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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蚵仔煎

錢娘子心想,那玩意能吃麽?面上故作驚訝道:“五種顏色啊, 怎麽做啊?少夫人。”

“用煮南瓜、苋菜和菠菜的水和面。”杜三鈕說話間, 突然意識到黑芝麻入面必須先炒熟,否則特別難吃。那麽看來只能煮芝麻水, “對了, 家裏有黑芝麻嗎?”

“沒有。”錢娘子若有所思道:“不過老奴好像懂了。”随即叫她男人去買胡麻,既黑芝麻。至于她,削南瓜皮,她兒媳婦洗菜, 杜三鈕舀五碗面粉分別倒入五個瓷盆裏。

金燦燦的南瓜煮爛好後,杜三鈕把南瓜攪碎吊在井裏冰涼。等紫苋菜和菠菜出鍋, 南瓜也差不多冰涼。杜三鈕便叫錢娘子用濃稠的南瓜湯和面,不消片刻,出現一個金色面團。

錢娘子和她兒媳婦齊動手,她男人燒火,杜三鈕從旁指揮, 半個時辰, 黑、黃、紫、綠、白五種顏色的面條在排骨湯裏翻滾,鍋裏沸騰的時候杜三鈕又丢些生菜和蝦仁進去, 接著便盛出來。

衛若恬和衛若怡兩個肚子早已咕咕叫, 想叫嫂子先做些沙琪瑪、蛋糕吃,迫于大哥的威嚴,兩小孩不敢太麻煩杜三鈕,只能選擇喝水墊肚子。

丁春花和杜發財兩人在堂屋裏陪她們, 見她倆來回摸肚子,別提多心疼。然而閨女說她倆挑食,不準慣著她們,丁春花只能擱心裏哀嘆一聲,可憐見的,攤上這麽一個冷心腸的嫂子。

杜三鈕若是知道她娘怎麽個站著說話不腰疼,一準把兩小只丢給她。可惜杜三鈕沒有順風耳,辛辛苦苦做一鍋彩色面條,因今天有點熱,自個反倒沒胃口。不過,她還是裝作十分歡喜的樣子,對衛家小姐妹說:“快來看看這是什麽?”

“肉肉?”衛若恬早已等候多時,錢娘子一把碗放下,她就眼尖的看到排骨,“怎麽還有青菜啊,嫂嫂,我可讨厭吃啦。”

“我,我也不喜歡。”衛若怡慌忙說。恐怕慢一點杜三鈕就逼她吃生菜。

杜三鈕早料到,放點生菜進去也沒指望她倆吃,“難道沒發現麽?紫色的面條,你倆以前見過?”

丁春花和杜發財猛地起身,勾頭一瞅,“還有綠色?等等,那黑不溜秋的是什麽玩意?”

“對哦,對哦,還有黃色的欸。”衛若怡像發現新大陸,眼睛瞪得滴流圓,一把手攥著筷子往裏翻,“好,好漂亮,真的是面條嗎?嫂嫂。”軟軟的聲音,寫滿好奇的小臉,誰能想到這麽可愛的孩子口味極重,嗜愛濃油赤醬。

杜三鈕說:“是的,像天上的彩虹一樣的面條,為了做這些面條,看看我的手都累紅了。”其實是給她娘端碗的時候,碗熱燙紅的。

兩個小姑娘不知,衛若怡立馬放下筷子,抓過杜三鈕的手:“嫂嫂,若怡給你揉揉,揉揉就不累了。”

“嫂嫂…”衛若恬一張嘴,口水差點流出來,忙吞口口水,“做三種顏色就行了,白色和黑色的可以不要的。你,你就不會這麽累。”

杜三鈕想笑,真是個愛漂亮的小姑娘,面條也挑好看的:“我答應給你們做好吃的啊。若怡,若恬,可得吃完。”

