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抹茶蛋糕
天高皇帝遠, 無論衛若懷在杜家村怎麽作,衛炳文都管不到他。反之,等京城的消息傳到杜家村, 天下百姓也都知道了。
衛炳文信中提到京城情況複雜, 消息閉塞的衛若懷便老老實實守著祖父和堂弟過日子,順便等父親的指示。而這一等就到了隆冬時節。
臘八過後,廣靈縣的差役送來一封信, 衛若懷見沒有年禮, 信沒拆開就知情況不妙。可他做夢也沒想到,皇子們太能蹦跶,今天你給我一刀,明天我捅你一拳, 恨不得搞死血脈相連的親兄弟。老皇帝傷心之餘,召見親信大臣商量退位之事。
衛炳文的意思假如皇帝真能放手,待明年太子登基, 必然會開恩科。衛若懷當務之急所要做的是好好看書, 迎接提前到來的會試。
新帝開恩科的部分原因是替自個選才, 衛若懷還想著高中之後向皇帝求情,準許他來江南任職,貫會鑽營的衛大少自然不放過難得的好機會——好好備考。
翌日早上, 衛若懷令鄧乙去廣靈縣驿站送信, 一封給他父親一封給他姑母,請姑母幫他在城中買一處宅子,直言留杜家人上京時居住。
得益于杜三鈕的食譜, 大皇子的酒樓這些年賺得盆滿缽滿。衛家附近住的都是朝廷命官,在皇宮外圍買宅子不現實,于是王妃就在東南商賈百姓居住的地方買一處兩進院子,算是送給兩人的新婚賀禮。令丫鬟婆子打掃幹淨,又留兩個看門的。
衛若懷所做的一切杜三鈕都不知道。
眼瞅著過完春節杜三鈕就邁入十八歲,杜小魚的孩子都出生了。丁春花也開始著急,和杜發財滴咕:“京城衛大人到底什麽意思?不方便進京就讓他們倆在這邊辦呗。這一直拖著,得拖到什麽時候。”
“隔壁沒開口,你要我去問?”杜發財連連搖頭,“我閨女又不是嫁不出去沒人要。再說了,若懷房裏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不需要我們說,他也忍不住。”
“你,你說什麽葷話呢。”丁春花反應過來,臊的臉通紅,“衛叔又不是外人,你跟他說說他又不會嘲笑你,看不起你。”
“娘還怕若懷高中後娶別人不成?”冬天冷,杜三鈕就坐在她房門口曬太陽,兩人自認為聲音很低,殊不知被三鈕聽得一清二楚,“若懷又不是那種一朝得勢就抛棄糟糠之妻的人。他雖說這些年不在京城,但之前每年都回去兩趟,什麽樣的大家閨秀小家碧玉沒見過。可他還是堅持來我們家提親,你們啊,把心放肚子裏吧。”
丁春花嘆氣:“你說的這些我哪不曉得。可是,我們家和衛家差太多,你倆只要一日不成親,我就忍不住跟著擔心啊。”
“嬸子無須擔心。”衛若懷到杜家門口隐隐聽到院裏有人講話,猛地想到多年前第一次來杜家聽到的那些話,他便擱門口站一會兒,直到丁春花拔高聲音,他才推門,“我過來就是和你們商量去京城的事。”
“現在?”丁春花一驚。
衛若懷笑道:“哪能說走就走。”随便把開恩科的事同三鈕一講,“父親信上是這麽說的,即便皇上不退位,最遲明年中秋節,我們也一塊去京城。房子已經買好,嬸子,等到京城那處院子就換成三鈕的名,你們權當那兒是自個家。”
“這,這怎麽成?”丁春花心虛又羞愧。
衛若懷道:“當我給三鈕的聘禮,三鈕,你看呢?”
杜三鈕才不跟他客氣:“不要白不要。”衛若懷笑了笑,他就喜歡三鈕這麽不做作。
怎奈計劃趕不上變化。年初五縣裏傳來新皇登基的消息,丁春花發慌,忙不疊去找衛老,“是不是要開那什麽恩科?我們現在就去京城嗎?家裏的地怎麽辦?”
