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逆光蒼穹(2)
每次戰鬥他都沖在最前方, 把長劍舞得優雅而致命。我從未見過他退縮,哪怕敵人比他強很多。
在一次受傷後,我複雜地對他說, “你可真是勇敢。”
他嚴肅地看着我,聲音低沉而悲哀。
“這只是一個身處這樣黑暗年代的聖騎士最後的執着罷了。”
摘自 《黑暗征途》伊莎貝拉·布魯赫
這樣相互扶持的旅程并沒有持續多久,那天早晨醒來後她看到萊茵哈特站在不遠處的山坡上正眺望着什麽, 她壓了壓有些蓬亂的頭發小跑着來到他旁邊,然後看到他手裏拿着羊皮紙地圖,眼睛卻看着遠處的景物。
她踮起腳尖看了好一陣也沒發現什麽, 以前生活在迷霧鎮這個小地方時她并沒發現她是個路癡,等從迷霧鎮出來後她才發現她難以将走過的路和她手中的地圖對應起來。
“快到了畢格村了嗎?”她問道。
“嗯……”萊茵哈特慢慢地應了一聲,他的臉上浮現出一些猶豫之色。
她知道他一直都擔心自己的騎士小隊。
遵循着地圖和萊茵哈特的說法, 他們翻過了那座山坡,然後從一片小樹林裏穿過,萊茵哈特也暫時放下了自己的憂心, 開始認真地對比着地圖趕路。
但在到達之前卻發生一件致命的事, 因為過度喜悅他們忘了在野外趕路應有的防備,在這樣糟糕的情況下,他們被一條變異的蛇襲擊了。
那種蛇怪立起身來比人高很多,細密的鱗片可以有效的阻擋她的魔法, 受了不輕的傷的聖騎士和它有力地搏鬥着, 而她則在一旁釋放着一個一個的火球幹擾蛇怪的進攻。
不得不說萊茵哈特很厲害,他把劍舞得密不透風的同時,還可以分出神來躲避蛇尾的襲擊, 一時間他們僵持不下。但因為聖騎士受了傷,而接連幾天的守夜也讓他的體力漸漸不支,他們終究是落了下風。她咬着唇當機立斷開始誦讀一個超出她法力範圍的咒文,咒文誦讀完的時候因為火精靈的聚集空氣開始瘋狂震蕩,蛇怪似乎感覺到了危險,開始發瘋地攻擊。
金色的毀滅火焰出現的時候她如釋重負,但萊茵哈特少有的驚慌嗓音響起——
“小心!”
背後陰風襲來,有什麽東西從她後面發起了攻擊。而她前面的蛇怪則兇猛地撲向聖騎士。究竟該如何選擇?所有的事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在一瞬間她遵循了自己的本能,不管她身後的可能對自己造成傷害的怪物,她選擇直接讓火焰包裹了撲向聖騎士的蛇怪,蛇怪發出可怕怪叫聲,很快在金色的烈焰中成為灰燼。
而她眼前一黑,劇痛彌漫,血紅色彌漫了視線。
大概過了半分鐘她才恢複視力,聖騎士正壓在她身上,緊閉着雙眼,而他的頭盔上正滴落某種液體——
“嘶”她感覺左臉一陣燒灼,趕緊摸了一把,是血。
那是有着超強腐蝕性的蛇毒,蛇怪一共有兩條,聖騎士為她擋住了第二條蛇的毒液!
她吃驚地回過頭,看到了第二條蛇怪的屍體,聖騎士的劍沒入了它張大的嘴裏,已經被腐蝕了一半。
她感覺腦海裏“嗡”的一聲,吓得渾身發軟。
“聖騎士,聖騎士——萊茵哈特!”她大聲呼喊地他的名字,但他始終禁閉着雙眼,不肯睜開。
有那麽一會兒她只是無力地癱在地上,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然後她才發現她居然這麽依賴聖騎士。
對了,畢格,畢格村馬上就要到了!
