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将軍!”
虞南風一扯缰繩, 駐馬回首,驚鴻一瞥掠過混入隊伍的季淩霄等人。
他擺手道:“向皇宮進發。”
“是。”
季淩霄幾人綴在最後, 沿着朱雀大街前行, 中途不斷有從各個密道出來的士兵混入其中。
突然,她的腳步頓住了。
“怎麽了?”楚夫人立刻注意到了她的異常。
“等一下。”
季淩霄順着就追着那道熟悉的背影而去, 拐進陰暗的小巷中,那人果然在等着她。
她踏前一步, 鼻端萦繞着一股腥鹹的血味。
“怎麽了?僅僅是點血味就受不了了?”賀仙客輕笑一聲, 走到她的身邊輕輕勾起她的一縷青絲, 湊到鼻端嗅了嗅。
“這副嬌氣的樣子可真像個女人?”
季淩霄懶洋洋地靠在牆上,笑道:“我是不是女人你要來試一試嗎?”
說着, 她的手就朝着他翹起的屁股摸去。
“你的手再多伸一下,我就将它砍掉。”賀仙客唇角微揚,殺氣騰騰。
季淩霄仍舊不怕死的伸手。
“哎喲!”
賀仙客兩根指頭掐着她的手腕晃了晃, 笑道:“我不是早就警告你了?你非得要在我面作死?”
“嘶——”季淩霄蹙眉, 埋怨地瞪他。
“真有這麽疼?”
賀仙客松開手, 只見她手腕的肌膚上多了兩個青黑的指頭印。
賀仙客“啧”了一聲, 捧住她的手腕仔細端詳了一下, 口中道:“你果然是個嬌氣的, 怎麽就是捏一下就出印子了?肌膚是有多嫩啊……”
他颠了颠她的腕子, 嘆氣道:“你看, 連手腕也這般纖細……”
“一看就知道賀統領既沒有玩過男人,也沒有試過女人,是嗎?”
賀仙客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随即收回了手,一個朱紅色的小瓶子突然在空中翻個跟頭栽進她的懷裏。
他一伸手又接在了手中,而後将那個瓶子按在她的胸口。
“擦擦吧,別讓人見到以為我欺負你。”
季淩霄低頭看了一眼他正按在她胸口的手,冷笑一聲,“這還不叫欺負?”
——雖然我胸平的幾乎感受不到,不過,你這樣還是很想揍你啊!
賀仙客陡然感受到一陣危機,将瓶子快速往她懷裏一塞就撤手,季淩霄卻一掌掴來。
“喂!”
賀仙客飛快往後一跳,躲過了她這一擊。
“你這樣是想要被折斷手嗎?”
季淩霄立刻将手縮了回去,她雖然天生神力,但是武功到底比不上賀仙客。
賀仙客輕笑了一聲,低聲道:“倒還有些眼力價兒,算了,被你這麽一折騰,原本因你而起的壞心情也便好了。”
季淩霄吸了吸鼻子:“你殺人了?”
他撩了撩頭發,灰色的眼眸就像是欲雨的烏雲,口氣清淡道:“自然,我都出動了難不成還能逗弄小孩子玩嗎?”
“說起來,這還都是因為你,”他的手指虛虛地順着她臉部輪廓摸下來。
“我?”
賀仙客輕哼一聲,“陛下讓我借着這股混亂将幾個不乖的家族洗一洗,到頭來這筆賬可全都要算在你頭上,你承擔得起?”
季淩霄揚首道:“要獲利,當然也要承擔責任,不過,你這副撒嬌的模樣……莫非不喜歡殺人?”
“誰會喜歡殺人?”賀仙客蹙眉,“不對,你說誰撒嬌?我?”
他的袖子一抖,向季淩霄挑來,季淩霄動也未動,只覺臉頰邊一涼,一縷青絲就被削斷落入了他的掌中。
“這就當做賠禮道歉了。”
說罷,他一旋身,整個人宛如振翅的烏鴉一般飛躍上了房頂,融入了夜色中。
季淩霄從小巷中出來,卻發現楚夫人正在巷口等她,一家店門前挂着燈籠,如水的流光灑在他的身上。
聽到她的腳步聲,他卻并未回頭,只是将手朝身後遞去。
季淩霄伸出雙手捂住他的指尖,低聲道:“手指這麽涼,等了我很久?”
“我不太放心。”
季淩霄的側臉貼在他的後背上,悠悠道:“我也不放心啊……”
楚夫人側了側頭,她點着腳尖在他的臉頰上偷吻了一口,笑盈盈道:“畢竟,你這麽好,又這麽好看,若是有誰将你偷跑了可怎麽辦?”
他臉上的溫柔同燭光一同化開:“怎麽會?”
“怎麽不會?畢竟你的防範意識不強,人有些犯傻。”
楚夫人眨了一下眼睛,眼中滿是茫然。
季淩霄笑了笑:“你就這樣背對着來人,若是來的是要你命的人可怎麽辦?”
他牽着手,朝大部隊趕去,輕聲道:“我怎麽會不知道來的人是你?你的腳步聲、你的氣味我全都記得。”
“氣味?”季淩霄嗅了嗅衣服,“我近來哪裏有條件熏香?又哪裏來的香氣?”
“大概只有我能嗅到,這樣也好。”
季淩霄笑了笑,默默地看着他的側臉,他的耳朵卻一點點紅了起來。
兩人趕到皇城門口的時候,正見到賈太師坐在一匹棗紅大馬上,揮着拳頭,臉頰激動的泛紅,虞南風輕輕松松地就将攔路的幾人挑到馬下,短兵相接,守衛皇城的軍隊居然且戰且退。
“你有沒有看出什麽?”季淩霄皺眉問。
“嗯,守衛皇城的軍隊格外少。”
季淩霄摸了摸下巴。
所以,李瓊果然是大開方便之門了嗎?
