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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一百一十六章

季淩霄摸了摸下巴, 不動聲色地打量着杜景蘭。

杜景蘭現在披着太女李神愛的皮子, 所附帶的背景可以說是極好的,可以說是所有人中距離那個皇位寶座最近的位置, 可是,她不在長安裏好好抓取李瓊的喜愛,千裏迢迢跑到青山書院這裏做什麽?

尤其是現在李瓊搞得怨聲載道,皇位坐的也不是那麽安穩,不是更需要拉攏好朝中大臣。準備妥當後,便一腳踹下李瓊, 然後痛心疾首地表示李瓊是個暴君,自己是為了天下蒼生着想才不得不這麽做的,最後經過大臣三請四催才霸占帝位。

多麽完美的一條路……

季淩霄正亂想着,身旁卻突然坐下了一個人。

唐說雖然坐在她身邊,可整個身子往外扭, 似乎只要覺察到不對勁兒就能夠立刻逃開。

他本就在她面前各種不自在, 想要遠遠躲開, 可雙腿卻不聽使喚地又将他帶到了她的身邊。

唐說雖然沒有看她,卻覺得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關注着她。

她的氣息靠近,他忍不住挺直背脊。

肩膀一重,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

唐說毒辣的舌頭就像是被貓叼走了一般,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你考慮的如何了?”

唐說僵硬着臉,低聲道:“你什麽都沒有,身家一清二白,居然還異想天開肖想那個位置。”

她發出輕笑, 那笑聲酥麻了他的耳朵。

“如果先生你答應了,那我也算不上是一無所有。”

唐說冷笑一聲,顯然對她的提議嗤之以鼻。

他雖然還未揚名天下,但自己有幾分學識自己還是知道的,她之前在他的掌心劃字,告訴自己的真實背景——他知道她是白嘉之子,現在烏雲山的頭頭,可是,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山大王。

他到底為何要想不開去做一個山大王的謀士?要名沒有,要利也沒有,難道他去是為了人嗎?

唐說下意識地朝她望去,只望到一雙彎彎的眉眼,他的心重重一跳,又立即轉過身子,往過道的地方傾斜了一下,卻一不小心撞到了什麽。

楚無衣冷着臉道:“正坐!”

唐說張了張嘴,一臉郁悶地正襟危坐。

季淩霄捂嘴偷笑。

看着她笑容滿溢的模樣,他居然像是吃了蜜一般,膩歪死他了。

他絕對不可能是斷袖!

課上,楚無衣又講經學,季淩霄本以為自己已經是不愛學習,聽到上課就想要睡覺的翹楚,誰料與她隔着一個位置的杜景蘭更是離譜,她手裏拿着一支毛筆裝相,單手支着臉頰,頭像是小雞啄米一般,一低一低地,腦袋快要碰到桌面的時候,她又猛地驚醒,立刻假裝記什麽東西,動了動筆,沒過多久又固态萌生。

不一會兒,她旁邊桌的楊韶靠了過來,不知道跟她說了什麽,她立即放松下來,趴在桌子上直接睡了過去,結果,沒一會兒竟打起呼嚕。

楚無衣猛地停住了嘴,手狠狠地在桌子上一拍!

“太女殿下!”

杜景蘭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雙眼還迷茫地逡巡了一周。

楚無衣板着臉,看樣子被她氣得不行,可是即便被氣成這副樣子,他也沒有什麽立場去懲罰太女殿下。

他拿出一根戒尺,在桌子上敲了敲,冷冰冰道:“太女殿下需要認真一些。”

杜景蘭睜大了眼睛,一副被吓到的模樣,她幹咽了幾次,點頭笑道:“都是本宮的錯,本宮會改正的。”

楚無衣面無表情地轉過臉。

季淩霄雙手交疊着抵在下巴處,無聲地打量着她。

“喂,你又在看什麽!”

季淩霄轉頭看向正皺着眉後悔自己說出這句話的唐說。

她笑得意味深長,也讓唐說更加尴尬了。

“我一直想問問你,你去過長安了吧?”

唐說不明所以地盯着她,“嗯”了一聲。

“聽說長安有很多才子,唐先生都與他們交往過嗎?”

唐說就像是啃到了一個青澀的果子,胃裏泛着一陣陣酸氣道:“沒見過。”

兩人并排坐好,過了會兒,唐說實在忍不住,微微揚起下巴,一副“我只是無聊”的模樣道:“你問他們做什麽?”