她慌忙站起來想要扶起萊茵哈特,但渾身發軟,根本沒法施力。
她咬着嘴唇從萊茵哈特身上摸出匕首,在自己大腿上輕輕來了一下,劇痛讓她的神志清明了些。
然後她努力背起已經昏迷的萊茵哈特(這次成功了),向小樹林外跌跌撞撞地走去。如果按照萊茵哈特的說法,穿過這片樹林,畢格村就應該出現在視線裏了。
作為一個法師,她的身體素質并不是特別好,神志比她這個年齡的正常女孩兒還要差一些。她不知道她居然有這麽大的潛力,背着一個身穿铠甲的成年男性走這麽長的路。
這樣步履蹒跚地向前走着,視線漸漸模糊起來,周圍的樹仿佛扭曲起來,瘦骨嶙峋的黑色枝幹緩緩向她伸來,如同惡魔的爪子一般。
疼痛讓她的視線清明了不少,她在海潮般壓下的倦意中恍惚發現有好多枝條插入了她和萊茵哈特的身體裏,正迅速吸取着他們的血液。
“Ruling on fire(火之裁決)!”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念出這句咒語,待模糊視線裏布滿了燃燒紅色的火焰後,她終是暈了過去。
一片黑暗。
“萊茵哈特!”從黑暗裏猛然醒來,她失聲叫道。
“不用擔心了,年輕的法師,你和你的同伴都已經安全了。”身旁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她側過頭,看到一個藥師模樣打扮人坐在床邊。
從他口中她得知畢格防衛隊的戰士們在巡邏時發現了他們,所以将他們帶了回來。萊茵哈特的傷比較重,所以現在還在教堂牧師那邊接受治療,牧師說她主要是法力精神力透支,而作為異教徒,教堂對她的療傷有一定的阻礙,所以防衛隊的年輕戰士便盡責地又将她送到了畢格村唯一的藥師這裏。
向着老藥師再三道謝,并喝下他調配的血液藥劑和法力藥劑後,老藥師便讓她好好休息,等恢複精神了再找自己的同伴。
看着老藥師顫顫巍巍關上了門,她從床上起來,光着腳踩在木制地板上,感覺涼涼的。然後她走到窗前,向外面看去。
那是和迷霧鎮截然不同的風景。
雖然叫畢格村,但這裏是波德平原最大的勇士聚集地,所以放眼望去也看不到村子的邊界。外面還在下雨,透過斜斜密密的雨絲,她看到一幢幢木屋整齊地聳立在陰暗的蒼穹下,它們從外面看都是一模一樣難以分辨的。後來這裏的守衛隊告訴她這是統一建築的以供勇士們居住的地方,因為這裏的勇士常常是有去無回,所以屋子主人更替得很快。而對于這些四處流浪的勇士們來說,家這個概念是可有可無的,所以畢格防衛隊為了統一管理就給每棟房子建立了編號,新來的勇士只需要繳納一些金幣就可以住進空閑的、上任房主死去的房子裏。
道路是碎石子鋪成的,沒有石頭的地方是被踩平的草地,而屋後、牆邊這些平常沒多少人去的地方則長滿了灌木。但是沒有一棵樹,估計樹都被砍了造房子了。這個時候大概是下午時分,外面的人不算很多,來來往往的人同迷霧鎮的人也完全不同。他們身着奇裝異服,拿着各式各樣的武器,走路的姿勢也各不一樣。她饒有興趣地看了好一陣,直到感覺了疲乏才回到床上去。
這就是畢格村啊,她終于來到了這裏。
帶着這樣興奮的想法,她忘掉了一切煩惱,迅速進入了睡眠中。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夜間,雖然沒起床去看但她知道外面的雨還在下,因為雨打在房頂上的聲音很清楚地傳到了她耳朵裏。她一時有些判斷不準現在究竟是什麽時間,覺得自己應該繼續去睡,但是她又突然發覺現在自己的精神特別好,而且從迷霧鎮出來就沒這麽好過。
她對畢格村現在是太好奇了,而她向來壓抑不住自己好奇之心。所以她從床上爬起來,在桌子上摸索着找到了一個燭臺,并沒有找到火柴,她想到她可以用火系魔法點燃蠟燭,但有些擔心自己控制不好自己的法術,最後她決定試一試。
“噗”一聲輕響,蠟燭被點燃,溫暖的光芒照亮了房間的一角。
——她成功了。
驚喜地發現她對法術的掌控又厲害了不少,她端着燭臺走向房間裏唯一一個鏡子,卻被鏡子裏的景象吓到,以致于她差點丢了燭臺。
鏡子裏的她的左臉的一半幾乎都毀了!
