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軍中不得闖入女子
伸手在鼻息上試探了一番,還好,尚有氣息,只是太過于微弱,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
“救救他,”她擡起頭,面上皆是懇求。
“我為什麽要救他?”楚南浔并未看她。
“我求求你,他快要死了……我求求你……”
“呵,我懷逸王府是練兵的,不是開藥鋪的,他就算是死了,與我何關?”
“求求你不要見死不救……”
“見死不救?”楚南浔憤恨的重複了一遍,呵呵,當年可就是眼睜睜看着父親見死不救的。
“趕緊走吧,我不會救他的,也救不了他。”
“你想要什麽,我答應你……”雲桃汐已經別無他法。
“這個麽……”楚南浔頓了頓,嘴上帶着壞笑:“我要你,剛才沒有辦成,現在你答應嗎?”
“好,但是你要先救他,”時間已經容不得雲桃汐思索,她一口應承了下來。
然而,楚南浔的眼神卻變的暗淡。
“愚蠢的女人,你舍身救他,沒準他醒過來之後,就嫌棄你。”
“我不在乎,我只要他活着,他的時間不多了,求你不要再浪費時間了……”雲桃汐說着,解下紅色紗衣的腰帶:“你要我,就快點,然後救他……”
外紗輕輕褪下,內裏是一件沒有袖子的長裙。
她又欲解下長裙的腰帶的時候,被楚南浔伸手制止。
“雲桃汐,你不要費心思了,我不會救他的,我剛才只是騙你的。”
“什麽?”
“你帶他走吧,說不定及早回到軍營,還能有救。”
雲桃汐愣了一下,想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真的還能等到回軍營嗎?”
“你要是再廢話,就不一定了,我反正不救。”
雲桃汐當機立斷,背上了慕可無,出門上馬,快馬加鞭。
身後的聲音在風中傳來耳邊:“不過……你已經答應過我了,我記住了,下次如果你再送上門,我就不客氣了。”
風馳電掣,雲桃汐根本就不會騎馬,然而這一次,将馬駕駛的飛快。
半柱香的功夫,從懷逸王府,到了南麗大軍的軍營。
“快叫軍醫過來,慕可無受了很嚴重的傷,”還沒有下馬,雲桃汐立刻嘶吼。
可是……軍營中留守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動。
這是哪裏來的女子,長發披肩,紅衣恣意,但是……又未罩外披,頗有些衣衫不整的。
“看什麽,還不快去,腦袋都不想要了嗎?”她再一次吼道。
士兵們回過神來,見她擡頭,都差點倒下。
“這是……素衾王?”
“素衾王是女子?”
似乎是颠覆了人生觀。
雲桃汐見他們都盯着自己,方才反應過來,她在楚南浔那了被迫換了女裝,剛剛生死一線,哪裏還有心思想的到要先給自己換好衣服。
軍中闖入女子者,殺無赦。
冒充皇親國戚者,誅九族。
雲桃汐癡了一下,沒有在楚南浔那裏死成,回到了自家軍營,也必定是死了。
可是,起碼要救一個人吧。
“本王主帥玉章在此,不管我是什麽人,見玉章如見陛下,你們若不聽令,立刻誅殺。”
亮出玉章,士兵們不得不聽。
“去給我找軍醫,”她再次下了命令。
不多時,慕可無被安置在了營帳內,軍醫也已經開始就診。
雲桃汐始終守在身邊,哪也沒有去。
“慕公子命大,必定是有黃天保佑,受的傷雖然重,但沒有傷及要害,”軍醫如是說,雲桃汐終于放心。
然後,看着自己還穿着那有辱門風的露膀子的衣服,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比較嚴重。
其實這樣的衣服在她那個世界,再正常不過了,但是在這裏,青樓的女子都不敢這樣穿。
當然,這不是最關鍵的,關鍵是三軍皆知曉她是女人啊,她堂堂素衾王,北揚将軍,三軍主帥,當今七皇子,是個女人。
幾個人見到還能隐瞞一下,那麽多人都見到了,如何能瞞的下去?
總不能全部殺了滅口吧。
當然,後來有人真的這樣做了。
“那女子,請你來議賬一下,”門外是一個副将的聲音,語氣凜冽。
“啥……啥事啊……”
“冒充王爺,亂闖軍營,只怕我等将軍要與你好好商議一下。”
“那個……商議的結果大致是怎樣的?”
“女子入軍營,必定斬殺,就算我等不殺,回到京城,皇上也繞不了你。”
“這……”雲桃汐驚了一驚,怎麽着都是難逃一死了。
“陸……陸将軍也在嗎?”她想抓住最後一線希望。
“陸将軍在自己的營帳,等下就會過去,你趕緊來,”外面的人頓了一下,又道:“只要你乖乖伏誅,你帶來的那個下人,我們可以免他一死。”
“你們當真會放過他?”
“軍中無戲言。”
雲桃汐應了一聲,門外似乎沒有了聲響,那副将的話他明白,哪裏是去商議,明明就是要捉拿問罪。
這會時間,還不知道有沒有上報到京城裏去。
可是,報到了京城又能怎樣呢,難不成還有人來救她不成,皇帝陛下知道這件事,恨不得将她千刀萬剮吧。
躲在營帳內,着了一件外衣披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其實,這條命本來不就是早晚要死的嗎,她以前也想過啊,等到女子的身份被人發現,必然一死。
要是說之前被誣陷進入了大牢,她還覺得死的太虧,那麽現在,不是死得其所嗎?
又回頭,走到床邊,既然他們說可以放過他一命,那她死的也不算太虧。
輕輕撫上慕可無緊鎖的眉頭,一行眼淚劃過,實際上要是沒有這個人,她早就死了幾百回了。
那麽……現在,就……永別了吧,她抹掉眼淚,又笑了笑,伸手拉開他胸前的衣領,看着那個胎記。
真是的,還沒有來得及問你是不是慕輕絕。
再次深吸了一口氣,起身欲走。
手突然被抓住。
她驚喜的回頭,卻發現慕可無并沒有睜開眼睛,但是,他冰冷的手,的的确确是抓在了自己的手上。
是夢呓了嗎?
重新回去,将他的手放進被子裏:“慕可無,你還好吧?”
“桃汐……”
“我在。”
“桃汐……”
對方似乎并不是在和她對話,而是在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