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崔歆身後不遠跟着楚夫人, 楚夫人遞了一個眼色給季淩霄,随後跪了下去。崔歆帶來的那幫貴族子弟見崔歆跪下便也随之跪了下去。
他們雖然跪了下去, 卻誰也沒有開口, 眼風時不時掃向領頭的崔歆,季淩霄便知道崔歆是這些人的領頭人。
她在崔歆的面前蹲下, 柔聲道:“你這副樣子真令人心疼, 若是跪壞了可怎麽辦好?快起來。”
崔歆一動不動,他垂着頭, 輕聲道:“請殿下回宮主持大局。”
“主持大局?這話可不敢亂說,”她笑容溫和,神色無辜,“崔先生快快請起。”
崔歆搖了搖頭, 低聲道:“陛下喜怒無常, 還要再建通天臺, 天下民衆都已經苦不堪言了。”
“諸位大臣無論是口才還智謀必然高于忱,忱可不敢接此重擔, 諸位不如好好勸勸陛下?”
季淩霄退後了幾步,“唉”了一聲, 轉身鑽進了殿中。
“奇怪了, ”杜景蘭探頭探腦,“您為什麽不回去呢?”
“這陣仗還不夠, 要知道送我這尊神走容易,可要是再請回來可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季淩霄伸出一根手指滑過她落在胸前的發絲,語笑嫣然。
杜景蘭按了按自己的心髒。
不一會兒, 太尉李忌率着一群文武大臣前來,這些往日裏高高在上的大臣此時都垂着眼,有些尴尬地在門口跪下。
“這下可以了吧?”杜景蘭興奮道。
季淩霄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再等一等。”
“還等,你還在等什麽?”
季淩霄側頭道:“噓,聽——”
抱着胸依靠在一邊牆上的謝小道突然朝窗外望去。
從遠處的牆外傳來隐隐約約的聲音——
“太弟殿下萬歲!”
“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些都是民衆們的呼喊。
“總算來了。”
直到這時,季淩霄才走出大殿,一臉為難地看着跪着的衆人。
“你們如此做,可真令人為難。”
她的手掌放在崔歆的肩膀上,輕輕捏了捏。
崔歆擡眸望了她一眼,季淩霄同時垂眸,兩人視線糾纏在一處。
寒風揚起了院子裏的雪沫。
崔歆撇開了頭。
“懇請殿下回宮。”李忌一頭磕進了積雪中。
太尉李忌、太師賈遺珠、禦史大夫陳玄機是大周朝廷的三位老臣,也是先帝留給李瓊的元老,只是三人性格不一樣,所求也不一樣,最後的結局也不一樣。
太尉李忌是純臣,只要是李瓊的要求不管是對是錯,他絕對會去執行,所以讓他來請她回歸朝堂是再适合不過了,在賈太師被殺、陳玄機生病的時候,他無論是名聲還是威望都已經朝堂上最高的大臣了。
這面子着實太大了。
季淩霄作出驚慌的模樣,忙道:“這……李太尉,你這又是在做什麽!快,快起來!”
季淩霄忙去拉他,可李忌也是行伍出身,并不是說她想要拉就能拉的起的。
“太尉若是不起,本宮也陪你跪好了。”
說着,季淩霄撩起了衣擺,慢悠悠地跪下一條腿。
“殿下不可啊!太尉!”楚夫人立刻出聲。
“除非殿下應允回宮入朝,否則老臣就一跪不起。”李忌閉上眼睛淡淡道。
“這……”她面露無奈,一聲嘆息飄了下來,“既然大家都這樣說,那就沒辦法了。”
楚夫人終于松了一口氣,他與殿門口的謝小道對視一眼,視線慢慢偏轉,又對上了崔歆的目光。
不知道為何,他感受到崔歆的眼中有深深的敵意。
他應該沒有做出什麽讓這位崔家玉樹不快的事情啊?
楚夫人輕笑一聲。
既然問題不是出自他的身上,那也就只有她了。
這次季淩霄再回宮,事情就好辦多了,李瓊更是輕輕松松地将重擔甩給她,自己退休養馬去了。
待登基一切事情辦完後,長安已經春回大地了。
春天了,季淩霄的心兒也像是貓爪撓似的,癢的不行。
這天夜裏,她命人将崔歆召來,說是要向他問計。
等崔歆來時,寝宮內卻靜悄悄的,唯有明黃的紗帳起起伏伏,軟媚勾人的香氣絲絲縷縷游蕩在寝宮之中。
“陛下?”
崔歆慢慢走近,輕薄的春衫擦過紗帳,香氣萦繞在他的玉骨冰肌上。
“陛下,臣來了。”
整座寝宮只有床榻邊他沒有尋到了,崔歆頓了一下,慢悠悠地走了過去,遲疑地拉開床帳,低聲道:“陛下,臣失禮了。”
當他拉開床帳,裏面卻空無一人。
崔歆更加疑惑了。
這時,一股力量突然自身後傳來,崔歆一下子被撲倒在床榻上。
崔歆一驚,立刻道:“陛下?”