是蛇毒。她意識到了這一點,用手按了按那片紅黑色的皮膚,不痛不癢,只是有些難看。
唔。不對她的法術産生影響就好。而且只是毀了一小片而已。
她不知道她這個想法對不對,好像同齡的其他女孩兒都很在意自己的容貌。但是容貌有什麽用?既不能給你帶來強大的力量,也不能讓你在這個黑暗的年代裏活下去。那些怪物不會因為你長得好看就放過你的。
這樣想着,她端着燭臺推開門,老藥師的鼾聲回蕩在走廊裏,她盡可能放輕她的腳步聲,可皮靴與木質地板的摩擦還是不可避免地造成一些噪音。
她吐了吐舌頭,幹脆放下燭臺,然後一溜煙從房子裏跑了出去。
出門以後對元素精靈的感受清晰了不少,水精靈們悄悄地鑽入她頭發裏告訴她現在已經接近午夜了,于是她放棄了去教堂找萊茵哈特的想法,轉而開始在畢格村閑逛起來。
畢格村很大,這是毋庸置疑的。因為是午夜的緣故所以外面沒什麽人,在她第三次看到有醉漢向她投來不懷好意的眼神的時候,她明白也許一個人出來游蕩是件有些危險的事情。于是她輕聲念了句咒語,讓她最喜歡的水精靈們圍繞着她飛行,它們上下翩舞的同時散發出幽藍的光芒,裏面蘊含的能量估計能讓大部分人能看出她是個不好惹的人吧。
她開始感謝元素女神賜予她操控元素的能力,這讓她在這黑暗的年代裏在那些怪物和一些和怪物一樣可怕的人身邊有了自保之力。她也感謝她的姐姐琳達和她表哥道格拉斯,他們是她法師道路的引路人。是他們帶她第一次瞻仰了元素女神的聖象,也就是那次元素女神賜予她操控全系精靈的能力。道格拉斯表哥和琳達姐姐向來矛盾重重,特別是在她的問題上,琳達姐姐想讓她成為一名像她一樣的水系法師,而道格拉斯表哥則要求她成為一個像他一樣的黑暗系法師。二者就水系好還是黑暗系好争論過無數次,大打出手也不止一次兩次的。
表哥說,戰鬥型元素法師中攻擊最強的不是火系,而是黑暗系。而琳達姐姐說黑暗系的法師是最容易受到惡魔引誘而堕落的,黑暗系法師常常會成為亡靈巫師,然後進一步堕落、黑化。對黑暗力量的追求指引——或者是誘導着他們一步一步走上萬劫不複的道路。在這片大陸上,法師和巫師是兩個不同的概念,法師是戰鬥型的,巫師是研究型的,當然有些強大的法師同時也是強大的巫師,但他們都知道貪多不爛這個道理。
最後琳達姐說服她的理由居然是水系法術可以美容,道格拉斯表哥當時無奈的神情她還記得,他失笑搖頭:“畢竟只是個小丫頭。”
結果她9歲的時候進行了魔法精靈親和體質測試,測試的結果是她居然可以感應到包括黑暗精靈在內的全系精靈。表哥說歷史上她這種體質的人并不少見,這可以是種才能也可以是種災難。全系法師不是成為天才就是成為蠢材,而她這樣的人可能更偏向後者……
在這之後的幾年表哥和姐姐分別教導她黑暗系和水系的法術,直到他們一前一後離開畢格村,她學習的只有這兩系的法術。待他們走後她就開始自學一些其他系的基礎法術,法師是一種自私的職業,如果想要從別人那裏拿走知識的話你就得用自己的知識去交換,所以後來那幾年她所學到的東西都是用表哥和姐姐給她教的東西交換來的。
想着一些以前的事,她輕快地走在畢格村的石路上,看着四周陌生的風景,那些各異的建築,那些打扮不同的人,一切都是那麽的新奇。興奮在她心中湧動着,她幾乎要哼起歌來。
她不知道有沒有人能理解她現在這種感受,在滿是怪物的黑暗大陸上孤獨地行走了十幾天,然後終于來到了人類村莊,這種欣喜的感覺簡直讓她難以平靜心緒。
高大的木頭柱子的頂端被削成尖銳的劍尖形,她擡頭仰望着木柱,想象制作它的樹該是多麽的高大茂盛。轉過這排木頭柱子後,她看到不遠處出現一條河,細雨敲擊河面的水聲和幽幽的口琴聲從夜色中斷斷續續傳來。
口琴聲?