“我們一定吃完。”每次吃飯都得丫鬟哄,二夫人吓唬的兩小只夾起面條顫顫巍巍往嘴裏送。跟著過來的兩個丫鬟想上前服侍,兩個小姑娘一擺手,“我們長大了,會自個吃。”

兩個丫鬟反射性掐自己一下,痛的倒抽一口氣,意識到不是做夢,扭頭看杜三鈕。她卻只顧得照看衛若怡,以防胳膊沒有筷子長的小孩戳著自個。

與此同時,放學後站在國子監門口的衛若恒和衛若忱也迎來人生第一次重要抉擇——去不去杜家蹭飯。

去杜家?必然會穿幫。不去的話,兩位少年不樂意去酒樓湊合。然而現實并沒有留給他倆太多時間,衛若愉從裏面出來,四下裏一看:“我們家的馬車呢?”

小哥倆相視一眼,能說小厮誤認為他們今天繼續去杜家就沒來接麽?不能啊。想了想,衛若恒率先開口:“我們想去姑父的酒樓裏吃飯,打發他們回去了。”

太子登基後安郡王大皇子被封安親王,安王的酒肆在內城最熱鬧、人氣最旺也最繁華地段,和國子監隔一條街,走一刻鐘就到。

衛若愉打量他一番,自認為猜到真相:“叫我請客,是不是?”

“二哥最好啦。”衛若恒還沒來得及想這麽多,一聽這話,笑嘻嘻道:“我們快去吧,二哥。”一手拉著一個兄長。然而第一天上課的衛若愉沒想過出去浪,身上只有半兩銀角子和幾個銅板。于是荷包遞給小堂弟,涼涼道:“我倒是想,可是沒錢。”

衛若恒愣了愣,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脫口道:“夠了,我們少吃點。”

這下換衛若愉傻眼。衛若恒眼底精光一閃,信誓旦旦保證:“如果我倆吃太多,你就把我們留在那兒抵錢。”

“不錯,我就是這麽想的。”衛若愉話音一落,衛若恒渾身僵住,衛二少嗤笑一聲:“就這麽點出息?可惜掌櫃的不敢收你倆。”随即往酒樓的方向去。

酒樓坐落于皇宮東面,安王拿下酒樓時希望生意興旺發達,便起名東興樓。

衛家的飯菜不比酒樓裏差,除非必要衛炳文兄弟倆很少去東興樓用餐,更不說帶孩子去花那個冤枉錢了。結果導致東興樓的掌櫃不認識衛家的少爺們。

跑堂小二哥見三位少年衣著不凡,也只是把他們帶到人聲鼎沸的二樓大堂,而不是三樓安安靜靜的包間裏。

衛若恒和衛若忱第一次來東興樓,坐下就忍不住四處打量。

“先點菜。”衛若愉把菜單推給他倆。

衛若忱低頭一看:“咦,這個好方便啊。”指著面前的白紙和一旁裝訂成冊的菜單,“要自己寫嗎?”

“您說小的寫也成。”順著跑堂小二的視線,三人便看到筷籠旁邊有個快黑炭,接著就聽到小二說:“只要把客官的座位號和點餐的號碼寫在這紙上就行啦。”

“說發明的?好方便啊。”衛若恒想到就說:“我猜一定不是王爺。”

小二哥眼皮一跳,心下訝異,這位少年怎麽如此肯定。又聽到年齡最大的少年說:“王爺若能想出這個,他早十年前就是天下首富啦。”

“小二哥,到底是誰?”衛若恒仰頭問。

小二哥心想我也想知道你們是何方神聖,居然敢如此瞧不起今上的兄長:“小的不知,客官,點菜麽?”

衛若恒臉色微變,怎麽點啊,随随便便一個紅燒肉都要六十文,紅燒魚更貴:“二哥請客,你來。”說著話把菜單推回去。

三兄弟下午還有課,衛若愉也沒再逗他,點個魚點個肉又點兩碟素菜和一碗海鮮湯,一人一碗米飯,等小二哥走後,衛若忱就算出來:“心真黑。三百文,夠我們一家吃兩天的。”

“沒見識的小鬼。”旁邊桌上的人一聽這話,鄙視道:“沒錢就不要來這裏吃飯,這裏吃的是飯麽?!”

