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芙蓉魚卷
衛若懷已吃個半飽, 估摸著接下來還有不少菜, 便停下來歇歇,順便和衆人聊聊:“大家覺得今天的菜如何?”
衆人下意識看向段守義。
“你們看我幹麽?”段守義反射性去找衛若懷,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表情僵住, 咳咳兩聲, “我覺得很不錯,特別是那個調料炸包,和這個羊排, 我從未吃過。”要不是礙于有外人在, 段守義早鑽進廚房裏看個究竟。
“姐夫想不想知道羊排上撒的是何種調料?調料炸包用的又是何種調料?”衛若懷不等他開口又說:“還有地蛋,姐夫感興趣嗎?”
段守義不知道他什麽意思,卻不得不承認他問到自己心坎裏,“大人知道哪兒有賣?”
“廣靈縣的碼頭上。”衛若懷說出這話,衆人愣住,好半晌, 趙存良試探道:“我們這邊的碼頭?這裏什麽時候有的碼頭?”妹夫莫不是吃糊塗了。
衛若懷笑道:“現在沒有, 過些天就有了。”見衆人不解,“縣裏打算在海邊建個碼頭。”
“所以呢?”段守義心裏有個不好的預感。
小衛大人緩緩道:“方便過往客商靠岸休息,想來各位的生意也會跟著更上一層樓。姐夫,您說是不是?”
衆人心裏咯噔一下,果然,宴無好宴。
段守義只聽到腦袋裏嗡一聲,眼冒金星, 使勁咬咬下唇,艱澀道:“多少?”
難怪媳婦兒以前喜歡和大姐夫做生意,聰明人,不需要多說,他也喜歡。衛若懷伸出一根指頭,段守義心裏一哆嗦,故意說:“一百?”衛若懷微微颔首,段守義瞬間活過來,“我身上沒帶那麽多,明兒叫人給你送過來。”
“不用這麽麻煩。小趙子。”衛若懷沖廚房方向喊一聲,矮矮瘦瘦像個猴子的少年麻溜的跑過來,“老爺叫小的啥事?”
衛若懷不禁扶額,“說了多少次,不準喊老爺。”
小趙子低下頭,裝作沒聽見。衛若懷真想給他一腳,可這孩子是他媳婦跑去建康府買來的,揍他媳婦的人?天寒地凍的,衛大人不想孤孤單單睡客房,“去迎賓酒肆取一百兩。”
“是。”小趙子轉身就跑。
衛若懷睨了他二姐夫一眼,“你呢?你們呢?”
“大人,您可不知道,我家是小本生意。”其中一位中年漢子站起來,哭喪著臉說:“可不比得段老板家大業大。”
“是呀,是呀,大人,我們都是小本生意。”衆人跟著附和。衛若懷臉上的笑意隐去,趙存良跟著打個寒顫,咽口口水,“妹夫,那什麽,我爹娘管著鋪子,我也拿不出那麽多銀錢來。”
衆人一聽這話齊刷刷看向衛若懷,就看他怎麽應對。衛若懷問:“那你能拿出多少?”
“最多八十兩。”趙存良話音落下,衆人瞪大了眼,好後悔沒捂住他的嘴巴。
衛若懷陰雨轉晴,趙存良清楚地感覺到周圍空氣一松。正想舒一口氣,又聽到,“我替鄉民們謝謝二姐夫。”頓了頓,“各位想必也知道趙家的店是布店,過往客商下了船,或吃飯或住店,或者買些土儀,幾乎沒人去買衣服。但是,為了鄉親們富裕起來,各家各戶都能多點進項,我二姐夫還是拿出八十兩。”說完,目光灼灼盯著在坐的衆人。
趙存良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沒這麽大義啊。他把全部家當拿出來,那是怕他若不支持妹夫,回到家會被媳婦兒攆去守鋪子。
一時間,偌大的院裏靜的只能聽見段守義啃羊排的聲音。衆人默默地看他一眼,段守義擡頭笑了笑,“再不吃就涼了。”
吃得下去嗎?
吃得進去!
段守義本以為得大出血,誰知還沒有他媳婦去京城的時候他花的多,要不是怕被群毆,段守義真想說:“縣令妹夫,我再給你一百兩。”
“小民最近進了些新貨,鋪子裏沒有多少閑錢,只能拿出七十兩。”就在衆人相互觀望的時候,衛若懷左側的桌上站起一人。
衛若懷眯著眼,見其雙鬓發白,有五十出頭,“你是?”
“小民是姚記木材店的東家。”男子說著話,不由自主地看一眼桌子。
“我知道了。”衛若懷福至心靈,“這幾張桌子是你做的吧?”
“是的,是的。”姚老板連連點頭,“多虧了大人的夫人,小民的店才能起死回生。”
“大人的夫人?”其中一人不解。
姚老板說:“杜家村的杜家三女。”
“等一下,她父親是不是叫杜發財?”年輕人來之前得了長輩交代,別出頭,随大流。剛才見只有段守義和趙存良兩個掏錢,便悶不吭聲的觀望。一聽姚老板的話,“我出一百兩。”說話間直接從荷包裏掏出三張銀票。
鄧乙過去接過來,衛若懷微微颔首,鄧乙放下銀票轉身去書房。
衛若懷問:“你也認識我夫人?”
