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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罪

卞洛婉正沉浸在睡夢中,忽然聽到有人砰砰砸門。

已經是淩晨兩點鐘了。

她非常害怕,一動不動聽外面的動靜,砸門聲在片刻的消停後又響起。

卞洛婉起床,一手握着刀,一手拿着辣椒水,靠在門邊問是誰。

外面喊豌豆開門,豌豆豌豆開開門。

是栾一骞的聲音,帶着明顯的醉意。

栾一骞昨天不是還在H城拍電影嗎?跟她抱怨說忙到連偷偷打電話的時間都擠不出來。栾一骞怎麽可能這個時候回來?還喝的醉醺醺的。門外的可能是他嗎?

是趙嵘嗎?

萬一不是趙嵘怎麽辦?

此刻,因為想象,外面的人比趙嵘更可怖。

“你自己按密碼開門吧。你不是有鑰匙嗎?”

“我忘——了——沒沒有鑰匙。”

卞洛婉不再吱聲。

門內外皆靜。

“你開門,開門啊!”

“你是誰?”

門外的人又不說話了,隔了很久都沒再有動靜。卞洛婉檢查了下窗戶有沒有關緊,以為沒人的時候,卻感覺到外面的人貼着門,聽到他大着舌頭小聲講:“豌豆公主,老婆~~~給我開門,我要回家!你不讓我進家了嗎?”

卞洛婉打開所有的燈,把手機設置成一鍵報警,把刀藏在順手的位置,做好心理建設後,把門開了一點小縫。

看清傻笑着的栾一骞,卞洛婉趕緊把他迎到家裏。

驚喜中的驚喜。

栾一骞給了卞洛婉一個熊抱,喃喃:“我想你,就打飛的溜回來了。明天六點半走就不會被發現。困死我了!”

栾一骞踢掉鞋子,也不套拖鞋,拉着卞洛婉跌跌撞撞就往卧室撲。

他趴在床上,抱着被子眯着眼傻笑。

卞洛婉莫名覺得自己的老公很可愛。

她從來沒見過栾一骞喝成這樣,酒精帶給他的快感讓他不停傻笑。

“你這樣看我,我會害羞。”說着用被子半遮了臉。

卞洛婉有了逗他的心思:“都老夫老妻了,有什麽好羞的?”

這并不好笑的話逗得栾一骞哈哈大笑。

“好累啊,今天不洗澡了好不好?”

“好”

“你不愛我,不關心我。”

“我怎麽不關心你了?”卞洛婉被栾一骞這委屈的口氣惹的也笑了起來。她坐在床邊握住栾一骞的手,任他放在唇邊親了又親。

栾一骞這副模樣,真的可愛極了。

“上個月傳我的緋聞,我不說,你都沒問。”

卞洛婉恍然大悟。

太在意了是自讨沒趣。

太不在意了也很麻煩,好像不愛栾一骞似的。

于是卞洛婉适時送話:“怎麽不壓一壓?”

“随它去,我那邊有個公關團隊,他們會處理好。我是個實力派,憑真本事做事,不靠賣偶像人設博眼球。我有你就好了呀,我真正想壓的,會去壓的。”

卞洛婉想,栾一骞這張嘴啊,就是會說。

她還就吃這一套。

栾一骞沒多少偶像包袱,這話說的不誇張,反倒是卞洛婉自己,沒有栾太太的派頭,卻俨然用栾太太的标準來要求自己:出門必化妝,來不及化就戴口罩,言行舉止都十分注意。盡管她自知配不上栾一骞,一旦曝光就會有鋪天蓋地的□□,還可能把她寫得比實際不堪得多,但她還是想注意一些,少給栾一骞丢面子。

總會有曝光那一天的。

遲早的事。

想到這裏,卞洛婉問:“既然不博眼球,為什麽要隐婚?”

這個問題,卞洛婉心裏是有答案的。

就栾一骞來說,這幾年正是他風頭正勁的時候,若被曝出已婚,他的事業毫無疑問會下滑,不排除會就此滑下去了,做好演藝事業是栾一骞的夢想,如果做不好,他會痛苦吧;就粉絲來說,栾一骞就是她們的正能量,他雖是實力派,但有一批顏控粉,還有一些像她這樣想要嫁給栾一骞的人,公開了,會有人祝福,但一定會傷害到部分粉絲的感情,不公開,有欺瞞利用搞粉絲經濟的嫌疑;就她卞洛婉來講,公開後嫉妒和羨慕都會變得透明和□□裸,會對她的生活造成影響,可能有極端的粉絲找她的麻煩。

利弊皆有,隐不隐婚就是種選擇。

卞洛婉以為,她既然問了,栾一骞就會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而栾一骞笑了一通,給了句卞洛婉理解不透的話:“我倒是想公開,公開就便宜我了。別人守得雲開見月明了,我就能拿點錢賣點人情,我像是缺錢缺人情的嗎?傻啊我。不該陷進去的我陷進去了。我确實傻。”

“是遇到什麽不順心的事兒麽?怎麽能這樣說自己?确實傻。”

“我對你好嗎?”

