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明黃紗帳, 鎏金香爐上青煙袅袅,如白鶴舞于青天之上。
“陛下, 您這是……”
李瓊擎着紗帳, 回眸一笑。
季淩霄搖頭道:“陛下今日做出這般舉動,明日斷袖的名聲恐怕就要響徹整個長安了。”
“朕都不在意, 阿奴你又為朕在意什麽?”
季淩霄一愣, 輕聲問:“陛下叫我什麽?”
李瓊手一松,紗帳重新落下, 正好隔開兩人,他上前一步,探了探頭,臉頰貼在明晃晃的紗帳上, 輕聲道:“自然是阿奴, 聽得你周圍親近的人也都這般叫你。”
季淩霄露出一笑道:“別人叫得, 偏偏陛下叫不得。”
李瓊有些委屈地咬了一下唇,低聲道:“為何?”
她手指一點他眉心, 笑道:“自然是因為陛下有前科,若是不迷神女, 改迷了我, 那可真就是我的罪過了。”
李瓊低下頭,将她那根手指連同紗帳一同叼進口中, 含含糊糊道:“你早就成了罪過了……”
他的眼神像是蜜糖,在她肌膚上融化開。
“朕就是為了斷袖又何妨?”
季淩霄挑眉,要收回手。
李瓊立刻用雙手抱住她的手, 連聲喚道:“好哥哥,好哥哥!朕都為你做了這麽多,哥哥就……”
季淩霄突然上前,隔着紗帳吻了他嘴角一下。
柔軟的輕紗,溫熱濕潤的吻。
李瓊全身都失了力氣,卻覺得自己的心被這又軟又韌的輕紗緊緊纏繞住,又被扔進蒸籠裏蒸,潮熱壓抑的他要發瘋。
他火熱的手掌從她的袖子裏探進去。
季淩霄與他的雙眼對視,卻像是被那裏面的溫度灼了一下。
她反手抓住他的手,大力将他拉向床榻。
“哥……”
“閉嘴。”
李瓊笑了一下,溫柔的連水都能化了。
季淩霄按着她的雙肩,“嘭”的一聲将他壓倒在龍床上。
龍床邊的玉鈎震了一下與玉石璎珞撞擊,發出“叮叮”的聲響。
他無辜又柔軟地凝視着她,好像透過她的皮看進她的靈魂。
他探出手指摩挲了一下她頸部的肌膚,柔聲喚道:“阿奴……”
“閉嘴。”
季淩霄雙手搭在他的眼睛上,無奈道:“你好好睡一覺。”
“嗯?”
“你啊……到底有多久沒有睡了?眼睛裏都是血絲,難看死了……”
李瓊還想要說話,她卻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按在了她的大腿上。
李瓊兩眼彎了彎,裏面是藏不住的柔情蜜意,他側過身子,嘴唇蹭過某個部位。
季淩霄還沒有反應過來,李瓊卻突然道:“這是假的吧?”
她低頭一看,目露無奈。
那東西裝的再如何像,也是沒有正常男人該有的反應的,這不就暴露了。
李瓊伸出雙手,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肢,用力地抱緊,臉頰蹭了蹭她的大腿,低聲道:“真好啊……你果然是朕夢中的神女。”
季淩霄撩了撩他額角的發絲,不在意道:“神女什麽純粹是無稽之談。”
他閉上眼睛,握住她的手腕,笑了笑:“你不知道,朕可是依靠着這個無稽之談才不至于發瘋的,腦子裏平白無故多出好幾世斷斷續續的記憶,每次都會迷戀上同一個女人……朕快要瘋了啊。”
他的手一緊,又迅速松開,像是害怕傷害到她。
“明日朝堂上世家大臣自然會對你有所抵觸,你別擔心,無論何時朕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将李明珏的身世移花接木到你的身上,你便是先帝流落在外的孩子,是朕的阿弟。”
李瓊舒舒服服地嘆了一口氣,單手抵在額頭上。
季淩霄睫毛微顫,俯下身低聲問:“我想問你些問題。”
“嗯……”
“你什麽時候起知道李明珏的野心和他的身世?”
“很久……”
李瓊按着自己的額頭,笑道:“不論是夢中還是現實中,他都着實對我的後宮太過熱心了。”
季淩霄背脊猛地挺直。
李瓊的雙眼依舊沒有睜開,像是覺察不到她的異狀一般,緩緩道:“我之後讓人去查了查,一查果然是一條大魚。”
“那你認為你的暗衛首領賀仙客對你忠心嗎?”