季淩霄的手掌抵在席子上,突然探身挨近他。

唐說被吓了一跳,差點就摔倒在地,他一腳踹在桌子上,桌子腿蹭着地面發出“嗞啦”一聲難聽的聲響。

原本靜默的講堂裏發出這樣的聲響,便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唐說皺緊眉,陰沉着臉,一副誰敢看來就噴誰的模樣。

雖然他只入學了短短幾日,學子們卻都對他的毒舌有了深刻的體會,誰也不想不怕死地去故意撩~撥他,便一個兩個都轉過了頭。

只有謝小道和楚夫人還保持着回頭的姿勢,兩人看到唐說跟她親密的舉動,眉間幾乎暈開了墨色。

謝小道眼珠子一轉,立刻捂着肚子“哎呦”一聲倒了下去。

謝小道坐在杜景蘭後面的位置,杜景蘭一聽聲音忙回頭。

“怎麽了?你沒有事吧?”

楚無衣再次被打斷,臉色極差地盯着謝小道,眼中盡是“你再裝”。

謝小道白着臉,皺着眉,一臉痛苦不堪,小聲喘着氣道:“我……好疼!”

杜景蘭立刻扭頭向楚無衣請假。

楚無衣在心底嘆息一聲,他怎麽會不知道這是謝小道故意裝出來的,只是這太女殿下輕易就被蒙騙了,而且,太女的請求他不得不給面子。

“你去吧。”楚無衣嘴上這麽說着,臉上卻清清楚楚寫明了幾個字——“你給我等着”。

謝小道咂舌。

“我扶你去吧。”

杜景蘭神色溫柔,簡直迫不及待了,她總算是找到能夠與這位歷史名人單獨相處的機會了,能趁機撩一發就更好了。

謝小道忙道:“哎,不用了,男女多有不便,我讓白忱送我就好了。”

說罷,他便動作迅速地攬過季淩霄的脖子,“哎喲哎喲”叫着就往季淩霄的懷裏倒。

唐說幾乎要炸毛了,他壓低聲音怒道:“你有病吧!”

謝小道都快坐進季淩霄懷裏了,他眯着眼睛朝唐說笑道:“哦,難道唐先生你沒病嗎?”

唐說氣了個倒仰。

謝小道則趁機帶着季淩霄就往外走,在外人看來是季淩霄扶着他往外走,實際上只有兩人知道,是謝小道裹着她往外走。

出了學堂,謝小道立刻松開了手,一邊整理着袖口一邊道:“那太女殿下不老實,眼神總是往不該看的地方看,還有那個唐說,他該不會是真的斷袖吧?”

季淩霄笑眯眯地倚在一處回廊欄杆上,回廊之下便是雲霧缭繞的青山峽谷,峽谷中有一條江名為秀江,青山書院是有一條峭壁小路直通山下秀江的,只不過年久失修少有人踏足。

她望着那條被枯草掩映的小路,淺淺一笑。

謝小道看着她的側臉又忍不住發呆。

他總覺得男人只要碰上她都會變得不正常,就好像她能為他們打開了一座新世界的大門似的。

他心中突然一股火氣,那股火氣在胸口亂蹿,一拱一拱的,他随着心意,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一捏才發現她的棱角并沒有平常男子那麽分明。

“喂,你看着我。”

季淩霄轉過頭,他卻無法與之對視,迅速垂下視線。

“他是不是斷袖,你最應該知道啊,畢竟你也是……”

“白忱!話可不能亂說!”他剛說完,突然就愣住了。

季淩霄看到他的視線久久地放在她的脖頸上。

糟糕了。

她一般穿着領口較高的衣服遮住喉結這裏,好在初冬時節,大家只會以為她太冷了,而不會想到她居然是男扮女裝,可是剛剛謝小道擡起了她的下巴,恐怕已經見到這裏與其他男人是不一樣的了。

謝小道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裏,他心裏突然升起一個大膽的猜測。

“白忱,你該不會是……”

季淩霄猛地拽着他,朝着掩映的小路跑去。

謝小道盯着她的背脊和纖細的腰肢,興奮地翹起了嘴角。

他就說嘛,他絕對不可能是斷袖的。

季淩霄拉着他剛轉過一個拐角,便立刻扭身,将他按在了山壁上。

謝小道的後背被山壁的棱角刺得一痛,可他像是感覺不到一樣,越發興奮了,他一手撫摸着她的腰肢,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低聲道:“白忱,你是個女人吧?”

他都快要樂暈了!

可是,她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她既沒有露出被揭穿的驚訝,也沒有像尋常女子一般露出羞澀的神情,她反而在他的喉結上摸了一把,強勢地将自己的一條腿插~進他的雙腿中,像是要将他釘在牆上。

謝小道下意識想要反抗,可是,她三下五除二便用一只手掌控住了他的雙手,而且還扯下他的腰帶将他的手腕牢牢綁住壓在了山壁上。

這不可能是個女人吧?這絕不可能是個女人吧!

