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要主人,還是要我
近些年來, 圍棋界波濤洶湧, 天才輩出, 前有沈烨十八歲成名, 獨占鳌頭整整十年,後有陳夭夭後來居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一路攀升到僅次于沈烨之下,在最後的對決中又以3:0的懸殊成績打敗沈烨,成為新的魁首。
如果沈烨已經足夠傳奇的話, 陳夭夭身上甚至比他還要多一層神秘的色彩。
從她出道至今, 百餘場比賽, 竟然從未有過一場敗績, 而且,她還是個美麗得有些過分的女人。
縱觀整個中國歷史,再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明亮到耀眼的女人了。
本以為, 陳夭夭已經到了天才的極致,再也不可能出現第二個能夠與她争輝的存在,沒想到在她蟬聯四年世界第一之後, 終于又出現一個讓人驚豔的天才。
沒有人知道他是從哪兒來的,也沒人知道他的确切年齡, 他神秘的仿佛生活在另一個次元, 除了比賽會出現之外, 在任何的地方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無數人暗中猜測這個叫沈譯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都沒有任何頭緒。
今天是這一屆的中國圍棋段位升級賽,性質類似于普通人的“高考”, 但是這一屆的“高考”卻與往常不同。
四年前,也是在這個考場上,陳夭夭一鳴驚人,這次,這個考場上多了另外一個人,他就是沈譯。
陳夭夭當然知道他,真正的天才不多,真正的頂尖天才就更少了。
這個沈譯絕對算一個。
只是沒想到,這個沈譯竟然會如此雲與衆不同。
圍棋升段賽是圍棋界最重要的賽事,受重視程度甚至不亞于兩個頂尖高手之間的對決,陳夭夭即使作為圍棋界目前的No.1,對此也極為重視。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考場裏的和人對局的沈譯,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想到,一個人工智能竟然會逼真到如此程度。
他很英俊,無論是五官還是體型都近乎完美,完全按照黃金比例進行設計,唯有皮膚帶着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慘白,像歐洲中世紀的吸血鬼,修長濃密的睫毛被光線鍍上一層華麗的光暈,眉毛整齊,連一根雜毛都沒有,根本不是人類能長出來的。
他對面的對手額頭上已滿是汗水,每走一步都要思考很久很久,每落一子都遲疑不決,相反,他身上的帶着一種機械般的冷靜,對方再拖延,再為難,再折磨,他都沒有任何感覺,只專注于他面前的棋局。
這一局不出預料的,沈譯勝了,而且是以大比分獲勝,贏得對方心生絕望,此生都不想再與沈譯對局。
沈譯仔細的把棋子攏好,一顆顆放進棋盒裏。
他的臉上不驕不躁,似乎對勝利與否根本全不在乎。
他整理完桌面,擡頭,看到不遠處站着一個容貌妍麗的女人時,瞳孔猛地收縮。
她站在那裏,臉上帶着淺淺的微笑,分明是剛才一直在看他下棋。
人到一定的境界,五官對外貌的加成開始變得越來越小,起決定性作用的變成了氣質和談吐,能進入這裏的人,幾乎都出類拔萃,但那個女人依然是最打眼的那個。
沈譯想,或許人類真的有某種磁場,能在第一時間吸引到被人的目光。
沈譯站起來,徑直朝陳夭夭走去,周圍的人都在猜測,是不是他要向如今的世界第一問好,畢竟陳夭夭不僅是他的前輩,更是站在這個領域的巅峰。
誰都沒有想到,他走到陳夭夭面前,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我要和你對局。”
此言一出,衆人嘩然。
即使他贏了段位賽又能如何,九段高手不說到處都是,數一數也不少了,但是世界第一才有幾個,國內的世界第一滿打滿算一只手都數得過來,更何況還是第一中最高不可攀的陳夭夭。
沈譯下這樣的戰書,無異于以卵擊石。
但他似乎對自己的實力沒有清楚的認知,固執地等着夭夭的回答。
夭夭笑了一下,問:“你的師父是誰?”
沈譯道:“我沒有師父。”
夭夭挑眉,“那你的棋是跟誰學的?”