“哈哈,今日便是我賈遺珠執掌大周之日,虞将軍進宮!”
虞南風笑了笑,一揮手:“沖!”
他身後的士兵一湧而上,黑壓壓的隊伍沖進朱紅大門中。
季淩霄與楚夫人混在人群中,楚夫人趁機從一士兵手中搶過一把寶劍,執劍擋在面前,将季淩霄攔在身後。
季淩霄握住他的手腕道:“無妨,你無需太過緊張。”
這一隊人馬勢如破竹,不一會兒便沖到了正殿前。
季淩霄心想:自己前前後後在這皇宮內出出進進這麽多次,還是第一次是以這種方式再次踏入這裏。
“大膽賈遺珠!”
李瓊立在大殿前,被無數士兵護在身後,他指着賈遺珠大罵:“竟沒有想到你是如此狼子野心之人!”
賈遺珠笑了一下,輕聲道:“陛下也別再逞能了,如今我強你弱,這天下也是該換個主人了。”
“朕何曾對不起你,你竟然枉顧禮法,居然敢、敢謀反!”
“這話說的……老夫可真是愧不敢當,哈哈,有能力的時候誰不想再進一步呢?李瓊你昏庸無能,日日夜夜沉迷什麽神女美夢,寵信奸佞道士,肆意殘殺忠臣,老夫實在忍無可忍,只好甘願背負這弑君之名,只圖給天下一個太平!”
賈遺珠張開雙臂,狀似癫狂,說的比唱的還要好聽。
“你、你!好啊,賈遺珠,你這老匹夫可當真好的很!”
李瓊指着賈遺珠連指尖都顫顫巍巍了。
季淩霄甚至懷疑他的愛好不是當馬吧?是唱戲吧?要不然如何練就的這絕佳的演技?
“陛下慢一些,可別氣壞了身子,哈哈,若是陛下一下子被氣死了,那豈不是沒意思了?”賈遺珠以為自己已經掌握勝利,神色張狂越發肆無忌憚。
“你以為你殺了朕,這天下就是你的嗎?你做夢!”
賈遺珠摸了摸嘴上的胡子,“呵”了一聲,“你的兒子都是廢人,你的女兒也是個不着調的,我已與諸位大臣約好……哈,老夫登上皇位的事情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李瓊嘴角挂着一絲冷笑,“你莫非以為天下人都服了你?”
“即便不是天下,也不遠矣,哈哈——”
賈遺珠仰頭大笑。
李瓊趁機給季淩霄使了一個眼色,季淩霄立刻握住楚夫人手中的劍,楚夫人乖乖松手,只見季淩霄提劍上前。
“在場諸位誰願意替朕斬了這亂臣賊子,朕便立刻退位讓賢!”
李瓊的目光落在季淩霄的身上,隐隐有催促之意。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莫非以為這皇位還是你的?李瓊小兒,你快醒醒吧!我才是天命……”
“噗嗤——”
季淩霄從他背後一劍刺入,鮮血直濺,她朗聲道:“白忱願為陛下殺此奸邪小人!”
賈遺珠悚然轉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
季淩霄微微一笑,“怎麽了?莫非賈太師還要留些遺言不成?”
“救、救我!”他将目光投向虞南風,他相信虞南風只要稍微擡擡手就能夠直接解決掉這個小兒。
虞南風根本就沒有看他一眼,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似乎跟這裏的一切都與他毫不相幹,風拂過他的額發,露出一角桃花烙印。
“救我!”賈遺珠将目光投向密密麻麻的隊伍,可他竟然沒有在其中找到一張熟悉的臉。
什麽時候?什麽時候他的兵馬被換掉了?為什麽他沒有發現?
“是啊,為什麽你沒有發現呢?”季淩霄似是看破他的所思所想,輕笑了一聲,“自然是你太過喜悅激動忘了啊。”
“你這個……唔——”
季淩霄将手中的劍轉了好幾圈,直到确認能将他的心髒捅了個稀巴爛再也拼不全時,她才松開了手。
他目眦欲裂,宛若修羅惡鬼,難看至極,死不瞑目。
賈遺珠原本也曾是長安出名的美男子,如今他轟然倒地,側臉趴在濕漉漉的泥雪上,樣子狼狽不堪。
楚夫人蹲下身,用方帕纏在手上,将他的眼阖上。
據說死不瞑目之人會詛咒他最後一眼看到之人,楚夫人絕不希望被詛咒之人會是她,若是可以他甘願代之。
“讓開!”
李瓊一把甩開周圍保護的士兵,像只蝴蝶一樣朝季淩霄撲了過去,狠狠地抱住了她。
“好,好,好!”
他的唇貼在她的脖頸上,大聲道:“這位白忱壯士救駕有功,朕必然不會食言。”
“陛下!”一直保護着陛下的杜公公突然喊了一聲。
虞南風也沉聲道:“陛下三思。”
他盯着季淩霄,将寶劍拔出一半。
虞南風對季淩霄竟然比對賈遺珠還要防備。
季淩霄拍了拍李瓊的後背,向他示意,李瓊卻不管不顧地拉着季淩霄往大同宮走去。
“朕今日驚吓過度,要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就由你們自行解決處理,嗯,朕還有好多問題要問問這位白忱壯士……”
他将她拉回了寝宮。
作者有話要說: 杜景蘭:我這一世混成了太女,卻什麽都不知道就換天了?
謝謝小天使的霸王票,咬唇吻~
法總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08-16 00:13: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