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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天色大亮,張聰站在了祝曜淵的家門口,敲了敲門,但沒人回應。

由于祝曜淵公司在市中心的緣故,他的公寓也買在了離公司近的地方,很簡單的裝修了下就住進去了,一住就好幾年。

此時差不多快中午,張聰去公司找過他,聽他秘書說他不在才來的公寓,不過雖說他的公寓裝修簡單,沒有門鈴呼叫系統,可他的耳朵總沒壞吧?

張聰逐漸不耐煩,邊敲邊叫:“老祝?祝總?祝曜淵!”

門裏傳來陣哐哐當當的噪音,張聰把耳朵貼在門上,可惜隔音太好,聲音只透出來了一點,連祝曜淵的腳步聲都聽不到。

這也證明他在家了,張聰忙喊:“老祝快給我開門,有大事跟你說!”

“你叫屁啊——”門突然打開了,祝曜淵搖搖晃晃的靠在門框上,下巴上一層青色的胡茬,眼睛腫的不像樣子,頭發還翹起來了幾根,“大清早催魂兒呢你。”

“不是你,”張聰有點懵,“你讓人……?”

祝曜淵懶得搭理他,怏怏地回身往客廳走:“有事快說,說完就趕緊滾。”

張聰跟在他屁股後邊,突然恍然:“你為那個鐘文冉這樣的?”

祝曜淵坐沙發上,沙發旁邊是散落的酒瓶子跟煙蒂,整個屋子裏都透着股黴味兒,又嗆又悶,他坐下後又點燃根煙,懶洋洋道;“你怎麽知道的?”

“今兒早我去你公司找你來着,你那個秘書跟我講的,”張聰受不了的咳嗽兩聲,揮揮面前的煙霧,“我日你可別抽了,你知道你房子裏現在什麽味兒嗎,我他媽都嫌棄。”

祝曜淵自顧自吞雲吐霧,根本不理他。

“程秘跟我說,你和那個鐘文冉正在談戀愛,她不方便打擾,讓我跟你說一聲,你讓她查的鐘文冉那個前夫她查到了。”

祝曜淵聞言,用一種陰翳的眼神盯住他,整個人的狀态瞬間緊繃,“查到什麽了?”

“你……哎呦,”張聰哀嚎,“你別是真栽了吧,那可是楊嘉喜歡的人啊。”

“他喜歡又能怎麽樣?鐘文冉不喜歡他,”祝曜淵起身,“他們也沒在一起過,我憑什麽不能喜歡鐘文冉。”

張聰對他這偏執的樣子适應不良,抖落一身雞皮疙瘩,“行了行了,我跟你說,程秘告訴我,鐘文冉的前夫資料在國家加密文件裏,名字叫做翟川,曾經為國家服兵役三年,最重要的是——這個翟川,他長得和你一模一樣。”

祝曜淵被落下的煙頭燙了手,他驚愕的連點反應也沒有,只怔愣的盯着張聰,喃喃道:“……什麽?”

“不過這世界上長相相像的大有人在,加上照片只能看到片面的五官,真人到底長什麽樣我們也不清楚。”

“還能是我的雙胞胎兄弟?”祝曜淵緩緩将煙掐滅,扯出個冷笑,“都他媽什麽操蛋的玩意兒,越來越有意思了。”

張聰看得心驚膽戰,想問他燙不燙,但緊接着祝曜淵說:“你想個辦法,我要見他。”

張聰攤手:“別急啊,我還沒說完呢,你要見他我幫不了你,除非你舍得一槍斃了自己或者現在從這樓上跳下去。”

祝曜淵沉默片刻:“你是說這人……死了?”

張聰一臉愛莫能助:“死了。”

若是這人還好好活着,祝曜淵可能還聯想不到自己的身上,但這個翟川和他的經歷重合度如此多,加上前段時間他對楊嘉的懷疑——他到至今都沒想起來和楊嘉究竟是怎麽認識的,說明他的記憶存在斷層。

他丢過記憶,但他本人不知道。

祝曜淵開始有了種混亂感,還混雜着自我懷疑,他第無數次回憶楊嘉在的那段記憶,包括後來的幾年,但發現能回憶起來的東西少得可憐,餘下的只有空白。

他這次頓了很久很久,在張聰沒骨頭似的癱在沙發上時,開口道:“那個翟川,是怎麽死的?”

張聰想了想:“程秘說……好像是爆.炸?”

祝曜淵再沒說話了。

……

當天晚上祝曜淵就做了個夢,夢中燃起了好大的火,鋪天蓋地的熱像天上同時有幾個太陽在燒,能把人皮膚都燙出個大泡。

轟鳴聲、倒塌聲、人的哀嚎哭聲如同死神的尖叫,鑽入他的耳朵中,他站在中央,睜不開眼睛,說不出話。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貼在他的耳邊,是那個清澈婉轉的嗓音,軟綿綿的,還沒染上冰涼的冷漠,他哭着說:“怎麽辦?”

祝曜淵想讓他別怕,有他在,但說出口的卻是:“你先走,躲遠點,有多遠躲多遠。”

這話細聽甚至有幾分冷酷,祝曜淵心裏急得不得了——他并不想讓他走的。

那聲音的主人也急了,帶着哭腔,摟住他的手臂,“我不走!”