沈譯回答:“沒有人教我,自學。”
确實沒人教他,沈烨只把資料傳入他的系統,讓他一心二用,自己和自己對局。
夭夭沒有再理他,轉頭對身邊的老頭道:“劉主席,你看這個沈譯的步數有沒有想到什麽。”
老頭眯着眼回憶剛才的對局,模糊中覺得有些熟悉,但是具體是哪兒還真說不好。
他呵呵一笑,道:“有點名家風範,不像是自學成才的野路子。”他反問夭夭,“小陳看出什麽來了?”
夭夭的目光重新落到沈譯身上,問:“沈烨是你什麽人?”
她這話一出,劉主席恍然大悟,怪不得總覺這個沈譯的路數有些熟悉,原來和沈烨的走法有些類似。
但是沈烨縱橫棋壇十多年,大家幾乎把他祖宗十八一代都扒幹淨了,還真沒聽過他周圍有個叫沈譯的人。
這沈譯難道是憑空出現的嗎?
這個世界的背景設定已經有了人工智能的存在,但人工智能大多是虛拟态,只用于教學研究,從來沒有讓人工智能參賽的先例,誰都沒有想到,這個逼真的足以以假亂真的男人,竟然不是人,而是身體裏全是電路板和金屬線的人工智能。
沈譯依舊頂着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用機械的聲音說:“這個問題我拒絕回答。”
夭夭笑了,這樣的回答不就是間接的承認了他和沈烨有某種關系嗎?
沈譯才不管這些,他關注的只有自己的任務,又下了一遍戰書,道:“我要和你對局。”
夭夭問:“為什麽一定要和我對局?這裏的高手不止我一個。”
沈譯:“因為你是陳夭夭,你打敗了沈烨。”
“你要為他雪恥?”夭夭又笑了。
面對這樣一個單純的人工智能,沒人能忍住不笑。
他臉上第一次露出幾分迷茫,似乎在認真的思考什麽,兩秒鐘之後,他認真的搖頭,道:“不,我不是為他雪恥的,我只是要和你對局。”
夭夭身體微微前傾,伸出細白得幾乎透明的手趁他不被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臉,道:“你當然想和我對局了,我是第一嘛,任何人和我對局輸了不丢臉,僥幸贏了豈不是一步登天?你說說,我為什麽不和他們對局,偏偏要和你對局?”
他臉上又露出那種茫然,漆黑的無機質一般的眼眸裏閃過掙紮,明顯夭夭的話把他難住了。
對啊,那麽多人想要和她對局,不用贏,哪怕傳出一句“和陳夭夭對過局”的名聲,都足夠他們吹噓一輩子了,她這麽忙,憑什麽要答應自己對局的請求?
他思考的時候,夭夭眼裏就盛着盈盈的笑意看着他,就像在縱容一個懵懂的孩子。
他想不到合理的理由,只好問:“那你怎麽才同意和我對局?”
夭夭裂開嘴,露出一絲略帶惡意的笑,問:“你和沈烨對過局嗎?”
沈譯搖頭,“沒有。”
夭夭:“他有和我對局的資格,如果你能贏過他,也有了和我對局的資格。”
沈譯若有所思,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再來找你的。”
說完,他拿着自己的東西,邁着游标卡尺測量過一樣分毫不差的步伐不急不慢的離開了考場。
夭夭忍不住笑,她好喜歡這個呆萌的沈譯。
她暗自猜測,他也是裴述的人格之一,真的會和那些變态不同,永遠這麽呆萌下去嗎?他的呆萌究竟是因為背景設定的緣故,還會他本來就是這樣的性子?
沈譯回到家,輸入指紋開門,徑直走向書房,一個年輕的男人坐在電腦前,對着屏幕上的棋局出神。
桌面上擺着水杯和速食食品,聽到腳步聲,頭也沒回,只淡淡道:“回來了。和陳夭夭對上局了嗎?”
沈譯站定,搖頭,“沒有。”
“沒有?”男人訝異的回頭,正是四年前還被視為傳奇人物的沈烨,曾經蟬聯十年世界冠軍的男人。
沈譯點頭,“我向她發出了挑戰,但是她拒絕了。”
不等沈烨繼續問,他就接道:“我要向你下戰書。我要和你對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