她好奇地走過去,那是一座古典的石橋,橋上刻着斑駁的花紋,下面流淌着的河水泛着不詳的黑色。橋上好像站着一個人,口琴聲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婉轉動聽的曲調,讓她想起迷霧鎮茂密的樹林和枝頭上歌唱的黃色小雀,它們的蛋很好吃……呃……她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太好的東西……
口琴聲突然停了,橋上那個黑色的身影動了動,但并沒轉過身來。
她大膽地走了過去,然後說道,“你吹得很好聽。”
那個人動了動,低低地說了句:“謝謝。”
是少年特有的聲音,挺好聽的。但聲音裏沒什麽感□□彩,而且他還是沒轉過身來。
她覺得她可能打擾到他了,不由地有些尴尬。一時間只有雨打河面的聲音以及風的聲音。
為了緩解這種尴尬,她折了一根柳枝說道,“我會吹柳笛……”然後用力吹了吹,不成曲調。
……好丢臉。
然後她聽到了對方輕笑的聲音。
如果她可以用瞬間移動這個法術的話,她真的就想這樣跑掉了。
他終于轉過身來,是個相貌清秀的少年,但是他的臉色有些過分的蒼白,身上卻帶着種她很熟悉的氣息,然而她卻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感受過這種氣息。
少年臉上帶着嘲笑,毫不留情地對她說:“我第一次見到這麽笨的法師。”
“喂!”她氣惱地叫了一聲,恨不得用法杖敲他的頭。
他笑得更厲害了,然後拿走她手中的柳枝,折了幾下後放到唇邊,吹起剛剛的曲子來。
他吹的可真好聽,她忘了先前的尴尬,開始給他鼓起掌來。
他卻突然變了臉色,将柳葉從唇邊拿走,盯着柳枝看了好一會兒,目光有些古怪。
“怎麽了?”她問道。
他皺了皺眉沒有回答,只是直接轉身說道:“我要回去了。”
“阿……”她愣愣地看着他披上鬥篷向黑暗走去,然後她大聲說道,“我叫伊莎貝拉,你叫什麽?”
