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誰是素衾王
外面有機關阻擋他的來路,他自可以春宵帳暖,就那幾個石像,就足夠他周旋,這會的功夫,來個幾輪都夠時間。
事實上,慕可無的确是被石像困住了好長時間,而帳暖之中,卻沒有如願以償。
他扯落雲桃汐的衣服的時候,發現了一枚玉章。
這是素衾王專屬的挂帥玉章,常年征戰出行在外的人都知道,見玉章如見天子,主帥攜玉章調動三軍,極為很重要,絕對不能拱手他人,否則便是死罪。
那麽這個女人身上有主帥玉章,他有點想不明白了。
雲桃汐見他懷疑,立刻道出真相,她就是素衾王,被南麗王認錯了的女扮男裝的兒子,那個慕可無,什麽都不是。
楚南浔十分的好奇,雲桃汐大致跟他解釋了一番,中心旨意就是一句話,她就是王爺。
有玉章在手,楚南浔縱然是心中不信,卻也不再動她。
他還問了一句話:“邊蒙逼宮的那件事,真的是你破解的?”
“那件事情算是幸運,但的确是我,”說到這裏,雲桃汐還是頗為得意。
楚南浔的眼神明滅不定,不知道想些什麽,這時候,窗外發出警報,慕可無居然把石像陣破了。
這個人不簡單,他回頭望了一眼雲桃汐,站起身來:“你大概是很久沒有穿過女裝了吧,想不想看一下自己是什麽樣子?”
他說着,将雲桃汐一把提起來,丢過去一件衣服:“換上。”
“換衣服幹什麽?”
“不換衣服,怎麽叫來人知道我們剛才發生了什麽呢?”
“這……”雲桃汐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她心中也在打鼓,如果真的與楚南浔發生了什麽慕可無會在意嗎?
“想不想試試看?”楚南浔猜到她心中所想:“試一試他心裏有沒有你?”
雲桃汐擡眼望着他,沉默了稍許:“我不想試,誰知道你的葫蘆裏賣什麽藥?”
“怎麽,你不敢試?”
“不是,我不會再用自己的猜疑讓他犯險,”雲桃汐義正言辭,方才被抓住的時候,她無比後悔剛才在馬背上,對于慕可無的懷疑與失望,正是因為那須臾的失落,浪費了逃跑的機會。
本來慕可無不來相救,也就算了,她尚且不愧疚,但是現在人來了,她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
何況,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本來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真心不真心,自然是生活點滴便可看清,何必刻意試探。
但是……
楚南浔一把将她抓起來,“此事由不得你。”
她被捏住脖子,說不出話來,心中只有一句話吐槽:“楚南浔你真是個變态。”
“你很生氣嗎?”
她點頭:“你要不就直接殺了我。”
“我不殺人,”他放下她,轉身,“我只折磨人。”
“你的時間真的是很閑,”雲桃汐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大費周章,不顧挑起兩國交戰的風險,就為了把人抓來折騰一下?
基于此疑問,楚南浔後來給出了答案。
自小看着母親在府裏不受待見,父親幾乎對她沒什麽好臉色,可是偏巧母親還對父親心心挂念。
後來,母親再次有孕,遭遇難産,父親竟不肯去請大夫,母親難産而死,一屍兩命,他那妹妹還沒有睜開眼睛見一見這個世界就夭折了。
諷刺的是,母親在瀕死的一刻,還在攥着與父親的定情之物。
母親離世,越是在王府的日子不好過,楚南浔越是懂得發憤圖強,自己在王府的地位站穩,卻因父母之事,再不相信世間有情。
他将自己展現出薄情濫情的本性,也不相信其他人的專情。
這些年,他用自己的親身經歷來證明,所有的男人,在得知自己心愛之人遭受了他人踐踏的時候,都會紛紛躲遠,曾經的海誓山盟都煙消雲散。
這些證明,更讓他看清了世間人性的薄涼。
這一次引戰,本來想要為母親的老家被滅而報仇,教訓一下素衾王,卻不想又讓他撞見一對鴛鴦。
那鴦還是巾帼不讓須眉的主。
只是這倆人着實讨厭了一些,一個抵死不從性格太過于剛烈,一個冒死相救非要拼個死活。
眼下,就誰是素衾王這個問題,又颠倒了,攪和的他頭暈。
他的閑心是有,耐心卻沒多少,面向慕可無:“你最好有證據能證明你是七皇子,否則我這一箭射下去,就是兩條命。”
慕可無向雲桃汐看了一眼,又面向楚南浔,想了一下,開口道:“南麗國七皇子胸前有塊胎記……”
“你說有就有嗎,我怎麽知道到底有沒有?”
“她現在是冒充七皇子的人,身上特意做了假的,”慕可無說着,頓了一下:“怎麽,你們剛才不是已經……你居然沒看見?”
“這個麽……”楚南浔放慢了語調,要怎麽解釋呢?
“不管你看沒有看到,我告訴你,七皇子胸前有胎記這件事情是真的,而我身上的,就是真正的胎記。”
他說着,拉開衣服,一片圓圓的紅色印記展現在眼前:“這個是不是做上去的,可以仔細的查看一下。”
“切,我才不查,”楚南浔一甩手,他根本就不知道雲桃汐身上到底有沒有,怎麽确定這家夥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然而,雲桃汐在半空中,将那胎記看到清清楚楚,腦子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姑且相信你們的話了,”楚南浔掩飾掉自己的不知情,“就算你是真正的皇子,我不殺你,但是……”
他說着,微眯了一下眼睛:“你身上中了數箭,如果不去救治,早晚會血流而死……你要走了的話,她就死定了。”
他的眼神往上看了看:“還別說,這麽一個美人,我真有點舍不得,可惜啊……”
他說着,雙手負後,竟是悠閑的離開了,身邊的弩手們,見自家主子離開,也紛紛散去。
大廳內,餘下滿身是傷的慕可無,還有繼續被懸挂的雲桃汐。
楚南浔的說的沒錯,慕可無全身是傷,根本支撐不了多長時間。
眼下保命最很重要,至于他究竟是誰,如果能活着走出去,再問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