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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白兄當真是聰慧過人。”楊韶只說出這樣一句話, 便阖上了雙眸。

季淩霄默默打量着他纖長的睫毛、美好的眉眼,重新在他身邊躺下, 伸手握住了他緊緊攥起來的拳頭。

“沒有過不去的河, 也沒有解決不了的困難,如果有需要我幫助的地方盡管直言,我與你一見如故,定然全力以赴。”

此時此刻, 陷入困境的楊韶竟覺得這是天底下最熨帖不過的話語, 他用了一把力氣攥住了季淩霄的手掌,嘴唇動了動, 卻沒有說出任何話來。

兩人就這般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 全身倦乏的楊韶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正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含笑的雙眸,眸清如許, 他的心猛地一跳, 還沒有覺察出是因為什麽, 那人就加大笑容, 于是, 他見到了清晨第一縷陽光。

“睡得還好嗎?我怕我睡姿不好影響到阿韶你。”

楊韶合上眼, 像是夢游一般,輕聲道:“并沒有,反倒睡得很安心,可能昨晚跟白兄你談心的緣故。”

對面的人良久不說話,楊韶疑惑地睜開眼, 卻見她蹙眉。

他立刻清醒過來,将自己說過的話反複思量,看有沒有不小心冒犯了白忱的地方。

“我有些不開心。”

楊韶一驚,戰戰兢兢問道:“是因為我的緣故嗎?”

“确實如此。”

楊韶面露愧疚。

季淩霄莞爾一笑道:“誰讓你還如此生疏的稱呼我,我們不是好友嗎?”

短短一夜就從“陌生人”晉升為“好友”,楊韶有些發蒙,可從小受到的教育就讓他養成柔軟順從的性子。

“那我該如何稱呼……”

“喚我阿奴好了。”

他的臉頰上抹了淺淺的彩霞,垂眸喃喃:“阿奴……”

季淩霄笑着跳下了床,開始找衣服更衣。

楊韶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就像是盯着蝴蝶的貓一般,腦袋眼睛都順着她的動作移動。

晨光擦過屋檐,擠進這小小的一方齋房內,她沐浴在這米天光下,被光照得有些透明的亵衣映出她如陽光般燦爛的肌膚,她微微仰頭,将青絲梳攏到腦後,那不堪一握的腰肢,翹起的臀部,以及那微微凹陷下去的腰窩……

楊韶眨眨眼睛,耳邊卻傳來“吧嗒吧嗒”的聲響,鼻子也有些濕濕的,他下意識摸了摸,低頭一看,滿手的鮮血。

“阿韶,朝食……”季淩霄一扭頭,就見他這副狼狽的模樣,忍不住大笑起來。

楊韶滿臉無辜。

他慢悠悠地下了床,走到水盆邊清理了一下鼻子的血跡,正彎着腰,後背卻貼上了一副溫暖有力的身體。

“阿韶,初冬季節你怎麽會如此陽火旺盛呢?莫非最近沒有洩欲的緣故?”

同寝的本就是個滿嘴說胡話的謝小道,他本就對這些調侃無感了,可不知道為什麽同樣的話,從她的嘴中說出,竟然會讓他頭暈目眩,手軟腳軟,心髒更是跳動的厲害。

楊韶低下頭,按着木盆邊,看着臉上的水珠一滴滴掉入水盆中,打亂了他的倒影,他艱難地阖上了雙眼。

朝食是在回廊裏用的,那回廊四面漏風,凍得人直打哆嗦,因為兩人來得晚,回廊裏幾乎沒有在用餐的學子了,兩人随便吃了幾口,便急匆匆地走向講堂。

一進講堂裏,季淩霄還沒有仔細打量,便被楊韶扯着袖子拉到一旁角落裏席地而坐,初冬時節,坐在席子上就像是一屁股坐在冰面上,季淩霄嘴角抽了抽,屁股活動了幾下。

“我說……兄弟,你能不能別動了。”後背傳來一人聲音,“你一動我也難受的過分啊。”

