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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三人就像是麥田裏偷偷運糧食的田鼠一般, 受了驚,慌慌張張地擡頭看去。

謝小道一臉無所謂,雙手枕在腦後,吹了聲口哨道:“原來是楚阿貍,你難道不去上課嗎?”

阿狐搓了雙手, 朝楚夫人露出一個讨好的笑容。

季淩霄則像是感覺不到此時的尴尬似的,笑眯眯地沖着他擺手,大聲道:“我們要下山找些吃的, 你要一起嗎?”

阿狐驚呼一聲。

謝小道也扭頭去看她, 不知道她是真傻,還是葫蘆裏賣什麽藥。

“阿貍一向嚴肅,不可能……”阿狐以為季淩霄不了解情況,正低聲跟她解釋着,誰料,楚夫人就跟吃錯藥一般, 點頭道:“好。”

這下子,連謝小道也一臉“你瘋了嗎?”的神情瞪着他。

楚夫人本來在三人頭上一截盤山修建的回廊上,誰料他竟順着回廊走下來也不願意,随手将包好的物品抛向季淩霄, 自己則直接翻過欄杆, 一蹬斜坡,一個翻身落了下來,雪色袍角在空中翻滾,他整個人宛若振翅的仙鶴一般輕盈地落到季淩霄的面前。

季淩霄的記憶似乎還停留在那個黑峻峻的小屋裏, 屋外雨潺潺,對着一豆燭火,這位青竹一般的男人被一場大火毀掉了所有,更因為複仇放棄一切,結果,複仇的對象還弄錯了。

楚夫人見她沒回過神,便自己動手,将剛剛抛給她打包好的筆墨紙硯抽出,輕輕地在她的頭頂上壓了壓。

“回神了。”

季淩霄擡頭望向他,他清俊的眉眼似乎藏着一抹笑意,還沒有等她看清楚,他卻率先轉過身子。

謝小道旁觀着兩人的互動,意味深長道:“我還真沒有想到楚阿貍你也會有今日。”

楚夫人朝向他,眉眼依舊冷淡。

謝小道突然一笑,轉移話題道:“……真沒想到你居然願意跟我們一同出來。”

楚夫人将那包東西握在手中,冷淡道:“回來後我會同你們一起向山長請罪。”

——我們偷偷出來就是為了不讓山長知道好嘛!

謝小道突然轉頭對着季淩霄溫柔一笑,楚夫人抵觸地皺了皺眉。

“阿白,你今兒個第一天入學就接二連三的犯錯,你猜山長會不會将你趕下山去?”

季淩霄知道謝小道是那自己當幌子,讓楚夫人饒了他們,可他定然不會讓謝小道如意的。

“你們還愣着做什麽,早點下山,早點回來。”

說罷,楚夫人倒是第一個打頭走了。

季淩霄簡直傻了眼,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忍不住美滋滋地想:莫非她靈魂裏的魅力從皮囊裏洩露出來了?

她一擡頭,就看見謝小道給她豎了個大拇指,而後一臉作嘔狀。

阿狐貼到她身邊,低聲道:“你可真厲害,要知道阿貍一向不講情面,正經的要命。”

“喂!”謝小道落後幾步,将阿貍驅趕到前面,自己則與季淩霄肩并着肩走着,“你可真是厲害。”

季淩霄一臉“你別鬧”。

謝小道被她氣得牙痛,壓低聲音道:“楚夫人不是那種很快能跟別人熟悉起來的人,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季淩霄看着他的眼睛,莞爾一笑道:“可能是上輩子我們兩個牽扯的很深。”

謝小道一臉“你當我是傻子”。

她無奈地攤手道:“我怎麽說真話你就不信呢?難道我說我是個斷袖,來到青山書院就是為了把書院裏出色的男子一個個都強了……這麽假的話難道你就信了。”

她本來在信口開河,結果卻見到謝小道一張“果然如此”的臉。

想得太多也是一種病。

“阿貍,阿貍,我問你,你手上拿着的是什麽啊?”阿狐好奇地指了指。

楚夫人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提的東西,下意識扭頭去找季淩霄,低聲道:“文廟中可能沒有筆墨紙硯,我便為她帶來一些。”

“怕是不止吧?”阿狐捂着嘴偷笑,“我可都看到了,你裏面還夾雜着你的筆記,人家出大價錢都買不到的筆記,你就随随便便送人了?”

