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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一百一十三章

楚夫人手上的力氣加大了些。

唐說與他對視, 眼中鋒芒與寒光交鋒, 大殺三百個會合。

“原來你們青山書院就是這麽招待貴客的。”唐說輕笑一聲。

“首先, 你要是貴客才是。”

“你在這裏攔着我,卻讓別人搶占了先機。”

即便楚夫人知道唐說是在故意轉移他的注意力, 但是他看到謝小道的舉動還是大為光火。

“成何體統。”

謝小道像是抱着寶貝似的,抱着季淩霄晃了晃,低聲問:“你怎麽了?”

他仔細觀察着她,只見她臉頰緋紅,像是塗抹上了一層胭脂,謝小道的心便像是水波一般蕩了起來。

不,不對, 她的臉紅的太厲害了。

謝小道立刻伸手去摸她的臉, 卻被兩只手抓住了。

“他這是受了風寒, 快找個溫暖的地方。”唐說一邊說着一邊下意識地彎腰,想要抱起他, 可動作做了一半, 他突然就愣住了。

自己是有病吧?他與此人非親非故的, 這麽關注她做什麽?

直到這時,季淩霄才睜開眼睛, 那雙明亮的眼眸現在則是蒙了上了一層水霧,宛若雨霧中青山。

“我的身體大概是真不舒服了。”她垂下頭,揉了揉眉心。

“不舒服就趕快去休息,你以為有誰會心疼你嗎?”

唐說的話剛說完,他和季淩霄卻同時愣住了。

“你以為會有誰心疼你嗎?”

“你會心疼啊。”

季淩霄眼睫一顫, 唐說目露迷茫。

“喂,你這個人會不會說話啊!”謝小道一把推開唐說,将季淩霄抱在懷裏,壓低聲音道:“怎麽沒人心疼?我就心疼不行嗎?”

“謝小道你……”楚夫人冷冰冰地盯着他。

謝小道揚了揚下巴,臉色并不好看,手指也在發抖,就好像在進行什麽重大的糾結,可他嘴上還是不依不饒道:“嘴巴這麽毒,真是好教養。”

唐說出身寒門,最忌諱別人拿教養一類的事情說事,他用鋒利的刺包裹着自己,不過就是為了維護那些易碎的自尊。

唐說慢慢直起身子,垂着手,陰鸷地看向他。

“這個時候不要争這個。”楚夫人想要将手指搭在季淩霄的手腕上,卻被她攔住了。

“我沒事。”她笑了一下,她雙唇發白臉頰發紅的模樣,看在楚夫人的眼中卻格外脆弱。

“讓你們思過,你們這又是在做什麽!”一聲攜帶着怒火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阿貍,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楚夫人抿緊唇,站起身,面對着他一向尊敬的父親,恭恭敬敬道:“白兄受了風寒,他的懲罰可否由我一同承擔。”

不要說阿狐和謝小道,就連楚無衣的目光也透出訝異。

楚夫人垂下頭,低聲道:“求您了,即便對我加重懲罰也無妨。”

瘋了,楚阿貍他這是瘋了吧!他這麽個冷心冷情的人何時竟如此這般為他人着想了?

謝小道不住搖頭,嘴裏卻有一陣怪味兒。

唐說的視線滑過謝小道和楚夫人,不知道為何,他就是怎麽看他們怎麽舉得不順眼。

“呵,青山書院今兒個可真是令我大開眼界啊,折磨學子?啧啧,真真是為人師表。”唐說抱肩而立,冷嘲熱諷。

這件事既然都和書院的名譽牽扯在一起了,書院中的老師也不可能坐視不理,他們從屋中走出,也勸楚無衣讓白忱先去休息,至于懲罰可以先記下來,以後再說。

“楚郎就是純善,還将同窗的懲罰承擔在自己身上。”有個花白胡子的老先生故意為楚夫人擡高名聲。

衆人也不斷應是。

楚無衣輕笑一聲,絲毫不給他兒子面子道:“你們可別望他臉上貼金了,他這哪裏是純善,分明就是……”被美色迷了心。

“學生就将白忱帶回去休息了。”楚夫人行了一禮,身姿筆挺地扶住季淩霄,口中道:“等安頓好他,我會回來繼續受罰。”

“如此純善之人受罰就是老天也看不下去,山長,老夫看來還是算了吧。”

“是啊,天氣如此嚴寒,若是楚郎凍壞了,那之後的文會青山書院可不就是無人可用了?”