季淩霄一臉痛苦地回頭,低聲道:“非是我想動,實在有難言之隐。”

背後那學子一愣,立刻深有同感地拍了拍季淩霄的後背,擺出一副“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表情,低聲道:“原來兄臺和在下一樣有隐疾啊。”

不,你誤會了……

還沒有等季淩霄解釋,那學子便立刻正襟危坐,季淩霄立即轉身,卻正與楊韶俯下的臉對了個正着,兩人皆是一愣。

季淩霄率先回過神來,笑了一下立即坐好。

楊韶則緩緩收回想要提醒她的手,默默坐好,低着頭,望着桌子發呆。

上午的課都是楚無衣講的經學要義,通過一上午的學習,季淩霄終于發現自己果然和周公是相愛的,無論楚無衣怎麽引經據典,款款而談,都擋不住她想要阖上雙眸,一睡過去的欲~望。

不過,好在後面的那位仁兄也是如此,她一直聽到後面有人的腦袋一直“咚咚”撞擊桌面的聲響。

“白……阿……”楊韶猶猶豫豫仍是叫不出口。

季淩霄支着臉頰,一只眼睛睜着,一只眼睛閉着,笑道:“我可不叫白阿。”

楊韶露出尴尬的笑意,又關心道:“你是不是昨晚沒有睡好?”

“不,我是一見到老師的臉就忍不住睡意大發。”

“是嗎?”背後傳來冷飕飕的聲音。

季淩霄背脊一僵,一點一點回過頭,就見楚無衣陰着一張臉,居高臨下地望着自己。

楚無衣背後站着楚夫人,他雖然面色冷淡,可看着季淩霄的眼神卻有些無奈。

“老、老……”

“白忱,下午你就給我去文廟給我好好反省去,順便把今天上課所講的內容抄一百遍。”

“是。”季淩霄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等到楚無衣離開,楚夫人才冷聲道:“這才是第一天,你也該多注意一些才是。”

季淩霄孩子氣地一把捂住耳朵,栽倒在桌面上。

“師兄無需動怒,白兄昨晚定然是沒有睡好,我初來乍到之時也是夜夜難以安寝。”

這個聲音有些熟悉,季淩霄微微側頭,卻看到一位典型的書生面孔的男人,他消瘦白淨,看上去很溫和。

楚夫人頓了一下,別開頭,冷淡道:“我并沒有動怒。”

說罷,他便一擺袖子轉身離開。

那人盯着楚夫人的後背,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才轉過頭來,笑道:“在下金寅吾,本來應該在下帶着你來熟悉周遭環境的,只是……”他面露慚愧,“都是在下的過錯,若是在下更強硬一些,從謝兄手中得到指導你的機會,也不至于讓白兄你今日受罰”

他這話可說的好,明裏自己背鍋,實際卻把過錯都推給了謝小道,雖然謝小道确實有錯,不過他這般陰私手段也不見得多地道,若是平常人可能因為他這樣一番話就與謝小道産生了嫌隙,不過,她季淩霄可是陰私手段的祖宗,對于這些明裏暗裏的陷害早就見多識廣了。

季淩霄轉過頭,用額頭抵着桌面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金寅吾好脾氣地笑了笑,低聲道:“我不該說這些的……若是白兄需要這節課的筆記,盡管找我來要好了。”

等這位金兄走開,季淩霄驟然轉頭,将正盯着她看的楊韶吓了一跳。

“你在看什麽?”

楊韶漲紅了臉。

季淩霄直接朝他伸出了手,楊韶習慣性地掏出錢袋放在她的掌心。

“誰管你要錢了!”季淩霄作勢要往他身上扔,動作做到一半,她突然想到了什麽,自然而然地将錢袋塞進袖子裏,輕咳了一聲,若無其事道:“你有沒有記這節課的筆記?我還要抄一百遍。”

楊韶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鬓角,低聲道:“我都記下來了,所以從來不用寫筆記。”

季淩霄咬着牙,怒罵一句:“你們這些變态。”

為何她從上輩子到這輩子遇到的都是一幫天才變态啊。

楊韶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溫聲道:“要不……我幫你借一本去?”

