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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白斬雞

二夫人噎的想找水喝, 衆人也歇了請杜三鈕教她們家丫鬟婆子做飯的心思, 開始專攻沒吃過沒見過沒聽說過的美味。

江南人喜魚蝦,口味清淡,京城人好肉食, 更愛濃油赤醬,然而如果滿桌皆是重油重鹽的菜,吃到最後客人只會覺得膩歪惡心。

杜三鈕拟菜單時煞費苦心,上菜時也格外走心,連著兩道葷菜, 接下來的菜一定清淡爽口。等桌上擺滿菜, 每道菜只吃兩下的安王妃不知不覺七分飽了, 索性放下筷子等著喝湯。

安王妃一看最先上的是魚湯,特別失望。而吃太多肉的大夫人很開心, 魚湯清淡啊。便叫丫鬟盛半碗,誰知喝到嘴裏,“酸的?”

“放了醋。”衛若愉的聲音再次響起。二夫人奇了怪了, “怎麽沒你不知道的?”

衛若愉說:“除了白斬雞,我都吃過。”

三月初的京城, 青菜特少, 又不如杜家村物産豐富, 山上海邊随處都能摸到可以吃的東西。偏偏又得做十幾個菜讓席面看起來豐盛, 所以在最初準備時杜三鈕就想好每桌兩道整雞、魚以及多個肉菜。

白斬雞是雞放在蔥姜等調料的水裏炖熟之後,刷層麻油,冷涼切塊配上蒜汁作為冷菜先上, 後面還有鹵雞和雞丁等菜。衛家的親戚除了驚嘆雞的吃法多樣,就是佩服杜三鈕心靈手巧。如今聽衛若愉這麽說,衛炳武也忍不住酸他,“難怪吃這麽胖。”

“說話要摸著良心啊。”衛老在場,衛若愉不憷他父親,難得有機會怼他,說話自然不客氣。誰叫父親以前時不時地嘲諷他胖成球:“我身上沒有一點贅肉,哪裏胖?說我之前先看看你自己吧。對了,你看不見自己看大伯也一樣。”

衛炳文苦笑:“我可沒說你。若愉。還有,我得提醒你,給你做美味佳肴的人是我們家的人。”

“三鈕姐姓杜。”衛若愉眨了眨眼睛:“說這話問過您旁邊的杜叔嗎?”

衛炳文一噎,杜發財挺無語,讓他怎麽回答:“吃菜,吃菜。若愉,我們這邊的白斬雞沒怎麽吃,端過去你們吃。”說話時看向衛老。

鄰桌除了衛若懷,都是些半大小子,有衛若懷堂叔的兒子,還有衛若愉姨母的兒子,七八個少年,也不怪菜上來就被他們吃光光。

衛老看了看衛若愉的姨丈和舅舅,無聲地詢問他們。

其實這幾人早就想這樣幹,怕衛家人覺得他們沒吃過好東西小家子氣,一直沒好意思。現在聽衛老這樣講,立馬叫小厮把沒動過的肘子送過去。

少年們最初很矜持,架不住衛家兄弟幾個像狼一樣,稍稍慢一點菜就被他們幾個吃沒了。一通下來臉皮變厚,見著肘子扭臉對鄰桌的長輩們咧嘴笑道:“謝謝。”

杜三鈕在屏風這邊哭笑不得,沖丫鬟招招手,待飯後衆人辭行時,衛家的丫鬟小厮拿著四四方方油紙包排成排站在廊檐下。

衆人疑惑不解,唯有安王妃眼中一亮。之前聽安王滴咕衛若懷去賢王府拎著點心,來他安王府就空著手雲雲。

安王妃一邊說若懷不跟他見外,一邊派人去打聽衛若懷送的什麽。後來得知賢王府的奴才到處找一種叫糯米糍粑的點心,然而遍尋不到,便猜到出自杜三鈕,“裏面是什麽?”

小丫鬟道:“回王妃娘娘,奴婢手裏的是排骨,他手裏的是牛柳,她手裏的是雞塊。”

“熟的?”安王妃肯定得問。小丫鬟微微點頭,就聽到:“三鈕有心了,你們收起來吧。”沖著兩側的兩個婆子和丫鬟擡擡手。

衛家的丫鬟小厮猛地瞪大眼,就見四人笑吟吟走過來:“奴婢替我們家世子爺、郡主謝謝少夫人。”

“不是——”小丫鬟下意識開口。

杜三鈕心驚肉跳,慌忙打斷:“王妃姑母不嫌棄就好。”頗為不好意思道,“都是些之前沒用完的肉,擱油鍋裏過一遍。”

“又不是我們吃剩下的。”安王妃渾不在意,“父親,嫂嫂,你們留步,我回去了。”說完帶著一衆奴才登上馬車。

趙夫人小聲道:“王妃她——”

“就你話多。”趙老太太打斷兒媳婦,轉身對閨女說:“家裏還有些事,我們也回去了。”說完,老太太帶著趙家人魚貫而出。

坐上驢車,趙夫人終究沒忍住:“那些東西明明是少夫人送給大家的,我是不信王妃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母親還能要回來不成?”趙家小公子說:“裴家太太的臉色都變了,最後不還是什麽都沒說。”

衛若懷的姨母裴夫人何止變臉。衛老在旁邊的時候她還忍著,等衛老和杜發財、丁春花去他院裏,裴夫人怒氣騰騰,問:“安王妃她在家時也這麽橫?”