“我是女人?”季淩霄眉毛一挑,發出一聲嘲笑。

謝小道下意識地雙腿發軟,他硬着頭皮道:“難、難道……不是嗎?”

“是,怎麽會不是呢?”

季淩霄笑眯眯地将他的雙手放到她那裏,那碩大的物件頓時吓了謝小道一跳。

“是你非要來招惹我的,今兒個可真的要好好給你個教訓瞧瞧!”

謝小道都快哭了,這怎麽可能是個女人呢?

“你這麽喜歡嗎?”她笑眯眯地摸着他發紅的臉蛋。

“不,我不喜歡,我不是斷袖,我錯了,放過我吧。”

未免屁股開花,謝小道飛快地道歉。

“你倒是會見風使舵,可惜晚了。”她伸出手學着他剛剛的樣子捏住了他的下巴。

完蛋!

“我、我是真心向你道歉。”謝小道笑了一下,努力使臉上展現出真實的笑容來。

季淩霄靠在他的身上,壓在他的心上,離他如此之近,呼吸都噴在了他的臉上。

謝小道有些發暈,他覺得自己完了,自己努力保持着這麽多年的真身就要被一個男人給破了。

他的肌膚上甚至都冒出了雞皮疙瘩。

可偏偏季淩霄維持着這個暧昧的動作一動不動,那雙明亮的眼睛似乎要透過他的眼眸看進他的心底。

“你做些什麽讓我消了氣,我就不再追究。”

做、做……什麽?

她将薄唇往前遞了遞,輕聲道:“你知道的。”

謝小道目光下視,抿了抿唇,如蜻蜓點水一般,碰了碰她的雙唇。

明明知道她是個男人,他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跳起舞來了,可是貼上那雙柔軟的雙唇時,他的心便頓時化成了一汪水。

她真的不是女人嗎?

謝小道悵然若失地望了一眼她的下~面。

季淩霄拍了拍自己的腰,調笑道:“怎麽?你想要嘗嘗我的寶貝嗎?”

謝小道一僵,“胡說八道,我怎麽可能,我才不是斷袖。”

她笑眯眯地點了點自己的唇,繼續道:“那剛剛主動送上一吻的人又是誰?”

謝小道整張臉都漲紅了,卻還努力擺出游刃有餘地架勢。

“這算什麽,好友之間互相打鬧游戲而已。”

這話他自己聽着都心虛。

季淩霄仿佛信了,她喟嘆一聲,雙手按在他身後的崖壁上,輕聲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畢竟,我也好想和你打鬧游戲。”

“哎——”

她一口咬住了他的脖頸,就像是野狼享用着美味的羔羊,慢慢品味,吞咽下肚。

謝小道力氣抵不過她,連自己最擅長的口舌争鋒都比不上她,更不用替他明明該發怒,卻又忍不住心神搖曳了。

——阿耶、阿娘,孩兒有些抵擋不住了,實在是有愧你們的教導……

兩人磨蹭了許久才從那條小路裏拐了出來。

謝小道半捂着臉急匆匆地走在前面,季淩霄則不緊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後。

他們兩人卻與匆匆前來的一名侍者撞了個正着。

“這麽匆忙是要做什麽?”謝小道好奇道。

侍者忙回道:“院門外面來了一位郎君,說是要拜見太女殿下和咱們山長的。”

“太女殿下和山長哪裏是他們能夠輕易見得。”

謝小道把從季淩霄那裏得來的氣都撒在了這未見之人身上。

侍者撓了撓頭,為難道:“我也趕了,可是那位郎君說他跟咱們山長是相識的。”

謝小道更加好奇了,連季淩霄也升起了幾分興趣。

“這人長得什麽樣子?若是與山長相識我恐怕也認得幾分。”

侍者的臉色更加為難了,他吞吞吐吐了好久,才吐出一個字:“醜。”

“嗯?”謝小道沒聽清。

“那人實在醜的離譜,那張臉……那張臉……簡直就像是夜叉鬼怪,小的開門看了第一眼就瞎的差點暈了過去。”

“哈哈,你說的太誇張了,是你膽子小吧?這世間怎麽可能會有如此恐怖之人呢?”

侍者忙擺手道:“您若是親眼見到了就會明白,小的非但沒有誇張,反而還有幾分保留。”

謝小道躍躍欲試道:“那我就去好好領會領會這夜叉厲鬼好了。”

季淩霄影影乎乎有一種預感,似乎那位夜叉,她是認識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不怕修羅場開的大,就怕不能搞事情。

謝小道:你這麽騙我!你的良心呢!

季淩霄:你來摸摸看,看還在不在?

謝小道臉紅氣喘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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