“好”

“好?讓你跟守活寡似的,沒人接送上班,沒人陪逛街,感冒了沒人端水送藥,洗衣機壞了要自己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被別人養在這裏的小三,這叫好?要我幹嘛?我能幹嘛?你喜歡我嗎?”

“喜歡,很喜歡。”

“你愛我嗎?”

“當然,我不愛你還能愛誰?你是我老公。”

“屁!”

栾一骞的一個字說得卞洛婉心裏一涼。

“我愛你,愛到不知道怎麽愛了。我有哪裏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你跟我講。”

“那你願意跟我睡嗎?”

“願意。”

栾一骞一通打滾笑。

“別掉下去了。能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我當然願意。”

“那我們現在就來做吧!”

燈關了,衣服也脫了,該做的前戲也做了。關鍵時刻栾一骞卻愣了神,他喘着粗氣說不明白別人酒後怎麽會有力氣做這事兒,他一點力氣都沒了。

卞洛婉哭笑不得。怎麽就突然沒力氣了?剛剛還抱着她床頭床尾跑,毫不費力的樣子。

“那裏,你不難受嗎?”

栾一骞狠狠咬了她一口。

這一口讓卞洛婉想到了趙嵘,心裏一痛,趕忙推開栾一骞:“算了,你還要早起。”

她心疼地抱住栾一骞,輕輕拍他的後背,說:“老公,別太累了。你要是累垮了我怎麽辦?”

“那我睡會兒。”

“睡吧。”

“你親親我。”

卞洛婉給了他一個深吻。

本以為只是沾沾唇的栾一骞驚呼:“我滴媽——呀,還要抱抱。”

卞洛婉又被栾一骞逗笑,她抱緊了栾一骞。

栾一骞閉上眼睛,嘴角還帶着笑意:“媳婦兒?”

“嗯?”

“你受委屈了。我不是不想回家,是不能回家。你懂嗎?”

“懂。你忙,你有你的苦楚。”

“哈哈哈,你不懂。忙什麽忙?忙到媳婦兒都沒了。”

“媳婦兒,我演技好不好?”

“好。”

“好個屁!”

“我演不了,我不演了!但那樣也不會認識你。和你做夫妻,睡在同一張床上。”

“又在說胡話,快睡吧。”

“你喊一百遍老公,我就睡着了。”

卞洛婉喊到二十幾遍的時候,栾一骞就已經睡熟了。

她旋開小夜燈,用熱毛巾給他擦了身上,又換了塊毛巾給他擦了腳。瞧見他臉上的妝還沒卸幹淨,猜測是他犯懶,只用洗面奶淨了臉,又給他卸淨了殘妝。

看着一臉倦容的栾一骞,卞洛婉心疼得厲害,她幫不上他什麽,只拆了塊面膜給他敷到臉上,看着時間,靜靜守着。

卸妝後的栾一骞仍舊很好看,他底子好,上了妝更顯精致一些。不過長期帶妝的工作狀态、嚴重不足的睡眠、較大的工作壓力讓他的肌膚略顯暗沉,有昂貴的護膚品養着,不至于差,但根本不是宣傳照上那樣細膩光潔的模樣。

她介意栾一骞說的不願意跟他睡的話,酒後吐真言,她自我反思究竟是哪裏讓栾一骞誤會自己不想跟他睡。

是她太含蓄了?

她怎麽可能不想?

她盼栾一骞回家,比起一起吃飯看電視,最想和他在床上膩歪。卞洛婉羞于承認但确是心中所想。

但她确實沒有主動的行為,或明顯表現出她的欲望。

卞洛婉以為這種事男的主動會比較符合傳統。栾一骞正值虎狼之年,兩人喜被都沒捂暖就要長期分居,這對他而言的确殘忍了些。這種情況下,他不主動就說明他不想,不管是因為太累不想,還是其他原因不想,她都體貼的表現出了理解,而從不去做主動的一方。她不擅長這種事情,也不知道如何主動才會讓栾一骞高興。

難道是她錯了?

他們才在一起多久,怎麽可能不想。

她嘗試過暗示的,做的很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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