“大人面前的魚形盤子便是我家窯廠燒制的。”年輕人往衛若懷這邊看一眼,又說:“小民若是沒看錯的話,您面前的碟子是新的。今天可能是第一次用。”
“這,我也不清楚。”衛若懷确實不知,“這些是我們今天早上從村裏拉來的。”
年輕人道:“那就對了。三個月前,有個杜家村的村民拿個破損的魚形碟子,到我們店裏要免費換新的,小民當時在店裏,誤以為他是來鬧事的。當時掌櫃也在,他攔下小民,問清來人的姓名便給他一個新碟子。”
“那人是我岳父杜發財?”段守義問。年輕人微微颔首,
衛若懷便問:“姐夫知道這事?”
“知道。那是在你過來之前的事。”段守義說著,很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其實那個碟子是我家小子調皮摔碎的。”
“大少爺,這些東西放在哪兒?”鄧乙的聲音由遠及近,等他走到衛若懷身邊,衆人就看到他手裏拿著筆墨紙硯。
衛若懷叫兩個伺候的小厮搬張桌子過來,“諸位出了多少錢,我會一一寫在上面,回頭臨在石碑上。碼頭建成之後,石碑就立在碼頭旁邊,諸位意下如何?”
“這……”衆人做夢也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
“我,我出五十兩。”其他人正猶豫的時候,姚老板身邊的中年人直接從荷包裏掏出一把金裸子:“只多不少,多了也算五十兩。”
“這位老板盡管放心,縣裏不會昧下你們的錢,哪怕一文。”林瀚站起身,“廚房裏還有很多菜還未上來,諸位大概也餓了,我去催催。”
衆人起先不敢動筷子,等他們發現衛府的菜居然比迎賓酒肆的菜還要好吃時,衛若懷放下筷子。這會兒一聽林瀚的話,肚子裏的饞蟲動了起來。
如今見縣裏最富裕的幾戶都掏出錢,他們不舍得也只能認捐。又因為衛若懷說會把他們的名字刻在石碑上,一個比一個愛面子的人,最少的也掏出五十兩,其他人六十七十不等。
待所有人重新入座,掐準時間的林瀚回來,手裏還端著一個像花一樣的盤子,放到衛若懷面前:“芙蓉魚卷。接下來還有酸辣湯,魚丸湯等等。段老板,這桌菜在你店裏得多少錢?”
段守義猝不防及,好險被羊骨頭卡到,“咳,不多,五兩吧。”
“嗤!”衛若懷白他一眼,“大姐夫,被你吃掉的半碟子羊排,擱在京城要一兩。還有,容我提醒你,羊排上面的調料來自西域。”
“噗!”段守義嘴裏的水噴出來,看了看面前的一堆羊骨頭,“你,你別吓我。”
衛若懷嫌棄的地看他一眼,“調料炸包裏的調料,其實是十幾種香料混在一起,別看是面做的,放在安親王的東興樓裏,二兩銀子也有人吃。”
“咱們衛大人夠有誠意吧。”林瀚笑眯眯的打量衆人。
衆人一見他們桌上的芙蓉魚卷也上來,哪還顧得搭理他,能吃多少是多少,最好吃回剛才捐出去的錢。
待六壇桂花酒也喝完,衆人起身告辭時,衛若懷說出日後拍賣碼頭邊的地皮一事,“屆時會公開拍賣,別人和你們競價時,只要你們出的價格過了縣裏的低價,那塊地皮就屬于你們,無論其他人叫多高的價格。”
衆人眼底精光一閃,心裏最後那點不自在也消失殆盡,紛紛道:“大人日後若用得上小民,盡管吩咐。”
待最後一個人走遠,林瀚伸出大拇指,“打一棒子給幾個棗,牛!”
“佩服吧?”林瀚點點頭,衛若懷笑道:“這就是為什麽你是縣丞,我是縣令,你是三甲十名,而我是狀元。”
林瀚仗著周圍沒人,大膽的鄙視他一眼,立馬跑走。
衛若懷望著他的背影搖頭失笑。回到院裏見杜三鈕指揮一衆丫鬟婆子收拾桌子:“你吃了嗎?”
“錢籌夠了嗎?”兩人異口同聲。杜三鈕撲赤樂了,“我哪能餓著自己,鄧乙的娘陪我吃的。錢夠了?”
“夠了。”衛若懷攬著她的腰,“先進屋吧。年輕把需要的材料買好,等年後修碼頭的匠人過來就能開工。屆時還得麻煩夫人帶領鄉親們多釀些果子酒,多準備些幹貨。”
“準備吃的東西是我的強項,你放心吧。”杜三鈕脫掉鬥篷,“到時候蓋的店鋪放在誰名下?”
作者有話要說: 哎媽呀,又遲到了(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