甜膩的呼吸湊到他的脖頸便,季淩霄笑眯眯道:“是啊,是朕。”
“陛下這是在做什麽?還不快快放開臣?”
“做什麽?自然是想要好好寵愛玉郎了。”
崔歆猛地扭頭,卻被她親了一口。
他瞪着她,她卻笑得花枝亂顫、活色生香,滿園的□□竟然比不上她這一枝。
他的眼波一蕩,臉上卻擺出凜然不可侵犯的神情。
她将香腮湊到他的脖頸處,像是小貓洗臉一般蹭了一下又一下,軟綿綿道:“你這樣更加讓我舍不得了。”
“莫不是……你怕了?”
崔歆心裏一動,他簡直恨死自己這種越困難的事情越想要去做的心理了,為了避免犯下大錯,他只能死死咬着牙,一言不發。
“真可愛啊……”
崔歆冷冰冰道:“還望陛下及時住手,要知道陰陽乃正道,陽陽只會損傷身體,更何況歆并無斷袖之好。”
“也許斷着斷着就喜歡了呢?”
崔歆橫眉。
“好吧,那朕就告訴先生一個秘密好了,其實,朕……”
“陛下,楚大人求見。”
季淩霄頓了一下,看着被自己壓在身底下發絲散落、衣衫淩亂的崔歆,突然之間有些心虛。
崔歆莫名心裏一噎,話不經大腦便吐了出來:“怎麽?陛下莫不是怕了?”
他一挑眉的模樣迷人的很。
季淩霄的爪子勾了勾,唉聲嘆氣地将他塞進帳子裏,低聲哄道:“你先別出聲,朕去去就回。”
說着,她便長袖一擺,轉身便走。
崔歆為之氣結,更生氣的是他竟然不知自己為何生氣。
“咚”的一下,他狠狠錘在了床板上。
季淩霄則已經拉着楚夫人入殿,笑盈盈道:“都這麽晚了,阿貍你怎麽來了?”
楚夫人凝視着她低聲道:“臣睡不着,便想着來尋陛下。”
他發絲微濕,身穿一件寬大的青色長袍,衣襟微敞,露出一對誘人的鎖骨,燭光落在上面,那鎖骨上好像盛着琥珀美酒,只讓人心神蕩漾。
“陛下可是不歡迎?”
“怎麽會?無論阿貍你何時來朕心裏面都是高興的很,不信你摸摸,朕現在的心可是跳的厲害。”
說着她便拉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胸口。
楚夫人臉頰緋紅一片,羞澀異常。
即便他連鎖骨都開始泛起粉紅,他還是執着地盯着她的雙眸,高冷與古板全都化成了繞指柔情。
“你今晚可是來自薦枕席?”季淩霄笑眯眯地調笑。
楚夫人瞪了季淩霄一眼,雖然像作出嚴厲的樣子,可經過她剛剛的戲弄,這一眼已然變了味道,那一眼風能讓人軟了骨頭。
“阿貍……”
她輕輕喚着他的名字,手指已經探進他的袖子裏。
“陛下為何不能莊重些呢?”
“誰讓阿貍你總是在勾我。”
季淩霄拉着他往桌邊走去,好歹記得帳內還躺着一個崔歆,便将楚夫人按在椅子上,貼着他的鬓角,低聲道:“你來找我究竟有何事,這下子可以慢慢說了。”
楚夫人的衣服本就寬大,拉扯間,更是讓她不小心撕破了一塊,半個肩膀□□在外。
此時此刻,當真是天時地利人和。
季淩霄想要稍稍補償一下自己,卻聽門外太監顫着聲音叫了一句:“太上皇!”
李瓊來了!
季淩霄心中一慌,但是,楚夫人竟然比她更慌。
這可就少見了。
“你慌什麽呀?”到了這種時候,她居然還有閑情去逗他。
楚夫人無奈地指了指自己被撕碎的衣服,低聲問:“陛下說呢?”
季淩霄無辜地摸了摸鼻子。
門“吱呦”一聲開了,季淩霄下意識地按了一下楚夫人,将他按到桌子底下。
楚夫人捂着臉,深深嘆了口氣。
這大概是他謹守禮法、正直坦蕩一生中最大的黑歷史了吧?
“阿奴!”李瓊笑盈盈地邁步進來,他的精神好了很多,尤其是看到季淩霄的時候,簡直容光煥發。
“何事?”
