡心巴拉的,女帝更是其中翹楚,那些個磚家還說要對新找到的女帝陵寝作保護,不得開發,就應該開棺給大家看看,女帝一定是得了花~柳~病死的,還怪罪到李明珏的頭上了,人家李明珏就是白手起家的典範。”
杜景蘭真不知道今兒個大家怎麽都跟吃了槍藥似的,為了不被下架鎖屏,她只能努力安撫衆人,待彈幕少了一些,她才撓撓鬓角道:“其實,說句老實話,女帝在歷史上留下的有名有姓的後宮要比任何一個男皇帝都少,你們為何光罵女帝,而不罵那些皇帝呢?”
“UP主說到好,奉上禮物一枚,這可是我賣腎換來的白日做夢散,只要用了這個散,你便可以在讓愛慕你的男人得到一場美夢。”
杜景蘭眼睛頓時一亮,這個平臺的道具實在太不容易得到了,每一個都要小心使用,上一個讓她不小心浪費掉的一體雙夢丸都夠她懊惱的了。
她剛在屏幕上見到這瓶金光閃閃的藥,眼前的門卻突然被打開了。
“唉?”杜景蘭手一揮,過長的衣擺一下子掃過屏幕,那瓶來之不易金光閃閃的藥便直直地沖着門口飛了過去,融入了來人的身體中。
“啊,不要啊!”杜景蘭一聲慘叫飛撲過來。
季淩霄端着端盤下意識躲開,心中卻一凜,莫非她已經猜到了自己的意圖,才做出如此激烈的反應?
誰料,她剛剛避開,杜景蘭便滿目失意地跪倒在地面上,喃喃道:“我好傻……好傻……都犯過一次錯誤了怎麽能再犯呢?”
正在她反省的時候,腦袋卻被按住了。
她無辜地擡起頭,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張豔麗到過分的臉。
“你來做什麽?”她立即擺開宮鬥的架勢,“是來看本宮有多麽的不得意是嗎?”
“季淑妃你可真是過分,明明是你故意陷害我阿娘,如今我好心來看你,你卻說出這樣的話。”
杜景蘭扭開了頭,哼哼唧唧道:“這次算你好運,得了李瓊的喜愛。”
“讨人喜歡難道不也算的上是一種能力嗎?”
“你!”
季淩霄彎了彎眼睛,笑道:“你也別怪我,今天宮裏舉辦宴會,我這不是還怕你沒吃東西,給你送一碗粥來嗎?”
今天确實有人忘了給她送飯。
杜景蘭警惕地打量着她,她卻笑得更加柔和了。
那樣美麗的一張臉根本讓人生不起氣來。
她看了一眼彈幕,鼓着臉道:“我不餓,我不要。”
“咕咕——”
杜景蘭偷偷錘了一下地面,恨這肚子居然像電視劇裏演的一樣不争氣,關鍵時刻打臉。
季淩霄捂着嘴輕聲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沒見到人肚子餓啊!”
“本宮發現,季淑妃你原來這麽可人。”
杜景蘭一下子漲紅了臉,心中卻暗罵:可惡,自己明明是個直的紅什麽臉啊。
季淩霄望着手裏的粥,笑道:“還是我來喂你吧,誰讓你如此可人,讓本宮實在愛不釋手啊……”
她舀了一匙粥貼在杜景蘭的唇邊,眼眸如水一般溫柔。
“真沒發現李神愛這麽溫柔,怪不得有這麽多面首呢。”
“難道只有我覺得不對勁兒嗎?”
“李神愛好像跟上輩子有些不太一樣啊……”
杜景蘭一邊嚼着香軟糯糯的粥,一邊無意道:“感覺太女殿下有些不一樣了。”
季淩霄看着她一口一口咽下,還用手帕擦了擦她的嘴邊,濃郁的香氣撲到她的鼻端。
她嘴邊的笑容更大了:“究竟是你覺得不一般了呢?還是你身前這些玩意兒告訴你的?”
她的手指作勢一指,說出了令杜景蘭更加驚愕的話:“我的好阿蘭,你說呀。”
“哐——”
她手裏的湯匙掉到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無論是她,還是正在屏幕前看的人都要瘋掉了!
卧、卧槽!馬甲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彈幕:“憑本事撩的漢,憑什麽不能np啊!”
杜景蘭:“啊啊,快閉嘴啊,小心我被舉報鎖屏關小黑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