祝曜淵待着的身體的主人又說:“寶兒乖,快走,老公過會兒就去找你,聽話,松手——松手!”

周圍還起着大火,祝曜淵生怕他這樣鬧會燒到他,他心想直接一起走不就完了,可是身體不由他控制。

他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急得滿頭大汗,就在這剎那——他終于能夠睜開了眼睛,得以看清楚鐘文冉,以及周圍的狀況。

火,到處是火,但他無心觀察這個,眼睛裏只有鐘文冉,他伸出雙臂,用他此生最溫柔、最神情的聲音說:“冉冉來,我們一起走。”

偏偏鐘文冉盯着他的眼睛,眼淚慢慢的沒有了,後退半步,充滿戒備:“你是誰?”

祝曜淵語塞:“我、我是祝曜淵……”

“不對,”鐘文冉搖着頭,神色崩潰,“翟川呢?翟川呢!”

祝曜淵受不住,他上前想抱住鐘文冉,卻被鐘文冉反手一推——也不知道他哪裏來那麽大力氣,竟然直接就将他推進了火堆裏!

身體完全接觸到火的瞬間,祝曜淵從夢中抽搐着醒過來,他發現自己的腿抽筋了,起身去摁,緊接着滾到了床下去。

床下還有酒瓶,玻璃的易拉罐的應有盡有,叮叮當當硌在他身下,宛如場短暫的鳴奏。

祝曜淵很短暫的暈眩了下,他勉強爬起來,酒精讓他手腳不太配合自己的動作,當他撐着身體坐到床上,指尖因為虛弱還抖了下。

不過他的神志卻是越來越清醒,他找到了自己記憶斷層的地方,并清楚地知道哪裏有空洞,他努力回想,一點一點把模糊的地方拼湊起來。

可是該想不起來的還是那樣,他幾次覺得力不從心,光是思考就讓他精疲力盡。

他從這間公寓裏,度過了他此生最混亂、頹廢的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他沒有去上班,也不出門,一天點一頓外賣,酒喝光了就讓張聰送,最後一次張聰讓他叫來,氣得大發脾氣,把幾箱子酒堆在他面前,揚言再也不管他了。

然後他就真的再沒過來。

當半個月後他混混沌沌的從垃圾堆中醒來,張聰拿着鑰匙破門而入,身後跟着五六個男人,都是alpha。

張聰把鑰匙扔在他面前,“現在鐘文冉在門外等着,你是想讓這幾個人幫你洗澡,還是自己來?”

祝曜淵擡起手,慢慢地爬起來,自己去浴室了。

他出來時,身上整潔了不少,房間也被張聰帶來的人給打掃幹淨了,鐘文冉正坐在那個他躺了半個月的沙發上,端端正正的喝着杯水。

半月不見,祝曜淵再看見他,哪怕只是個側身,都呆滞了片刻。

鐘文冉聽見動靜,轉過頭來——四目相對的瞬間,祝曜淵狼狽地轉過頭去,對上了張聰揶揄的目光。

張聰給他讓座位,“來老祝。”

祝曜淵卻不過去,也不再看鐘文冉,只道:“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張聰反問:“難道你要我眼睜睜地看着你死這裏?”

“我是一個智力正常的人,弄不死自己,”祝曜淵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心理準備,随即面對着鐘文冉,“對不起,我沒想再去打擾你。”

鐘文冉的眉毛從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沒展開過,聞言只有皺的更深,心中說不出什麽滋味。

張聰急了:“我好不容易把人弄來,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當然,我傷害了鐘老師,是要有彌補的,”祝曜淵打斷他,“你想要什麽,只要我有,全部都能給你,對不起,那天我……我幹了禽獸不如的事情,現在無論我怎麽樣都是我咎由自取,你其實不必管我。”

張聰簡直有點崩潰:“你幹了什麽!不是,你這段時間不是為了他要死要活的嗎,把你想說的趕緊說出來啊!”

“這就是我想說的了,”祝曜淵提高聲音,“我已經想通了,勉強來的感情終究不能長久,我不再勉強了。”

鐘文冉緩緩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與他面對着面,臉上沒什麽表情:“你認真的?”

不是啊。

祝曜淵幾乎想對着他大吼。

可是他又能怎麽辦呢,鐘文冉的信息素就萦繞着他的鼻尖,他怕自己再控制不住去觸碰鐘文冉,去抱他親吻他,然而他連在夢裏都是知道鐘文冉不愛他的。

鐘文冉看他陷入沉默,嘆了口氣,說:“好,不過補償就不用了。”

他轉過身走了出門,而後消失在了拐角處,祝曜淵目送着他,直到覺得差不多了,才對着張聰道:“扶我一把。”

張聰氣得不輕:“我确實挺服你!”

他話音剛落,祝曜淵便雙腿一軟,跪在了沙發前面,一只手摸住沙發靠背,連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張聰一驚,半蹲着扶他起來,祝曜淵自嘲的笑:“喝酒喝得肌肉都軟了,媽的。”

張聰是真的不能理解他,但他身為祝曜淵從小玩到大的朋友,終究還是心疼他,扶他到沙發後,頭疼的想打人。

“聰子,”祝曜淵仰頭在沙發上,苦笑着道,“還得麻煩你件事兒……給我找個心理醫生,要專業能力過硬的,嘴嚴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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