楚夫人低下頭,又迅速擡起,一本正經地解釋道:“不是送,只是借她看看。”

走在後面,将楚夫人神情看個清楚的謝小道嘆氣搖頭,楚夫人何曾有這樣的時候,他一向冷漠,簡直快到了“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地步,如今卻對一人轉了性。

季淩霄沐浴在謝小道複雜的目光下,汗毛都快炸起來了,她摸了摸胳膊,謝小道嗤了嗤鼻子。

她覺得自己在謝小道眼中的印象,已經黑到一定境界了,那可不行啊,她可還觊觎着謝小道一手制作兵器和攻城器械的手藝。

不過,這人的防心還真是蠻重的。

也不知道謝小道究竟從哪裏知道了這樣一條小路,小路幾乎被枯草淹沒,初冬時節,枯草上還挂着霜,鞋底踩在上面有些發滑。

因為幾人是臨時決定跑下來的,也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穿的衣服也并非那麽厚實,走了幾步便被霜寒浸透了。

阿狐抱着雙臂直打顫,低聲問:“還要多久啊……”

季淩霄立刻站到她的身邊,長長的袖擺蓋在她的後背上,手臂環住她,握住了她的手掌,柔聲道:“你要是覺得冷的話,就站在我身後,我好歹皮糙肉厚的能夠抵擋一陣風寒。”

阿狐的臉蛋被風吹得紅通通的,有些羞澀地垂下了頭。

“喂!”謝小道一把揮開了季淩霄的手,将阿狐擋在身後,怒道:“你這個人太無恥了吧!”

季淩霄無辜極了,她就是憐香惜玉了一些,哪裏無恥了?

“謝小道。”楚夫人攔在季淩霄面前,不滿地對着謝小道皺眉。

謝小道簡直要抓狂了,他伸着兩只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道:“楚夫人我看你不單單是腦子壞了,眼睛還瞎了吧?你難道沒看到這個狂徒剛剛做了什麽嗎?猥瑣!下流!”

“我只看到你在難為他。”

“楚阿貍,你就斷了個袖,怎麽就心瞎眼瞎了啊!”

“斷、斷、斷、斷……袖!”楚夫人瞪大了眼睛,嘴巴磕巴地都不太會說話了。

謝小道輕笑一聲,撩了撩額前的頭發,嘲笑道:“要不然你為什麽對一個男人麽上心?你楚阿貍可不是善財童子,也不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你到底操的哪門子的心啊?”

“我……”

“下午有課,你偷偷溜出來……”

楚夫人總算找到機會插話道:“我不是偷偷溜出來,公輸先生有些事情要我去辦。”

“哦。”謝小道點點頭,“公輸先生要你辦事兒,結果你跑去給人家送筆記,還跟着溜下山,楚阿貍,你行啊!”

楚夫人本就心裏有愧,被他這麽一說,更加面紅耳赤了。

“我……”

他下意識地就去找尋季淩霄的身影,結果,季淩霄早就跟阿狐手拉着手走遠了。

霜草連天,她突然回身,嫣然笑道:“你們快些,天實在太冷了,我和阿狐受不住要先跑了。”

楚夫人失神地“哦”了一聲,乖乖地跟了上去。

謝小道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他狠狠地碾過枯草,連忙追了上去。

幾人加快速度,沒一會兒便到了山下,随意找了一件小酒館坐下,豐滿美豔的老板娘一見到幾人,眼中光芒大盛。

“謝先生和楚先生來了?真是稀客啊,這位是……”

她一雙美目中流露着季淩霄熟悉的神情。

“在下白忱。”

“原來是白先生啊……”老板娘聲音放輕放緩,眼睛上上下下掃視着季淩霄,在她的重點部位關照了一下,立刻目露驚喜。

季淩霄無奈,真是風水輪流轉,當初是她這樣看白忱,如今換成他被人這般看了。

幾人坐下後,先要了一壺酒,打算暖暖身子。

“阿狐你可聽到了,山長不允許你喝酒,所以這就沒你的份兒了。”

阿狐肉嘟嘟的臉蛋被熱氣一熏,更添紅暈,她捧着臉,不滿地嘟囔着:“謝小道你就是個大壞蛋。”

“哈哈,多謝誇獎。”謝小道兩眼眯起,笑得更壞了。

幾人喝着酒,吃着紅泥小火爐裏炖的肉,說起了天下之事。

季淩霄聽着聽着,突然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誤區,如今的聖上是李瓊,但上輩子青山書院被火燒的時候,李瓊還不是皇上,這就說明李瓊上位的時間提前了。更奇怪的是早上位的李瓊身上卻背負着比前兩次更昏庸無道的名聲,這其中若是沒有誰在搞鬼,那定然便是李瓊的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突然有些憂心。

楚夫人說着說着,目光便控制不住地朝她望去,兩人面對面坐着,小火爐裏的肉湯咕咚咕咚翻滾着,升騰起一邊白花花的水汽,她的臉在白花花的水汽之後,像是隔着珠簾的美人。

明明她是個男人,那張臉也不符合時下的審美,可偏偏他就是看不夠,尤其是她笑起來的時候,他會忍不住手腳發麻,簡直像是生病了。

楚夫人愧疚地垂下頭。

白忱當他是好友,他卻在肖想着白忱,實在是太不要臉,太過無恥了。

季淩霄端起杯子,手卻突然一抖。

她扭過頭,四處查看。

一直關注她的楚夫人第一時間察覺到異狀,忙問:“怎麽了?你在找什麽?”

