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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甜甜蜜蜜

丁春花道:“甭說你們, 我在這片住了好幾個月, 一不仔細就走錯道。剛好正做飯,三鈕,帶你姐去歇歇, 吃飯的時候叫你們。”說完,從旁邊角門繞去廚房。

杜大妮三人去拿行李,杜三鈕跟著說:“大姐住我隔壁,二姐,你和姐夫住東廂房。随你們一起來的這四位兄弟住在前院可行?”

“怎麽都行。”三人異口同聲, 拎著大包小包, 不忘交代車夫、小厮, 先把車裏的東西卸下來,吃過飯再收拾。

杜三鈕前面引路到, 大妮和二丫拾階而上,發現正北面的牆壁并沒有和兩側的牆壁連在一起,空有兩人寬, 又見三鈕往裏去,趙存良駐足, 低聲說:“問問小妹這是不是卧室?是的話我就不進去了。”

“大姐, 二姐, 姐夫, 怎麽停下?”杜三鈕繞過牆壁,驚覺身後沒人,回來便看到幾人站在門邊, 不住地往四周打量。

“去……”杜大妮正想說去哪兒,猛地憶起她剛才說的話和丁春花消失的地方:“等等,後面還有房子?”

“兩進院子,當然啦。”杜三鈕說:“我給大姐夫的信裏說過啊,這處宅子還是王妃娘娘送我的。”

杜大妮恍然大悟:“難怪呢。我還奇怪怎麽沒瞧見你說的前院,原來這裏便是。你姐夫別提了,他說你在京城好得很,無需我擔心。我識字不多,聽他那樣說也就懶得看信。”

“現在曉得識字少的壞處啦?想當初我教姐兒認字,你婆婆說我閑得無聊,你不說不幫忙,還跟你婆婆一塊嫌棄我。”杜三鈕打量她一番,“後悔了吧?晚了,想找免費的老師再也沒了。”

“這話你可說錯了。”杜二丫道:“你和爹娘走後沒多久,大姐夫就把小麥忽悠住他家,偶爾幫他理理賬,教教哥兒認字,每月給小麥一百文,還包他吃住。”

杜三鈕的臉色微變,目光灼灼盯著杜大妮:“真的?”

“嗳,鈕啊,先別惱,是這樣,書院裏年輕的夫子為了參加這幾十年才有一次的恩科,都請假回家溫習功課,老院長不好拒絕就同意他們的請求,結果書院裏只剩四個老師。

“小麥不得不暫時放假,那孩子不說回家歇著,居然在舅舅的鋪子門口擺張桌子幫別人代寫書信。你姐夫看見著實不像樣,偏偏舅舅和小麥他爹還覺得十分光榮……你姐夫勸不了,索性叫小麥住我們家。一來他住在縣裏,也可以随時向老院長請教學問,二來村裏人都知道小麥和咱們家要好,他這麽幹不是給若懷丢人嗎。”

杜三鈕說:“小麥沒偷沒搶,用所學換取銀錢,哪裏丢人?大姐,少聽姐夫胡謅。他擺明把小麥當成吉祥物,可別不信我,不說小麥長得多讨喜,憑他是廣靈縣近幾十年最年輕的秀才,這一點就夠了。”

“不會吧?”杜大妮不信。可是一想到自家那口子鑽營的德行,又覺得很有可能。

杜三鈕嘆了口氣,轉移話題:“房間沒收拾,你得和二姐自個收拾。被子在櫃子裏,幹幹淨淨的。”

“行,我知道了,忙你的去吧。”杜大妮到屋裏,想象的雕梁畫柱不存在,透過半開的窗戶還能看到院子中央的青石板路右邊種著生菜、蔥蒜等物,左邊是蠶豆、豌豆,頓時有種回到杜家村的感覺。

杜二丫也同樣如此,和京城格格不入的別扭感,因院子裏的規劃,屋裏簡單的擺設消失殆盡。飯後就要三鈕和她一起出去逛逛。

再過兩天杜三鈕就嫁人了,身為準新娘不老老實實在家呆著?丁春花很不客氣的逮著多日不見的二閨女噴一頓,數落她不懂事。

杜大妮和趙存良連連點頭,娘說的對。不過,還是趁著丁春花沒注意喊上二丫去街上。杜大妮如今手裏有錢,這次進京,段守義給她兩百兩銀票。瞧著妹妹自個準備的嫁妝不多,從未有過默契的姐倆到街上直奔首飾店。