他張開雙臂朝她走來,似乎想要做些什麽。
床上崔玉郎,桌下楚夫人,她要是跟李瓊真的在這裏表演了什麽不可描述,那可真就玩大發了。
一瞬間,季淩霄的冷汗都快下來了。
李瓊盯着她的神色眯起了眼睛,低聲道:“阿奴……莫不是偷偷藏了野男人?”
季淩霄立刻道:“阿兄!”
李瓊興奮時對着她總是“哥哥”“姐姐”的亂叫,如今聽她喚自己“阿兄”,也感覺別有一番味道。
他雙手撐在桌子上,探頭過去。
季淩霄一下子夾緊了雙腿,桌子下的空間便更加擁擠了。
楚夫人抱着膝蓋,看着她的腿,看着看着,臉頰紅了起來。
“怎麽了?”季淩霄露出淺淺的笑容。
“阿奴你今天有點不對。”
“怎麽不對?”
李瓊伸出手,手指滑過她的臉頰,溫聲道:“感覺……你好像瞞着什麽。”
“朕……”
“陛、陛下——”守門的小太監簡直要哭了,“信安郡王殿下求見。”
季淩霄“啪”的一聲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一副不忍再看的模樣。
怎麽偏偏全都湊到了一起啊?
她的唇角一濕,被李瓊偷了一個吻。
“這有什麽可煩惱的,哪裏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楚夫人似乎也覺察到季淩霄的心情,只能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腿,無聲地安慰她。
你們現在說的這麽痛快,只是因為不知道真相……
季淩霄放下手,揚聲道:“朕已經就寝,讓信安郡王回去吧。”
屋裏幾人誰都沒有說話,靜靜停了片刻。
“你這裏燭火通明偏說自己睡了,誰又能相信?”李瓊對着她露出無奈的笑意。
正在這時,一陣風從窗戶外吹來,屋子裏的燭火全都熄滅了。
三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突然想起一道異響。
楚夫人立即挺身而出,将季淩霄塞進了桌子下。
“陛下小心,有刺客!”賀仙客的聲音突然響起,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從哪裏鑽出來的,寝宮的事情他又看到了多少。
楚夫人與李瓊打了個照面,兩人說都沒有開口。
從窗戶蹿進來的黑衣人有三個,賀仙客拼命拖住了兩人,另一個則直奔書桌而來。
楚夫人抄起一個硯臺投擲了過去,卻被那人躲開。
李瓊摸了摸腰側,突然道:“會用鞭子嗎?”
楚夫人微微颔首,“可。”
李瓊從鼻子哼了一聲,将腰間的鞭子扯下朝楚夫人扔了過去。
楚夫人将這軟鞭抄在手中就發現了不同之處,這鞭柄上纏着絲線,挂着鈴铛,哪裏像是武器,倒像是……
說時遲來時快,此刻一劍襲來,楚夫人立刻甩鞭纏住。
季淩霄此時也從桌下起身。
“胡鬧,這種時候你瞎參合什麽,保護好自己要緊!”李瓊從來沒有氣成這副樣子。
季淩霄搖頭。
但見,楚夫人将那一條玩耍用的鞭子甩的是虎虎生威,纏住了進攻的黑衣人,宮中守衛也開始湧入寝宮。
那幾名黑衣人見敗勢已定,突然拼了命朝季淩霄沖來。
季淩霄急速後退,一腳踹開武功不高的李瓊。
那三個黑衣人,突然一張口,“咄咄咄”三聲,各從嘴中噴出一枚暗器。
賀仙客反應最快,随手扔了一枚玉牌打掉了一枚暗器。
楚夫人也折身甩鞭,鞭身一抽,一枚暗器被打飛出去。
只剩下這最後一枚,卻被及時趕來的崔歆用一個繡花枕頭擋了一下,但這枚暗器去勢太猛,居然穿過了枕頭,朝她射去。
然而,因為被擋的那一下讓暗器方向偏離了。“叮”的一聲,那枚暗器與她□□之物相撞,無力地墜到地面上。
李瓊、崔歆、楚夫人、賀仙客,以及随着守衛沖進來的李明珏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被砍重的三名刺客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大物,難以置信地斷了氣兒,真是死不瞑目。
“唔——”
季淩霄活動了一下身體,胯~下多出來那物的前半截卻“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謝小道打造的續接金屬圈還留在她剩下的那半截上,在守衛帶來的火光下閃閃發光。
明明整個寝宮擠滿了人,卻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趴在門口的杜景蘭捂住嘴,拼命忍住笑聲,但是她的直播間卻炸了——
“那是什麽鬼啊!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啊!大物、大物居然掉了哎,哈哈哈!”
“哎媽呀,我當時就噴了,可憐我的顯示器。”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這一定是個假大物!”
“哈哈,這一段要是被真的白忱看到了就好了。”
“女帝:你是我見過的最差的陽~根了!”
“不要笑了好嘛,人家做大物的也不容易啊。”
作者有話要說: 正在閉門造車中……今晚微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