李瓊捂着嘴嗤笑一聲,“他呀,他大概就是一條拴着鏈子的狼,只要握緊鏈子他就不會噬主,但是,如果稍微松松手,被他逮到了機會,他便不好控制的,狼畢竟是有野性的。”
“阿奴想要掌控他嗎?朕告訴你一個秘密,附耳過來。”
季淩霄眉梢一挑,側頭附耳。
李瓊一仰頭,叼住了她的耳垂,軟着聲音道:“他體內有毒,每個暗衛首領都有,那種毒世上根本沒有解藥,只有一個月壓制一次的藥,沒有藥,他就死定了。”
季淩霄一驚,甚至忘了自己的耳垂還在他的嘴裏。
“嘶——”
李瓊立刻坐起身,捂着她的耳朵,驚慌道:“沒有咬破吧?朕、朕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捂着耳朵,卻剛好捂上了他的手。
李瓊抿唇,一傾身,額頭抵上了她的額頭。
“解藥的藥方朕可是早就給你了。”
“我什麽時候……”
季淩霄一愣。
李瓊忍不住自己的笑意,蹭了蹭她的額頭,“真不容易啊,你可總算是想起來了。”
她從他那裏拿到的手的就只有那條鞭子了。
“你難道一直……”
李瓊的額頭貼着她溫熱的肌膚蹭下。
原來她三輩子都把這麽重要的東西握在了手裏。
“你個混蛋!”
季淩霄一個翻身壓在了他的身上,雙手捂着他的脖子狠命搖。
“你怎麽不說啊!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他臉頰泛紅,就像是喝醉了酒,眼中潤的很。
“現在說……說也不晚啊……”
“晚了!什麽都晚了!”
“嗯哼——”
他伸長了脖頸,擺出一副引頸就戮的姿态,一雙火熱的手卻在她的腰間摩挲,聲音帶着濃濃的□□——
“那——阿奴,你就弄死朕吧……”
“想的美,你最想要什麽,我偏偏不給你什麽。”
季淩霄站在龍床上,在明晃晃帳子的映襯下顯得豔光四射,她長腿一身,一腳踩在了他的胸口。
李瓊“嗯哼”一聲,越發受不住了。
他的手指爬上她的腳,在她的鞋面上摸了又摸,嘴裏卻發出可惜的感嘆。
“什麽毒,什麽蠱的,我最近可聽得太多了,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蠱?哦,你是指虞南風?哈哈,他那個哪裏是什麽蠱,天下哪裏有這麽神奇的東西……”
季淩霄眯起眼睛,“那你說是什麽?”
李瓊眨了一下眼,無辜又動人地凝視着她。
她想了想,收回了腳,在他身邊坐下。
“陪朕躺一下吧,朕實在太累了,天也快亮了。”
說着,他就側身抱住了她的腰,腦袋沾在枕頭上不到一刻整個人便昏睡過去了。
季淩霄擡起手,又落下了下去,拖過被子朝他身上蓋去。
天光微朦。
“阿奴!”李瓊呼嚎着坐了起來,一雙手像是摟魚般,閉着眼睛在床上摸來摸去。
“你在做什麽?”
他猛地睜開眼,愣愣地盯着她發呆。
“嗯?”季淩霄嘴裏叼着一塊白面馍馍,歪了歪頭。
“阿奴——”
他一頭拱進了她的懷裏,簡直就像是見到娘親的小孩子。
季淩霄不耐地一提膝,李瓊立刻松開了手。
他眼角還帶着淚水,卻露出如釋負重的笑容。
季淩霄蹲下身,他探身咬住她嘴裏的馍馍,兩人的目光糾纏在一處,溫度越來越高。
季淩霄松開嘴,“快點收拾一下,要上朝了。”
李瓊看她早就把自己打理整齊,連發絲都閃閃發光。
她擡起頭朝他額頭彈了一下,笑道:“我的陛下,不要逼我抽你。”
他手腕一抖,整個人瞬間就興奮起來了。
帶着她面對朝堂上諸位大臣,李瓊更是充分發揮了自己作為一個昏君的職業素養,死皮賴臉地不做皇帝了。
一屋子文武大臣遇上李瓊這般不要臉的君王,還真是無可奈何了。
“……再說了,白忱她又不是外人,她是先帝流落在外的骨肉,他是朕的的弟弟。”
——陛下,你別蒙我們哦,我們都知道你家兄弟為争奪皇位全軍覆沒了。
不過,先帝有流落在外骨肉的事情,确實是有人證的,而且,先帝曾将自己做皇子時的一方小印送了出去。
既有人證,又有物證,她的龍子皇孫身份幾乎已經認定了。
季淩霄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帝王,自大臣們反對開始,他就一直站在她的身邊,軟的硬的不要臉的撒潑打诨的全都用上了,只為了襯托她多麽正常。
可是,他又是如何将這些證據從李斯年那裏弄來的?