“一點吃的東西。”大夫人拉著她去自個那邊,邊走邊說:“回頭錢娘子從王府出來,就叫她去你們家住幾天。”

“這可是你說的。”裴夫人得了這話,怒氣漸消,不忘交代身後的杜三鈕,“外甥媳婦,下次再做什麽東西,別全拿出來。”

“她年齡小,哪能想這麽多。”大夫人攔下話茬:“若兮,帶你嫂嫂去你房間。”頓了頓,“飯前和你爹娘說過,在家住兩天,看看若懷那院裏哪兒還需改。”

杜三鈕微微俯身,同她們行了禮才跟衛若兮走。

裴夫人看了看杜三鈕的背影,嘆氣道:“你這兒媳婦哪兒哪兒都好,就是家世……”

“人無完人。”大夫人如今也看開了,“家世相貌才學樣樣出挑,也輪不到我們若懷。再說,王妃今天對她的态度你也看見了,開口就讓三鈕喊她姑母,又把三鈕準備的東西一股腦兒全拿走,她和我也沒這麽不客氣過。”

“王妃……”裴夫人不想說,一說就來氣。

大夫人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又何必呢。她直接說全要了,你還敢拒絕不成。”

給裴夫人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從安王妃手中奪食。別看安王只是個閑散王爺,每日裏走狗遛鳥,混吃等死。架不住命好,有個當皇帝的親弟弟,偏巧今上又是個護犢子的。

杜三鈕在衛家住到十二號,期間大夫人叫針線婆子給杜家三口量身裁衣,又商量好去杜家提親的時間,吃過晌午飯就派人把他們送回去。

不明所以的小丫鬟滴咕:“這麽著急幹嘛?外面還下著雨。”

“三小姐睡著了。”年老的婆子沖著隔壁呶呶嘴:“被那魔星知道,少夫人今天可就走不掉了。”

“那正好。”小丫鬟欣喜,“少夫人住下的頭一天吃雞蛋灌餅,第二天吃湯面炸糕,今天是油條、香菇豆渣包子,好想知道明天早上吃什麽。”

“吃吃吃,信不信少夫人在府裏住上十天你得胖一圈?!”婆子點著她的腦袋。小丫鬟捂著頭,一想自個變成肥婆,“那算了。等等,少夫人怎麽沒變胖?”

“因為我們覺得非常好吃的東西,在她看來只是尋常之物,自然能控制住。”婆子望著半開的大門:“也不知道少夫人那腦袋怎麽長的,怎麽就這麽會吃呢。”

與此同時,剛剛吃過晌午飯,打著飽嗝的安王也很納悶:“明明看起來一樣的菜,為什麽錢娘子做的就是比東興樓的廚子做的好吃?”

“因為錢娘子是杜三鈕調/教出來的。”安王妃不等他開口又說:“別想把廚子送去杜家,杜三鈕現在可是若懷的未婚妻,不是個農家丫頭。”

“我又沒說什麽。”安王撇嘴,“你想得真多。”然而第二天就去戶部找衛炳文,直言東興樓能有今天多虧了杜三鈕和衛若懷,等他倆成親那天,喜宴東興樓包了。

衛炳文感動不已:“謝謝王爺。”到家就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大家。衛若懷面色古怪,見父母母親很開心,就沒說他的懷疑。

五月初三早上,杜三鈕聽到敲門聲心下納罕,自打衛家過來提親,衛若愉等人就被衛老告誡不準過來蹭飯,到底是誰呢?

杜三鈕滿腹疑慮,打開大門,猛地瞪大眼:“大姐?二姐,二姐夫?你們怎麽來了?”

“又漂亮了。”杜大妮朝她臉上捏一把,笑著說:“上個月收到你的信,你姐夫就叫我過來。可是家裏那麽多事走不開,後來我婆婆知道了,便把幾個小的接去建康府,叫我和二丫一起來。你二姐夫擔心路上不安全,便送我們過來。”

“怎麽不請幾個護衛?”杜三鈕問。

杜大妮說:“怕他們心懷鬼胎。我們走的官道,又帶兩個小厮和車夫,沒事的。”

杜三鈕往外面看了看,見馬車旁邊有幾個人,心下大安:“快進來。馬車直接趕進來,院子裏有空。”說完又喊:“爹,娘,快看誰來了。”

丁春花正想說:“咋咋呼呼成何體統。”一看來人,“我的天哪,你們怎麽也不提前來封信,吃飯了麽?等等,這麽早,趕了一夜路?”

“沒有。”杜大妮一見母親變臉,忙說:“昨天進城的時候天黑了,這邊的巷口長得一樣,找不清你們住哪兒,我們就在客棧住下,今天一早出來問人,才知道你們和我們住的客棧就隔一個路口。”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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