“呃……你們有沒有聽到一個聲音?”季淩霄揉了揉耳朵。

謝小道實在餓的很了,一邊大嚼特嚼,一邊道:“沒有啊,你大概是餓暈了頭吧。”

突然,他執着筷子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睛一轉,立刻笑眯眯格外親熱地為季淩霄夾了一筷子的肉,放進她的碗裏,聲音更是溫柔的過分。

“喂……呃,白……阿白,快嘗嘗,這可是酒館的招牌菜。”

他說着便拿眼睛看她,還挪了挪屁股與她挨得更近了。

“咚。”楚夫人猛地将酒杯放下。

謝小道瞟了楚夫人一眼,心道:我這把拼了命下一回地獄,可就是為了把你拯救出來。

季淩霄無聲地笑了笑,她看出了楚夫人朦朦胧胧的心意,以及謝小道的陷阱,有些時候人不能太自信……

她微笑着朝謝小道點點頭:“你吃就好。”

她摸了摸耳朵,剛才她并非餓暈了頭産生了幻聽,而是确确實實聽到一個奇怪刻板的聲音道:“……散數據失誤,轉化為性轉丹……将給予賠付。”

她實在弄不懂這個聲音怎麽會突然出現,說的內容又斷斷續續讓她難以理解。

這樣詭異的情況她只在杜景蘭的身上看到過。

季淩霄猛地捏緊杯子,眼中驚疑一片。

該不會杜景蘭就在這附近?

“哎,你們快看,那不是阿韶嘛!”

四人扭頭望去,只見用竹簾分割開的空間後,一穿着白色狐裘男子低頭為上座的一名嬌媚女子敬酒。

竹簾輕輕晃動,那女子的臉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雙纖纖玉手,以及衣角繁複的繡紋。

阿狐吸了吸鼻子,突然道:“一股子長安味道。”

謝小道拍了一下她的腦袋,笑罵道:“你還真以為自己是狐貍了?你如何聞出她是從長安來的。”

阿狐伸出了一根小拇指比量了一下,低聲道:“上次阿安來給我帶來一塊禦賜的香料,就指甲蓋兒那麽大點兒就要千金呢,能用得起這種香料的只有長安那些貴女們。”

與楊韶有關……長安的貴女?

謝小道與楚夫人對視一眼。

季淩霄則低下頭,借着喝酒的動作,掩藏住眼中的神情。

這人身上用的是金露香,這香之前是長安的貴女都能使得,後來太女迷戀上了這款香氣,全天下就只有太女李神愛能夠使得了,她可以确定來的人便是那太女李神愛,而且很有可能是披着李神愛殼子的杜景蘭。

杜景蘭這是非要跟她對上嗎?老是搶奪她的皮囊。

那季淩霄呢?季淩霄現在的皮囊有人使用嗎?

季淩霄想了想,按着案幾站了起來。

在座的三人都朝她望了過來,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從容道:“既然都遇上了,怎麽能不打個招呼呢?”

三人還來不及阻攔,季淩霄已經當先撩起竹簾,親熱又不失禮數的聲音響起。

“楊兄?真的是巧啊。”

坐在楊韶對面的太女比楊韶還要快地擡起頭來,飛快地掃過她的臉。

“白兄?”楊韶忙起身,“你怎麽會在這裏?”

季淩霄撓了撓臉頰,笑眯眯道:“下山補償補償肚子。”

楊韶無奈一笑,轉身對着李神愛恭恭敬敬道:“這位是我在書院裏的同寝好友,名為白忱。”

“哎!”李神愛驚呼一聲,雙眼就盯住她身上的一點不移開了。

季淩霄側了側身子,李神愛這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耳尖卻透着粉紅,雙目有些失神。

“殿……”楊韶剛開口說出一個字,又立刻頓住了。

李神愛捧着緋紅的臉頰,一副陷入幻想的模樣,而李神愛,或者應該說是杜景蘭眼前的彈幕已經被刷爆了。

“修仙有驚喜,時差不同又如何,看我看到了什麽!白大物!史官蓋章定論的白大物!”

“若以**計高低,白忱當屬千古第一人。”

“有誰跟我一樣,去白忱墓參觀,就是為了看他的大**!”

