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如何處置她
“桃汐,”那聲音依舊微弱:“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什麽?”
“我和……若漓什麽都沒有……真的……你相信我……”
“這個時候……你說這幹什麽?”雲桃汐驚愕。
但是對方再沒有回話,許是又睡過去了。
她愣了楞,生死攸關的時候,誰還會去在意那些事情?
但是這個人在昏迷之際,想要對她的說的,竟然是着這句話,他知道她內心深處無比在意這件事情嗎?
一定知道,否則怎麽會在這個時候解釋?
那個人又沉沉睡去,而雲桃汐,再也沒有了赴死的勇氣。
如果這世上有一個人,懂她,護她,怕她傷心難過,那麽她還怎麽舍得離開?
如果不是相濡以沫所迫,哪一對相愛的人會願意以死來證明愛的有多深?
最好的相愛,不是好好的活着,長相厮守,攜手共度此生嗎?
雲桃汐現在一點也不想死,她才剛剛明白了慕可無的心意,她還想好好的和他在一起。
但是……只要出了這營帳,便會沒了命吧。
他開始懼怕起來。
“怎麽辦,怎麽辦?”
“偷偷逃跑,不行,我一跑了慕可無就沒命了,他們會殺了他的。”
“怎麽辦,怎麽辦……”
但是無論有多懼怕,終究是要面對。
回頭望了一眼慕可無,沉重的嘆了口氣。
走出營帳的時候,已經換回了男裝,這個時候在大家眼裏看來,無疑是欲蓋名彰。
來到議帳,幾位副将已經在等待,正中間的,正是面色鐵青的陸元勳。
這陸與勳是知曉自己身份的,他是否能救她?
不管能不能救她,眼下陸元勳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她還未來的急說話,陸元勳先開了口:“你還好意思回來?誰不知道你是我帶到皇上面前去的,你若是死了還好說一點,現在讓大家都知道你是女子了,豈不是陷本将軍于欺瞞之中?”
“當時情況緊急,”雲桃汐只能耐着性子解釋:“你能想辦法救我一下嗎?”
陸元勳左右看了看,這裏是三軍将帥的議事營帳,他就算有心要救,大庭廣衆的,能怎麽救?
而且,自己都快難保了好吧?
“本将軍當日居然認錯了人,可是本将軍認錯,聖上怎會也同樣認錯呢,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可如何是好啊,要不本将軍以死明智算了……”
衆副将一聽,哪裏會真的應允了他去死,何況他與皇上都認錯了人,想來也不是他有意為之的。
是以,大家紛紛上前阻攔,連聲說着跟你沒有關系。
雲桃汐不由的感慨這陸将軍在軍中的威望,一兩句話就将自己的危險化解了。
但,與他無關,那麽罪魁禍首,就還是落到她的頭上了。
衆将的注意力從陸元勳身上轉移開來:“這女子,按照軍規,必須斬立決。”
雲桃汐吓了一跳。
陸元勳也吓了一跳。
慕可無可是鄭重的說過她的性命暫時不能丢的。
“這樣吧,她雖然是女子,但好歹也是聖上親自冊封的素衾王,而且還是北揚将軍,我們先着人禀報聖上,看聖上那邊如何處置吧。”
到時候順便告訴皇上讓慕可無認祖歸宗,那麽這個丫頭,其實也就沒什麽用了吧,皇上要殺要剮都是他的事情了。
想起慕可無,他倒是開始擔憂起他的傷情:“慕公子非要去救你,落了個滿身傷回來,他現在怎麽樣了?”
“軍醫不是說送來及時沒有大礙了嗎,你看我送來的及時,連衣服都沒有來得及換,”雲桃汐随口一說,但這不是重點啊現在。
皇上那個脾氣,一定會殺無赦的。
這陸将軍的倒是把自己撇的幹幹淨淨,他自己沒關系了,還怎麽會在意自己的生死呢?
不行,得把兩人拴在同一條線上再說。
“陸将軍,皇帝陛下是什麽樣的人,您還不了解嗎,他可是有仇必報的那種,要是被他知道你騙了他,他輕饒不了你的。”
“這……”陸元勳遲疑了一下,她的話倒是有那麽一些道理。
而且,慕輕絕是她救回來的,從這一點來說,他應該感激她。
最為關鍵的,是慕輕絕不讓殺。
“咱們倆可是拴在同一條繩上的螞蚱,”見到陸元勳遲疑,她心中有了底氣:“你別忘記了,就算你說當時是認錯了,可是我身上的胎記……還有那滴血認親……這些皇上知道了,還不是要怪罪你。”
陸元勳一驚,是啊,胎記是他安排人刺繡上去的,就算是說自己一開始沒認出來,但後面欺騙造假,可是抹不掉的事實。
瞪了瞪她,這個丫頭,居然說的頭頭是道,這些時日在京城裏做這王爺,其他的不見長本事,嘴皮子可是越來越利索了。
不過……
他沉思了一下,想到一個問題,胎記是他弄的,滴血認親不是他做的手腳。
當然,這件事情現在不重要,眼下如果上報到京城裏,他也的确脫不了關系。
最好的辦法是此事再議。
但這三軍副将都在,她一身女裝出現在營帳中,也是許多士兵們看見的,無論如何,總是要給他們一個說法。
“要不咱們從長計議?”他試探性的道。
“不行,女子入營,有違軍紀,不能就此善罷甘休。”
“那麽……先将這女子關押在營帳裏,待回京之後,直接交給皇上吧。”
“關押在營帳?營帳中藏匿女子,有辱我軍中威嚴。”
“那……便綁在外面,每日送一點茶水吃食,不要讓她死了,其他的,回京再議。”陸将軍無話可說,畢竟他是三軍将領:“即日起,三軍皆聽命于我,主帥暫空。”
“是,”衆将聽令,将雲桃汐拉了出去。
雲桃汐縱然是不情願,但是能暫時保住這條性命,已經是萬幸了,只要多一天的時間,就能多一線生機。
不過,被綁在木樁上,動彈不得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太陽毒辣,正午的時分,雲桃汐只覺得口幹舌燥,兩眼發黑。
她開始隐隐擔憂,這樣子,只怕回不到京城,就一命嗚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