還未及說話,季淩霄桌子邊便圍了一大群人,季淩霄立刻擺上笑臉左右逢源,在一轉頭,原本坐在身邊的楊韶卻不見了蹤影。

“楊韶去哪裏了?”季淩霄笑問。

“剛剛好像有人通知他,門口有人找他。”

“長得好看的就是好啊。”

“像那楚夫人出則瓜果盈車,當真是羨慕死我們這幫人了。”

“就是!山下的酒家老板娘可是硬托我将那楚夫人拉去呢,可惜人家可是正人君子,跟我們這些人可不一樣。”

旁邊一人立刻板起臉,學起楚夫人的嚴肅模樣,冷冰冰道:“成何體統,你們在做些什麽?怎能不好好讀書?”

一邊說着,一邊還故意挽起蘭花指。

衆人哄堂大笑。

季淩霄無奈搖頭,庸人只有在調侃天才的時候才能找到共同話題。

“可真受不了山下那幫只看臉的人,還起了一個什麽青山四傑,嘿,你們知道是哪四傑嗎?”

那人跳上案幾,把好好端端穿的衣裳拉開半面,露出一側肩頭,作出吊兒郎當的模樣,唱念俱佳道:“首先是靈犀秒人謝小道。”

他雙手枕在腦後,睥睨着衆人,笑道:“爺爺可是敢聖人頭上撒尿,供桌底下睡覺。”

衆人拍手大笑道:“像!像極了!”

“然後的秀□□竹楚夫人。”

他雙手抱胸,擡高了下巴,冷聲冷氣道:“看什麽看,轉回頭讀書去,否則我就告訴我阿耶去了。”

有人捶桌狂笑。

“凡塵誤人青山狐……”

那人直接在桌子上蹲下,努力睜大了眼睛,捏着嗓子道:“師兄,師兄,我看到啦,我看到你前世的姻緣了。”

“師兄,師兄,我夜觀天象,發現你與佛有緣了。”

“師兄,師兄,我可是被玄虛大師親口批言開了天眼的,我幫你看看好不好?”

有人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笑個不停。

“最後是綠鬓紅顏楊錦衣。”

說罷,這人将一縷頭發叼進嘴裏,扭扭捏捏,亂抛媚眼。

所有人全都笑倒了,唯有季淩霄靠着案幾坐在那裏,眯着眼睛打量他。

逗樂那人問道:“白兄為何不樂?”

“嗯……”季淩霄摸了摸下巴,浮現一抹壞笑,“大概是因為有老師在你們後面。”

衆人悚然,跳上桌子的、翻到在地的都急匆匆地跳起來,整理衣冠,結果人太多,又太匆忙,你踩我,我踩你,又“哎呦哎呦”倒了一大片,等他們再擡頭望去,門外哪裏有一個人影,他們這才知道自己是被這新來的小子給涮了。

準備回頭找她算賬的時候,原來的座位上卻一個人影也沒有,原來他早已趁亂逃脫了。

“你為什麽不跟着他們一起笑呢?”

回廊上,季淩霄又撞見了這個名叫“阿狐”的小姑娘,她一直站在門外偷聽大家說話,即便故意笑話她,她的神色也無驚無喜,像是神佛,人間的喜怒與她已經并無關系。

“沒有意思,又為何要笑?我承認自己是個庸才,但也沒有必要要通過和旁人一起去嘲笑天才,才能找到一點尊嚴。”

阿狐仰起頭,伸出軟綿綿肉呼呼的小手捏住了她的袖擺。

季淩霄低下頭。

“你做的很好,怪不得他們都會喜歡你。”

“他們?”