杜大妮挑金簪玉镯,二丫不如大姐寬裕,給三鈕買兩支點翠珍珠步搖和兩個銀手镯。兩人回去後拿出在建康府買的六匹雲錦,和首飾一塊送給三鈕,權當給她添箱。

兩個姐姐的心意,杜三鈕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轉眼到五月初六,卯時未到,衛家請的全福婆婆就過來,給杜三鈕開臉。

不知是杜三鈕以前太鬧心,丁春花整日裏愁著她嫁不出去,還是和衛家定親的時間太久,聽到全福婆婆一邊給杜三鈕梳頭一邊念著:“一梳,梳到頭,二梳,梳到尾……”反正,丁春花是沒有當初大妮和二丫出嫁時的不舍。

杜發財站在外面廊檐下,居然閑得指揮衛家迎親的人擡嫁妝。有那看熱鬧的人瞧見杜發財和丁春花這番做派,心裏納悶,難道這位即将嫁進衛家的姑娘是撿來的不成?

杜三鈕也是個極品,穿上大紅色牡丹喜袍,蓋上紅蓋頭的前一刻還笑嘻嘻的,蓋上之後,又說:“大姐,我只吃倆雞蛋,感覺不頂餓,你再去給我拿倆。”

“忍著!”杜大妮低吼她一聲,眼睛往周圍看了看,見媒婆,全福婆婆都在外間,“不是不給你吃,我是怕你回頭忍不住想上廁所。”

“才不會呢。”杜三鈕都囔一句,杜大妮扭身走開,權當沒聽見。

杜三鈕前世那會兒,南方的婚禮的重頭戲是晚上,北方是中午,大概亓朝那位開國皇帝前世是北方人,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的緣故,如今亓朝南北方的婚禮流程差不多,都是午時拜堂,晌午宴客。

衛若懷身為戶部尚書衛炳文的嫡子,安親王妃的親侄子,他的婚禮沒引起全程城關注,也有三分之一的百姓圍觀。

大夫人向來好面子,知道親家沒錢,便選在晚上分幾次往杜家送東西。拔步床,黃梨花木的全套桌椅,烏木衣櫃等等,反正今天來接親人的就看到杜家小院裏擺的滿滿的,比他們家嫁女還豐厚的嫁妝。

随著一陣炮竹聲響,鑼鼓開道,八人大轎出了巷口。轎子前面是長長的迎親隊,後面也有?反正嫁妝隊伍看不到頭。

十裏紅妝?誇張,也不是太誇張。等著看衛家笑話的人大怒:“誰說杜家沒錢?那張拔步床能在城中買一處院子好不好?!”

“杜家真沒錢,總感覺是衛家置辦的。”有人接道。

有人又問:“不是說衛夫人對這個兒媳婦不滿意,不滿意上趕著倒貼?!”

“這……”杜家的十裏紅妝讓城中大多數人懵逼。然而他們卻不知道,杜發財和丁春花也懵著,“沒多少東西啊?”聽錢明說起嫁妝的長度,要不是礙于嫁女的人是他們,兩人早跑出去圍觀。

杜二丫仗著別人不認識她,站在巷口踮起腳,勾著頭看一會兒:“娘,我聽說了,人家閨女出嫁要麽用車拉,要麽用擔著挑嫁妝,衛家迎親的人全用手拿,本來一人能抱兩三匹布,我仔細一看才發現,每個人手裏都只拿一匹布,還不并排走。”

“絕對是若愉的主意。”丁春花想都沒想。

衛若愉揉揉耳朵:“誰說我啦?難道是三鈕姐。”

“想得美。”站在院裏等媳婦的衛若懷緊張的手心冒汗,不忘警告堂弟:“從今天開始,必須,只能叫嫂子。”

“小氣鬼。”衛若愉撇撇嘴,就看到一個小鄧丁跑進來:“是不是到了?”

“是,不是……”

衛若愉朝他背上怕兩下:“先別大喘氣,到底是不是?”