“不是飯是什麽?”衛若恒見小堂哥被欺負,立馬回嗆,“你倒是給我吃出花來啊。”

“吃的是人脈。”衛若愉悠悠道:“東興樓的客人不是達官貴人就是皇親國戚,随随便便搭上一個,像他這種人得立馬回家燒香拜佛。”

“你——”對方一噎,不得不承認他說的事實。

衛若愉笑道:“我什麽?我家不需要,所以我這兩個弟弟才不知道。若恒,若忱,以後再遇到這種人給我離遠點,不然,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他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呢。”

“噗哈哈哈,你們別看我,我笑點低。”突然開口大笑的人,拿起扇子擋住臉,另一只手慌忙擦掉嘴邊的茶水,“不過,這位小兄弟說的也沒錯。如果這位客人面帶笑容,我會當你們認識,關系還不錯。”

“你!”被點名的人臉色通紅,嘴巴動了動,半晌憋出一句:“你知道我是誰嗎?”

“那你又知道他是誰嗎?”笑點極低的青年男子指著衛若愉:“他身上的衣服足夠你在東興樓吃三天。據我所知,城中有三位年齡相仿的少爺的人家可不多,而且還都在國子監上學。”

“你怎麽知道我們在國子監?”衛若忱好奇。

男子說:“離這邊最近的學堂便是國子監,算著時間,剛放學你們就過來了。衛少爺,我猜的對嗎?”

“衛,衛少爺?”小二哥手一抖,紅燒肉好險摔在衛若愉身上。

衛若愉起身接過來:“不錯。天熱不想回去,就來這邊吃點。若忱,若恒,吃飯。”拿起筷子夾一塊紅燒肉,“咳,這什麽玩意?”

衆人沒想到他突然放過挑釁的人,一時沒反應過來,見他把肉吐桌子上,又是一愣,“有,有問題?”小二哥心髒緊縮,!”。””

“又鹹又甜,還這麽膩,你們廚子就這手藝?”衛若愉眉頭緊皺。

衛若恒夾起一塊,咬一半,剩下一半果斷放回去,“真下飯。吃完這碟紅燒肉我得喝一壺水,連剩下的菜錢都省了。”

“沒有這麽差勁吧?”周圍食客紛紛拿起筷子,沒點紅燒肉的客人夾別人的嘗嘗:“還好啊。”

小二哥眼中一喜,可一想到衛家和安王的關系,衛家少爺不可能故意找茬,所以:“衛少爺,小的給你換別的?”

“不用了,我們趕時間。”衛若愉并不是故意找茬,等清蒸魚和素菜上來,雖然魚有些腥,青菜炒的老,好在還能入口,就著吃兩碗米飯下去結賬。

掌櫃的一聽衛家三位公子對飯菜不滿意,差點吓尿,哪敢收他的銀子。非但如此,還送他一包撒子,留他們下午吃。

在他們走後,掌櫃立刻去廚房了解情況。

翌日早上,衛若恒就向他二哥坦白從寬,三兄弟一起背著長兄去杜家蹭飯。

杜三鈕聽說他們昨天晌午沒吃飽,被怪味紅燒肉惡心的不行,最近都不想吃豬肉,便和錢娘子一塊去買些海鮮。

晌午做的油焖大蝦,清蒸小黃魚、酸菜魚和蒜蓉生菜,主食是蚵仔煎。然而等衛家哥仨到杜家,菜只剩一半。

衛若愉看了看滿嘴油光的衛若恬,和坐在杜三鈕懷裏嚷嚷著還要吃蝦的小妹若怡,嚴重懷疑衛大少故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衛若懷:真聰明,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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