知子莫若父,楚夫人那副超乎平常的關切模樣早就讓楚無衣主意到了。

見楚夫人要帶走那人,謝小道立刻跳了起來,想要追上去,然而他卻被叫住了。

“你們還需要繼續反省。”

唐說一臉無聊地轉身離開,這次他倒是沒有再繼續說什麽這麽學子的話了,活生生地區別對待。

楚夫人扶着季淩霄一步步走下臺階,夜晚,寒風随着霧氣一同降下,凍得人骨頭裏發寒,只有兩人挨近,才能産生些許的熱度。

季淩霄靠在他的肩上,呼吸打在他的脖頸上,她能感受到他的僵硬,可他卻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她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與衆不同,對于自己即便假扮成男人也能撩動男人心動的事實,季淩霄感覺無比愉悅。

她今天忙了一天,出了一身汗,又被風一吹,便生了風寒,現在她全身上下都熱的厲害,真想抱住一塊冰。

她這樣想着,便伸出手,摟緊了他的脖頸,臉頰貼上了他的脖子,就像是熱鐵放進了冰水中“滋溜”一聲,一股情~欲的熱氣順勢冒起。

“你慢着些,好累……好難受……”

楚夫人頓了一下腳步,圈住她的手摸了摸她還帶着汗水的額頭。

“你是個男人,還撒嬌……”他地上喃喃,狀似自言自語。

季淩霄現在可難受的厲害,恨不得整個人都挂在他的身上,楚夫人撸了好幾次,才将她不斷想往上擡的腿給弄下去。

她像是一只小貓在他的懷裏哼哼唧唧,難受的不行。

楚夫人默默地看着他,眼中詭異的暗潮湧動。

他苦笑,在她面前蹲下,讓她慢慢靠在他的背上,肌膚的溫度透過衣衫傳遞過來,燙的他後背都要燒起來了。

楚夫人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見到他會像是中了邪一樣呢?總是會想到他,還有無法直視她那雙被陽光所鐘愛的雙眸。

大概真的是前世孽債吧。

楚夫人将她帶回半學齋,齋裏只有楊韶一人斜躺在榻上看書,一見楚夫人将她背了進來,楊韶立刻跳了起來,忙問:“怎麽了?阿奴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楚夫人淡漠地掃了他一眼,将季淩霄安放在榻上,又拿着布巾打濕為她擦了擦汗,而後将冰涼的布巾放在她滾燙的額頭上。

楊韶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緋紅的臉,卻被楚夫人一巴掌拍開。

楊韶腼腆一笑,柔聲道:“我只是想要看看她的情況。”

“我知道。”楚夫人的視線碰到她的眉眼不免多了幾分溫柔,他輕聲道:“可我還是不舒服。”

“阿貍!阿貍!”一個嬌軟的女聲在門外響起。

“咚”的一聲,門一下子被推開,阿狐匆匆忙忙跑到季淩霄的身邊擔憂道:“讓我看看吧,我好歹也懂些醫術。”

說好歹懂一些還真是阿狐自謙了,她雖然年紀尚小,卻在醫術占蔔一道上有奇怪的天分,玄虛法師在青山書院停留的時候,又因為與她有緣,教導了她不少東西,所以,她的醫術無論是在山上還是在山下都是很有名聲的。

然而,楚夫人卻為季淩霄掖了掖被角,搖頭道:“不可以,她不願意。”

楊韶和阿狐為他的執拗驚住了,阿狐眼睛一轉立刻爪向季淩霄的手,揚聲道:“那就當我非要任性好了。”

可這只手抓到手上時,她卻陡然愣住了。

楚夫人一驚,心中暗惱自己為了尊重她,而沒有強制為她把脈,嘴上急切道:“怎麽樣了?”

說着,他自己也伸出手去。

“啊!”阿狐整個人都撲在了季淩霄的身上,大聲道:“不行。”

楚夫人的眼睛沉了下來。

阿狐暗叫糟糕,這可是他要發怒的節奏,這位“娘子”果然是把阿貍的心都勾跑了吧。

“她并沒有什麽大礙,我剛剛只是驚訝她的手好燙。”

阿狐掩護着季淩霄,笑道:“你快去熬些藥來,尋常治療風寒的便好,這裏有我看護着。”

楚夫人點點頭,視線投向仍舊靠在季淩霄身邊的楊韶。

“阿韶!”阿狐雙手合十可憐巴巴道:“幫幫忙好嗎?”