“大少爺,您的主意絕了。”難怪要管親朋好友借人,“前頭的嫁妝待會兒就到,後頭的嫁妝才出杜家,現在街坊四鄰都在讨論少夫人的嫁妝。”

“那你有沒有說,其中一箱子是安王妃送的?”衛若懷為了今天的接親,找至交好友讨論好幾天,同時也承諾,等他成親後,把錢娘子借給他們幾天,教他們家的廚子做飯。

“啊?小的一激動給忘了,小的這就去。”鄧丁說完,就吧塔吧塔往外跑。蹿到人群中指指點點:“我二舅娘的婆家小姑子的婆家侄子在衛府當差,聽說安王妃也去給衛家少夫人添箱,就是不知道是什麽。”

“安王妃?”四周人大驚:“怎麽可能?!”

“咦,快看那人抱的是不是素绫?!”不知誰驚呼一聲,衆人下意識瞪大眼,陽光照耀下布面亮的刺眼,無需手觸,也知其定是無比光滑。

素绫是貢品之一,有錢的商戶能弄到也不敢大張旗鼓穿出來,杜家卻敢亮出來,那素绫絕對是和衛家關系最親近的安王妃送的。

小鄧丁想說:并不是。素绫是裴家太太送的,據說是皇後娘娘賞的。不過無論來自誰,大少爺的目的達到,鄧丁立馬回去禀告。

一身大紅色喜袍襯的衛若懷張英氣十足的臉好似傅了粉,聽到親朋好友的調侃,衛若懷充耳不聞,站在門邊巋然不動,直勾勾盯著大門。鑼鼓聲驟停,衛若懷下意識跑出去,看到嬌子緩緩放下來,不待媒婆開口,他就上前踢轎門。

滿院子賓客瞠目結舌,衛大夫人好想捂著臉躲走。然而待會兒得拜堂……大夫人仰天長嘆一口,回到堂屋裏坐著等候新人到來。

拜堂儀式結束後,衛若懷牽著杜三鈕回新房,身後跟著一串,年老的太太,年輕的夫人,雲英未嫁的小姐們,和一直懷疑衛若懷眼瘸的少爺們。

衛若懷難得沒吃醋,到了新房,接過喜秤,幹脆利落的挑起蓋頭。

杜三鈕兩輩子第一次嫁人,說不緊張是假的。不過,她早已想好怎麽和衛若懷打招呼,緩緩擡起頭,猛地瞪大眼,衆人跟著倒抽一口涼氣,膚如凝脂,領如蝤蛴,芙蓉如面柳如眉居然不是古人杜撰出來的。

衛若懷移在杜三鈕面前,擋住衆人的打量,柔聲說:“別害怕,他們都是咱們家親戚。”接著便為她一一介紹。

杜三鈕起身,微微彎下腰同衆人見禮,二尾點翠鳳冠兩邊垂下的點翠步搖随著她晃動,衆人再次确定,眼前美麗不可方物的人是活的。

衛若懷立馬說:“看都看了,出去吧。”

“別這麽小氣麽。”安王世子最不怕他,雖然比衛若懷小好幾歲,笑眯眯的走到杜三鈕另一側,“表嫂我還沒世子妃呢。”

杜三鈕哭笑不得,“嗯,改日我同姑母說說。”

世子噎住,翻個白眼,直言道:“表嫂,你家還有沒有——”

“世子爺,開席了。”衛若愉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傳進來:“王爺在找你呢。”

“告訴父王,我現在還不餓。”安王世子想都沒想。

衛若愉的嘴角一彎:“那行吧。”頓了頓,沖小郡主招招手,“我們去吃飯,聽說今天有甜甜蜜蜜,紅紅火火,歡歡喜喜和圓圓滿滿。”

“那是什麽啊?”小郡主一聽吃的,跑到二表哥身邊。

衛若愉心想,當然是夾心喜糖,棗泥蛋糕,用蓮子拼出喜字的松糕和糯米糍粑,但沒有一樣适合飯前吃:“錢娘子早幾天剛研究出來的好吃的。”衛若懷信口胡謅,說起慌來快趕上衛若懷。

作者有話要說: 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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