“樓上+1。”

“+10086。”

“快,快請坐。”

季淩霄燦爛一笑,毫不避諱地與他們同桌坐下,用手肘碰了一下楊韶,笑道:“楊兄你藏着如此佳人怎麽不給我介紹介紹呢。”

楊韶面露無奈,低聲道:“這位是……”

“我是來自長安的李娘子,久仰青山書院,如今算是見識到青山書院的學子了。”

季淩霄淺淺一笑,雙眸泛起溫柔的波瀾,直把杜景蘭迷得是五迷三道。

“我哪裏比得上楊兄大才,楊兄是青山四傑之一,我只是無名小卒。”

“UP主別忙着花癡啊,上輩子白忱火燒了青山書院,是個心狠手辣的,千萬要小心啊!”

杜景蘭抽空看了一眼彈幕,立刻被這條消息給震回了神。

“咳咳——”杜景蘭低下了頭,作勢飲茶。

“只有白兄一人嗎?”

“楚兄、謝兄,還有阿狐都在。”

“提到青山書院的楚兄和謝兄,難道是‘世間再無楚無衣’的那位!”

“樓上歷史沒學好吧,雖然因為季淩霄的消失,李瓊性格大變,時間線也變動了,但這個時候青山書院的山長想也知道定然是學富五車的楚無衣,而白大物口中的楚兄,只能是楚無衣的獨子,被後世詩人吟詠‘楚家阿貍今若在,何教豎子成名’的楚夫人。”

“楚夫人2333”

“本人今年的期末題就有名詞解釋‘二楚’。”

“喂!難道沒人關注嗎?謝兄哎!只能是謝小道啊,軍備之祖啊!”

“阿狐不是秘史裏面的人物嗎?歷史上還真有?”

“樓上難道看得是青山秘史?”

“青山秘史一點都不尊重歷史,作者是楚迷,瘋狂拉踩我家阿謝。”

杜景蘭飛快地朝白忱身後看去。

哪裏?哪裏?那些個青山名人在哪裏?

杜景蘭不得不慶幸自己這次選對了殼子,身為太女,帝位手到擒來;太女生的美豔,風流不羁,她撩漢子也不用遮遮掩掩啦;最妙的是太女比後妃要自由,她既然掏了錢承包了這一段歷史,就一定要物盡其用,利益最大化。

這不,一聽說她要去青山書院,她的關注度瞬間翻了幾番,僅次于旁邊那個日本妹子UP主渣遍二次元男神的直播。

說實在的,上周目套着李神愛殼子的季淩霄可把她吓得夠嗆,直到現在她還心有餘悸,長安也不敢多呆,生怕一不小心撞上了不知道在哪個殼子裏的季淩霄,而且,季淩霄還說李明珏也重生了,以為這是大白菜嗎?

她直播的這段歷史,也不算是真正的歷史,實際上是平行空間的歷史,這是歷史研究委員會開設的自營項目,每個人可以承包一段歷史自己經營也好,自己體驗也罷,反正錢已經交上去了,剩下的就自負盈虧了,合同上說有歷史問題可以找歷史研究委員會,他們會負責維護,然而,當她将季淩霄這個像是BUG一樣的情況提交之後,委員會卻一拖再拖,拖得她簡直沒了脾氣。

她一天不直播,就等于浪費一天的承包錢,為了錢,她也只能腦袋別在褲腰裏,硬着頭皮上了,好在有獨特保護機制,她不會在歷史中喪命……應該不會喪命的吧?為什麽突然覺得好危險?

杜景蘭在這裏想東想西,興沖沖地期待着,然而,楚夫人他們卻理都沒有理會她。

她扭頭望向好脾氣的楊韶,楊韶笑了笑,安撫道:“您身份如此最貴可不是什麽人都能見的。”

楊韶生得美貌,又簡直是她三周目以來對她最好的男人了。

——嗚嗚,楊韶小天使。

季淩霄不動聲色地将他們的互動收進眼中,突然啓唇道:“需要我幫忙嗎?這位貴人來這裏的目的恐怕不簡單吧?”

杜景蘭目露驚訝。

——只要你脫衣讓我看一眼大物,我就算是拼着被請去喝茶,也會努力留下這珍貴的歷史資料的。

“實不相瞞,本宮乃太女李神愛。”

季淩霄表現出微微驚訝一瞬,又立刻回複平靜的過人素質。

杜景蘭忙道:“我來這裏,也是為了尋訪人才。”

季淩霄笑了,輕聲道:“所以……”

她的手指在案幾上摸來摸去,好像要去捉她的手,又不敢。

“本宮想進青山書院。”

作者有話要說: 朋友,你要《青山秘史》《青山龍陽秘史》《青山X蒲團》《青山書院XX外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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