楊韶含笑睨了房內三人一眼,柔聲道:“好。”

等到房間裏只剩下阿狐和季淩霄兩人,阿狐才輕聲道:“阿姐真是調皮,你應該是在裝睡吧?”

季淩霄發白的嘴角勾了勾,慢慢睜開了眼睛,柔軟地抱怨道:“可是,仍然很難受啊……”

阿狐嘟着嘴道:“阿姐你騙我。”

然而下一刻,她俯身就抱住了季淩霄,甜聲道:“不過,我原諒你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麽想要一個阿姐,如今終于願望成真了,怪不得阿姐你的星宿……”

“我怎麽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阿狐扶着她喝了一杯水,才笑嘻嘻道:“現在先不告訴阿姐,阿姐的命格貴不可言,而且對于某些人來說是相當禍害呢。”

季淩霄噙着一抹笑,慢慢合上眼。

“我定然要好好看看那樣的場面。”

于是,等楊韶幫着楚夫人煮完藥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齋房被人占領了。

“阿韶,要不你先去我那裏睡?我要留下來好好照顧她。”阿狐笑嘻嘻道。

楊韶面帶微笑道:“阿狐你要是留下來,那可是對你和白兄的名聲都有礙,若說照顧白兄,應該是我的責任。”

阿狐捂着嘴偷笑一聲,低聲道;“希望阿韶你不會後悔。”

說罷,她就像是一只小狐貍一般偷偷溜走了。

季淩霄卧病在床這幾天,都是由楊韶照料,他既細心又周到把季淩霄伺候的是舒舒服服的,奇怪的是她這幾日卻很少見到楚夫人和謝小道。

“雖然是太女殿下拍腦袋想出的文會,但青山書院也要努力應對不堕名聲,楚夫人和謝小道都在為此做準備。”他不斷用湯匙攪拌着碗中的藥。

“那你呢?”

“我?我文不成武不就,文會也不需要我。”

楊韶剛把一勺咬送到季淩霄嘴邊,門就被人推開了,來人正是季淩霄卧床以來,一日三次雷打不動前來報到的唐說。

季淩霄咬着湯匙,突然對文會期待起來,說不定她那些故人皆會一一前來。

她擡頭望向唐說,唐說卻抱着手在齋內溜達了幾圈,眼神就是不跟她對視。

這個唐說着實有些古怪。

季淩霄迅速将藥喝完,楊韶笑了笑,便拿着藥碗走了出去。

“唐兄多次前來探望,實在讓在下受寵若驚。”

唐說突然扭過頭,眉頭緊鎖,一副恨不得揍自己一頓的模樣。

他突然走了過來,捏着雙手,冷冷道:“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麽嗎?”

季淩霄面露迷茫。

“你……”唐說頓了頓,他實在說不出口,他對這個看上去很有味道的男人産生了一些奇怪的心思,偏偏這些心思就好像本來在他坦蕩的人生路上硬□□來的片段,着實有些詭異。

唐說吞吞吐吐,季淩霄則要詢問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為何唐先生會來青山書院。”

“四處走走罷了。”

怪了,這個人在受到打擊之前一直以來最想要做的不就是考中狀元嗎?此時不再家中苦讀,在外面亂跑什麽?

季淩霄低下頭,輕輕咳嗽幾聲。

唐說立刻如臨大敵道:“喂,我說,你很難受嗎?我……我……”

他無措地坐在榻邊,憂心地凝視着她。

一直見慣他毒舌諷刺別人的模樣,何曾見過他這副厭惡自己,又不得不做這些符合他性格事情的模樣。

季淩霄擡起頭,手掌抓住了他的手,緩緩道:“唐兄一看便是狀元之才,為何不苦讀等待金榜題名?”

她這句恭維可是恰恰好戳中他了。

唐說揚了揚唇角,又快速抿平,口中道:“我實在看不下去那個皇帝了,什麽狀元,不考也罷!”

哎?她不在的時候,李瓊又做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季淩霄:我知道你們每一個人的弱點,一yi戳jian即zhong中qing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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