季淩霄睜大眼睛,而她眉心的那點朱砂痣好像變成一道薄紗包裹住阿狐的臉,使得阿狐的神情也顯出一絲朦胧。

阿狐朝她笑着眨了眨眼睛,轉瞬間便從凡人捉不到的神佛,變成了凡間的人,她兩只眼睛彎成了一道新月。

“阿奴你的命數可是心月狐入紫……”

季淩霄的一根手指抵住了阿狐的嘴,笑着搖頭道:“我不信這個,我的命向來是我自己走出來的。”

阿狐的眼睛笑得更彎了,她突然張開雙臂,抱住了季淩霄,小聲道:“我可真心喜歡你。”

季淩霄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口中道:“喜歡我就好好跟我解釋解釋,你們這青山四傑是怎麽回事兒?”

“那些都是說着玩的,”阿狐拉着季淩霄的手,笑嘻嘻道:“我帶你去找好吃的。”

季淩霄順着她柔軟的力道,沿着回廊往前走,山谷裏的霧氣鑽進回廊中,讓這座回廊也顯出些仙氣缭繞的感覺。

“其實,我也算是青山書院的學生,不過,我跟他們不同,我是被人遺棄在書院門口,山長将我撿了回來,撫養我長大成人,可能耳濡目染,懂得便比旁人要多上一兩分,別人不知道,就以為我當真像是我的名字,是狐貍化成的精怪。”

兩人坐在山巅的小亭子裏,手裏捧着從夥房偷來的糕點,因為無聊,阿狐便一邊吃着,一邊跟她說所謂的青山四傑。

“不過,我比起阿貍他們可差的太遠了,阿貍當真是山長的傳人,無論哪一門功課都學的非常好,沒有一個老師不喜歡他的;小道師兄雖然為人吊兒郎當的,但是有很多貴人來拉攏他,因為他尤善兵器制作,還有那些個攻城器具,我不太懂,但是聽阿貍說,小道師兄做出來的東西價值連城。”

阿狐邊說邊比量着,眼睛閃閃發光,而季淩霄的目光卻越來越沉。

“還有阿韶,”阿狐用手指刮了刮臉蛋,卻将糕點渣滓不小心蹭到了軟綿綿的臉頰上,“他第一天來書院的時候可誇張了,坐的小轎鑲金嵌玉,前面還有婢女為他鮮花鋪路,穿的衣服更是绫羅綢緞,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的,所以他便有了一個‘楊錦衣’的外號,哈哈,可惜書院裏不讓穿規定以外的衣服。”

季淩霄探出手指,輕輕将她臉頰上的渣滓弄掉,柔聲問:“然後呢?”

“嗯,阿韶師兄長得美貌,也很厲害,尤其是他的箭術,可以達到百步穿楊的地步,之後有個叫楊安的來……”

“等等,百步穿楊?那他眼神很好用吧?力氣很大吧?”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那天晚上就絕不可能被她輕而易舉地推倒,也不可能如她一般看不清自己的長相。

“這我就不知道了,”阿狐玩弄着衣角,笑嘻嘻道:“只記得有一次,他站在百步開外,去射樹下挂着的一枚銅錢,箭尖兒剛剛好卡在銅錢的方孔裏,人人為之驚奇。”

季淩霄默默記下了這一茬。

等到阿狐又随口說了些事情,季淩霄好像才抓住什麽點,一把攥住了阿狐的手臂,提高聲音道:“你說……你剛剛說,楊安來過這裏?是那個太女少……”

不對,這個時候,楊安應該還在武安侯的軍營裏效命。

“……是在武安侯軍營裏的那位軍師楊安?”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他最近還會來,還說要帶個朋友來看看。”

季淩霄的心髒突然不受控制地跳了起來,與故人見面……即便是不怎麽待見自己的故人也是十足令人愉悅的。

“喂!我說,你們兩個說夠了沒有啊!我都要餓死在這兒了!阿狐,你又給我忘了送飯是不是?”