衛老擡擡手:“三鈕娘,別急,若懷他爹的信到了再說。地讓三鈕大伯幫你種著,就算不開恩科,你們到京城也把三鈕和若懷的事先辦了。說不定你們過兩個月就回來了。”衛老想了想,“別帶太多行李,東西不夠用到京城置辦。”
丁春花道:“我知道,衛叔,不會給若懷丢臉的。”到家就把帶有補丁的衣服挑出來,撕開留著納鞋底。第二日,帶著三鈕去二丫店裏。
有道是背靠大樹好乘涼。趙存良有衛若懷這麽個連襟,甭說同行不敢惡意打壓他家布店,縣太爺見了他也會停下來寒暄幾句。
而且自打段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連帶趙家的生意也比之前好上許多。
杜二丫的婆婆看店,一聽丁春花說扯布給杜三鈕做幾套衣服帶去京城,趙婆子大手一揮,三鈕的衣服我包了。
據說京城什麽東西都貴,丁春花留著錢到京城用,也沒跟她客氣:“三鈕,快謝謝你伯娘。”
“謝謝伯娘。”杜三鈕微笑道。
趙婆子看到她臉頰上的小酒窩,心情舒暢:“我以前就和二丫說咱們家三鈕有福氣,你爹娘的好日子在後面呢。這才幾年啊,一眨眼三鈕都成官太太了。”
“伯娘說笑了,若懷只是舉人。”杜三鈕佯裝羞澀的笑了笑。
趙婆子一邊把店裏最好的布拿出來一邊說:“甭謙虛啦。最近大家都在傳老皇帝想退位,新皇帝上臺一準開恩科。我娘家小姑子的兒子,最近哪都不去,就窩在房裏看書。”頓了頓,“說不定明年這時候見著你,我還真的喊一聲官太太。”
丁春花笑笑,沒應也沒反駁,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萬一老皇帝一覺醒來又舍不得那至高無上的帝位,現在想再多也白搭。然而丁春花卻不知,太子羽翼豐滿,皇帝退位的消息都傳到江南,即便皇帝突然變卦,太子也不會答應。
事實上太子也沒讓全天下翹首盼望著他開恩科的學子沒失望。年初六,太子登基為帝,號始元,而這一年也被稱為始元元年。
元年二月二,早上,一道今年恩科和明年會試合并在六月二十四號開始的聖旨飛去大江南北。接到消息的全天下舉人收拾行囊前往京城。
衛家提前接到消息,早早收拾好了,聖旨一到廣靈縣,丁春花就把家裏雞鴨賣掉,驢和牛、羊以及田地暫時托給三鈕的兩個大伯。
二月初九早上,杜家三口去衛家等著衛若懷,丁春花一見衛老坐在馬車上,踉跄了一下:“您老也去?”
“我當年可不是挂名的太傅,真教過新帝幾年。為了面上好看,今上也會叫我回去。”衛老老神在在道:“當年太上皇怕太子按捺不住,召集手下人逼宮,所以我一說回鄉,他老人家就準了。誰能想到最後等不及的人會是其他皇子。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一切早注定。”
“當初新皇年齡不大等得起,又有強大的外家,他只要老老實實做他的太子,皇位自然是他的。”杜三鈕道:“新皇那麽精明的人怎麽可能不懂這個道理,太上皇杞人憂天了。”
“太上皇哪能不知道,可是人啊,若能控制住自個別胡思亂想,世上就沒作奸犯科之事了。”衛老道:“發財,春花,你們和我坐一輛車,早走點,天黑能趕到驿站。”
“等等,祖父,這個你們拿著。”杜三鈕手裏拎著兩個盒子,看起來很像首飾盒。衛老皺眉 :“給我這個幹麽?”
杜三鈕說:“我娘存了幾十個雞蛋,全煮了我們也吃不完,就做些蛋糕。對了,是抹茶蛋糕。”
“抹茶?”衛老知道。茶葉做成茶餅保存,用的時候再放在火上烘焙幹燥,用石磨碾磨成粉末,“那是用來喝的。”
杜三鈕笑嘻嘻道:“米酒也喝的,您老不照樣吃過酒釀蛋。”頓了頓,“只是把抹茶加蛋糕裏而已。”
“祖父不要給我吧。”一年多過去,十二歲的衛若愉已有杜三鈕高,大概是有哥哥姐姐疼的緣故,十二歲的衛若懷已開始謀劃未來,衛若愉卻還保持著小孩心性。
衛老瞪他一眼,“沒你不要的,小心又吃成小豬。”
自打抽條,衛若愉就一天比一天瘦,又跟著衛若懷練武修身,誰也想不到精瘦的少年三年前是個小胖墩,
衛若愉正長身體,一天吃五頓還覺得餓,才不擔心胖回去,哼哼道:“吃成豬也沒事,給我吧。”
“若愉,上車,走了。”杜三鈕一開口,少年立馬抛下衛老往車裏鑽,衛若懷擡腿朝他屁股上踢一腳,坐最外面去。”
“三鈕姐,你看他,又欺負我。”衛若愉癟癟嘴,大有你不幫我,我就哭給你看。
“我往裏面坐。”杜三鈕對亂吃飛醋的衛若懷無語,“蛋糕是我早上做的,後面馬車裏還有一包茶餅,大姐夫給的。你們若是覺得好吃,路上再做。若愉,不準吃太多。”
杜家三口上京,杜二丫和杜大妮不放心,可是孩子小,生意又忙,沒法跟過去,沒分家的二丫偷偷給她娘二十兩銀子。段守義給了一百兩,全當給三鈕添箱。
廣靈縣離京城遠,段守義又送來半車幹貨,留著他們路上吃,吃不完到京城也無需再買。就這樣,五輛馬車加上騎著馬的護院,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京城。
衛若愉哼哼唧唧道:“做好不就留著給我吃的。”說著話掀開四四方方的食盒,見裏面滿滿當當,四四方方的蛋糕呈翠綠色煞是好看,一手拿一塊。
衛若懷伸手把食盒拿走,放到自個身後。
作者有話要說: 衛若愉:想打架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