“……安迪。”黑色的身影并沒有停留,逐漸消失在了黑暗裏。
她在橋上站了好一會兒,直到确定他不會再回來她才離開。
叫安迪的少年啊,如果一直在畢格村的話,總會再次遇到的吧。
這樣想着,她又在畢格裏逛了一陣,感到有些疲憊了便回了藥師那裏,事實上她又迷路了,跑到酒館裏問了幾次才找到老藥師的家。然後推門進去,端起她之前放到地上的燭臺,小心翼翼捧着燭臺跑到之前自己的房間裏,上床睡覺。
七宗罪降臨世間,魔族猖狂,人類日薄西山。
伊麗莎白·布魯赫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個普通的法師,直到她父母雙亡,踏上投靠表哥兼未婚夫的旅程時,她的命運悄然改變。
在途中她遇到最強聖騎士萊茵哈特,她被萊茵哈特的勇氣與信仰所感染,于是同聖潔的牧師,玩世不恭的德魯伊,熱情火辣的狂戰士,張揚迷人的死靈法師一起結成同伴,踏上了征讨魔族,拯救人類的過程。
在一次次戰鬥中,鮮血同淚水混合在一起。他們走過荊棘,榮耀由鮮血造就;他們守望黎明,然而黎明前的黑暗是最冰冷的時刻。
有過茫然,她滿懷信心地踏入未知的世界後,才痛苦的發現曾經的願望是多麽美好。與魔族的戰鬥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樣充斥着熱血和信仰,不是所有的勇士都成為英雄,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将屍體留在了波德平原,然後他們的屍體會被野獸吃掉,靈魂呢?是否如書上所說的上了天堂?她無從得知,她只知道波德平原上有着無數勇士們的森森白骨,任雨水沖刷着他們最後的榮耀。
随着命運齒輪的緩慢碾壓,同伴們背後的故事也一一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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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猶豫着開口,夜裏追擊的風險同樣大,畢竟黑夜可是怪物們的天堂。我正想說什麽的時候卻發現所有人都看着我,也包括安迪在內,他們的眼裏都有某種激烈的情感在燃燒,那熱度仿佛要灼傷我的靈魂。然後我腦海裏突然浮現出凱撒高舉着劍,毫無懼色的樣子。
我緩緩地舉起法杖,聲音莊重,“繼續追擊,弑盡魔族。”
聖騎士們拔出長劍,同樣高舉,“弑盡魔族!”
“為了我們受傷的戰友!”雲缇娅舉起法杖喊道。
“為了我們的村莊!”西裏斯朗聲,巨斧上沾着魔族的鮮血。
“為了那些将希望托付給我們的人!”聖騎士維希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很堅定。他青澀的面容在劍芒的照耀下帶了幾分成熟。
“為了——”我閉上眼,腦海裏閃過一幕幕畫面。荒草裏的白骨,沾滿鮮血的屍體,美麗卻毫無生機的女刺客,最後定格的,是萊茵哈特跪在大雨裏祈禱的孤獨背影。我猛然睜開眼,幾乎以嘶吼的狀态道:“為了——人類!”
“為了——人類!”
在此時,渾濁的湖水中央的小島上,瑩白月光的照耀下,法師,牧師,狂戰士,德魯伊和死靈法師摒棄了所有的偏見,高舉着自己的武器正式結成永遠的夥伴,而他們正位一個共同的目标而視死如歸——為了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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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騎士凱撒說:“我決心為團長而戰,我決心為人類利益而戰,哪怕流盡我最後一滴血,并且,遵照光明之神的意志,決戰至最後的勝利。”然後他大笑着沖入追趕而來的魔族中間,用血肉之軀為同伴争取離開的時間。
愛情,友情,信仰。還有刻苦銘心的傷痛。
“為和平而生,為原則而死。”
瀝紅的祈禱詞環繞在波德平原上空,聖騎士們垂下了高貴的頭顱。
“信仰即吾命。”他們這樣發出堅定的誓言。
年輕的死靈法師安迪,讓她嘗到了初戀的美好,然後那美好卻轉瞬即逝,幾乎只是下一秒,他的微笑已經模糊在随着魔族席卷而來的黑暗裏。
強大的聖騎士萊茵哈特,他曾是她靈魂的燈塔,然而他,卻為救他們而被魔族污染,人格也随之黑暗。
然後直到最後,等待她的,卻是血一樣的結局。
“萬能的神啊,請救救你的子民。”
雲缇娅已經哭倒在了地上。
“為了——人類!”
“我本以為我可以拯救全人類,但我最後發現,我連自己也拯救不了。”
“我本以為我走上的這條路是拯救人類的路,但我發現,它是自我救贖的路。”
“我們高舉着劍踏上征程,以人類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