腳下如煙的霧氣中突然傳出一個憤怒的男聲。

阿狐扭過頭,朝季淩霄吐了吐舌頭,小聲道:“每次小道受罰都是我給他偷偷送飯的,這次忘記了……”

季淩霄溫柔一笑,伸手将她被風掃亂的頭發別到耳後道:“沒有關系,少吃一兩頓又餓不死。”

“你們兩個說的話,我可都聽到了……”幽幽如厲鬼的聲音響起,“我真的快要餓死了,你昨晚、今早都沒有送!”

阿狐低着頭朝着山下的雲煙喊道:“你不是喜歡偷吃貢品的嗎?吃那個就算了!”

“都吃光了啊——”

“好阿狐,幫幫師兄的忙吧?你喜歡什麽,回頭師兄送你!”

“我喜歡青山村裏的桃花釀!”

“好,師兄一出去就立刻下山買來送你。”

阿狐笑得甜滋滋的,正要答應,只聽山谷中突然炸響一個聲音——

“謝小道!”

“你又偷吃貢品!”

“啊,山長,冤枉啊——”

“還勾~引阿狐喝酒!”

“呃,我說剛剛山長您聽錯了,您信嗎?咳咳,其實您也知道,我怎麽會讓阿狐喝酒呢?我是逗她玩兒呢。”

阿狐滿臉笑容,卻裝出發怒的聲音大吼:“好啊,你敢騙我,我再也不給你送飯吃了。”

“啊——”謝小道發出響天徹地的痛苦哀嚎。

阿狐捂着嘴,露出小狐貍一樣狡猾的笑容。

正在這時,楚山長雪上加霜地給他宣判:“你再在文廟反省一旬!”

阿狐更加樂呵了。

“還有阿狐你也是!”

她的笑容頓時僵在了嘴角。

季淩霄捂着肚子,頭抵着旁邊的怪石,簡直笑得直不起腰來。

等到徹底聽不到楚無衣的聲音,阿狐才狠狠地跺了幾下腳,怒道:“都怪謝小道了,連累我也受罰。”

季淩霄樂不可支,剛想要安慰她,楚山長又幽幽道:“白忱,你是不是忘了要在文廟抄書了?”

她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阿狐拖着她的手臂,笑道:“幸好有你陪着我,走吧,咱們去挨罰。”

兩人順着小道來到了文廟裏,此時,謝小道正橫躺在供桌上,擺出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他聽見腳步聲,立刻扭頭,等看到兩人兩手空空,又有氣無力地轉回頭去數房梁了。

季淩霄翻找了一頓,也沒有發現紙筆,三人大眼瞪小眼呆了一會兒,謝小道突然翻身而起,幹巴巴道:“我知道有一條小路可以下山,你們要不要跟來?”

“現在?”季淩霄站在窗口往外看了看,低聲道:“不會有人看到嗎?”

謝小道給了她一個“真上道”的眼神,壓低聲音道:“等稍微晚一些,那會兒大家都在上課,沒人能注意到咱們的。”

“小道,我剛剛吃糕點沒吃飽,現在餓得厲害,我的肚子可全靠你了。”阿狐拉着他的衣擺撒嬌道。

謝小道磨牙瞪眼怒道:“你記得吃糕點,就不記得給我帶一份兒?”

阿狐讨好的笑了笑。

謝小道揮了揮手:“算了,等我帶你們去山下吃香的吃辣的。”

三人昏昏欲睡等了半晌,終于等到下午開課的鐘聲響起。

謝小道帶路,阿狐中間,季淩霄殿後,剛走了不遠,突然聽頭頂有人道:“你們在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可見長安故人,帶來最新的長安消息。

書院裏的生活,當然是要一起吃吃飯,一起讀讀書,一起睡睡覺,一起洗洗澡,一起追追女孩子【這是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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