她想到了與李斯年有交往的賀仙客和前幾輩子一直是李斯年走狗的蕭葦,以及神秘的不能再神秘的楊韶……
真是,一切都跟她最開始的推測不一樣了。
“……所以,白……不,應該叫李琛,完全有資格繼承皇位,或者,應該說,除了她再也沒有別人适合了。”
李瓊張開手臂,抱了一下她的肩膀,露出地主家傻兒子的笑容來。
“真好啊,朕有阿弟了。”
衆大臣:陛下你開心就好。
“這位……應該先認祖歸宗,禪位一事還應該再考慮。”
“有什麽可考慮的,依臣看是衆望所歸。”
在一片反對聲中,突然蹦出一個不一樣的聲音。
季淩霄凝神望去,那人正是她昔日的小奸佞魏良,他慣來牆頭草,估計他現在是看到了她的價值。
季淩霄對着他淺淺一笑。
魏良低頭,朝諸位大臣恭敬又謙卑道:“衆人有所不知,這位……殿下,将那座通天臺炸崩了,天下的百姓無不拍手稱好,甚至将殿下稱作萬歲。”
“通天臺?萬歲?”李瓊捏着下巴作思索狀。
衆位大臣盯着季淩霄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白忱這次算是犯了大忌諱,看陛下不殺了他。
“你幹的?”李瓊看向季淩霄。
“嗯,”季淩霄點頭,“這樣勞民傷財,損人不利己的事情陛下以後還是不要幹了。”
李瓊兩眼一彎,“好啊,全天下也就只有阿忱你如此仁厚,敢冒着風險為天下人勸朕。”
大臣的笑容全都僵在了臉上。
——陛下,您還要點臉嗎?當年我們将腦袋磕的頭破血流不讓你修建,你聽嗎?你聽嗎?啊?
臣委屈,臣不說。
殿內反對大臣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一旁沉着臉帶病上朝的陳玄機身上。
——陳老啊,快一笏板砸他臉上,放心,我們絕對不攔着。
陳玄機撩起眼皮看了衆人一眼,淡淡道:“陛下随意。”
他轉身就走,走到門口,看了一眼自己右手的笏板,“哐”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他長袖一擺,頭也不回的走了。
“諸位大臣還有什麽話說?”
“這……”
“那……”
“連陳老都……”
“唉——”
李瓊露出得意的神情,大聲道:“太弟,你現在就是大周的儲君,等朕選個黃道吉日将這個皇位禪讓給你。”
季淩霄的目光滑過衆人,擺擺手道:“太弟也就這樣了,可是禪位一事,陛下還是不要再提了。”
李瓊眼中一沉。
衆大臣也驚訝地擡起了頭。
季淩霄垂下頭,看上去既謙遜又溫和,“我認祖歸宗之後,只想在太廟中陪陪先皇,先皇活着的時候我沒有機會盡孝心,只好現在……”她越說聲音越小。
李瓊看着她,目光如濃稠的墨汁。
“既然這是殿下的願望,陛下就準了吧。”
這下子這些個大臣倒是一個個站在了季淩霄這邊。
李瓊僵硬地抽回手臂,咬着唇,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嗯”了一聲。
退潮後,李瓊回到內殿一腳踹翻了一座紫檀屏風。
他扭頭,神情委屈極了,“阿奴你究竟是如何想的啊,明明朕都為你搭好了梯子。”
“難道你沒看見那些人并不想讓我上梯子嗎?”
季淩霄輕笑一聲,轉身走到他的龍椅前,沒有正型地坐了下去。
她歪在扶手上,一腿架在另一條腿上,伸手劃了劃自己的臉頰:“你等着看吧,我要讓他們一個個跪下來,求着我來當這個皇帝,呵。”
她揚眉冷笑的模樣,既無情又魅~惑。
李瓊在她身前半蹲下來,癡迷地凝視着她,在她的手指上印下一吻。
“我的女帝,你所求必将會實現。”
“這樣的情話可真是動人啊……”
她揪着他的發冠,居高臨下地吻了下去。像是主人對忠心耿耿仆人的獎賞。
他全身上下的血液都為她燃燒,他的頭腦為了她瘋狂。
她是他的主宰。
季淩霄抹着唇從大殿中出來,虞南風和李斯年正一左一右站在門口,兩人腰間都帶着劍,活像是一對門神。
“剛剛在朝堂上好在有你們,那些人才不敢說些更加糟糕的話。”
季淩霄笑嘻嘻地一左一右就要去勾兩人的脖子。
李斯年哈腰低頭,好讓她能輕松地勾到;虞南風則往後一仰,躲過了她的手。
季淩霄攬着李斯年笑道:“虞将軍也太過分了,我只是想要好好感謝你而已,不如回頭送你幾個美人?”
虞南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擡腳朝大殿內走去。
季淩霄對着虞南風的背影笑了笑。
她覺得李瓊沒有說的秘密一定是一件讓虞南風當了冤大頭,被耍的團團轉的事情。
“你又在想什麽壞主意?”
李斯年按着她的腦袋,笑容溫和道:“走吧,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世你們想要女帝跟誰的……車?正文裏沒法兒寫,我給你們開個番外。
謝謝小天使的霸王票,按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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