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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沒有人見過你穿女裝

何況太陽曬着也就不說了,大庭廣衆之下,雙手都在綁着,她一個女子,要是內急怎麽解決?

北岳那邊暫時又是按兵不動了,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京,然而回京之後,面對的是生還是死,尚且未定。

還有那仍舊在昏迷之中的慕可無,他是不是已經醒了呢,他是不是七皇子慕輕絕?

“王爺,喝口水吧,”有一個小兵端了碗過來,站到她面前,想了想,伸手喂她喝下。

這小兵眉清目秀,看上去年齡很小的樣子。

“不要叫我王爺了,我什麽都不是,”她沖那小兵勉強笑了笑。

“我挺佩服你的,”那小兵坐在她的旁邊,露出燦爛的笑容:“一個女子能上戰場,多厲害啊,我覺得你比我勇敢。”

“哎,我是被逼的,”雲桃汐搖搖頭。

“那也厲害,我就不敢去沙場上,只能在軍營裏燒火做飯,戰場上多吓人啊,一不留神就死了,死亡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小兵說着,頓了一下,不自覺的吐了吐舌頭:

“我這樣子是不是很沒有骨氣,但是我家裏兄弟五個,都戰死了,就我一個還活着,我要是死了,爹娘一定會傷心壞的,不過,我貪生怕死也的确挺丢人的。”

“呵呵,”雲桃汐一笑:“明哲保身不丢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嗯,你說的對,”小兵說着站起來:“你還喝水嗎,或者說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去給你弄?”

雲桃汐搖搖頭,為了不內急,還是盡量少吃東西少喝水。

在搖頭的時刻,瞥見那小兵脖子上挂着一個镂空的小桃核,甚是可愛,不由的出口贊了一句。

小兵也得意:“我娘給我求來的,說是能保平安,”他說着,明朗的笑容裏有又有些傷感:“希望我真的能平安的回去吧。”

“希望如此,”雲桃汐點點頭,這話,也是說給自己聽。

小兵不敢多待,須臾便走了,雲桃汐繼續一個人,享受日曬風吹。

便是這樣挨過了三天兩夜。

雲桃汐已經沒有了力氣,她覺得,死亡應該快近了。

第四天正午,太陽及其的毒辣,她的眼前發黑,如果不是身體被綁着,只怕眼下,自己已經是倒在地上了吧。

隐約感覺有人朝這邊走過來,卻什麽也聽不見,看不見。

天旋地轉。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馬車上。

身體已經被換上了幹淨的衣服,頭發梳的好好的,不過還是男裝。

應該有人給自己喂了藥,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太虛弱了。

馬車在行駛,車上只有她一個人,好奇的掀開窗簾,見到的是大隊的人馬,前呼後擁。

有一士兵之窗口見到她,恭敬的點頭:“王爺,您有什麽需求嗎?”

“你們……還叫我王爺?”她有些不敢相信。

“王爺這話說的,不叫您王爺,叫什麽呢?”

雲桃汐咬了一下手指,會疼,不是做夢,自己也沒有死,但是自己的身份明明不是暴露了嗎?

“那我們現在是去哪裏?”

“回京啊。”

“回京?”

“是啊,王爺,北岳退兵了,王爺您打勝仗了。”

“這……一切都是怎麽回事啊……”雲桃汐完全昏了頭,“那……慕可無呢,他醒了嗎?”

“慕先生已經無事了,在前面呢,要屬下着人去叫嗎?”

“好啊。”

于是,立馬有一個士兵往前跑了過去,雲桃汐趁機伸長了脖子,順着那士兵的方向,想要看一看慕可無到底在哪裏。

這麽一看,陡然吓了一跳:“怎麽比來的時候少了很多人的樣子啊?”

窗外的人沒有答話。

雲桃汐也不在意:“不會是我暈倒的時候,北岳又來了吧,你們又打了一次仗?”

那士兵依舊不語。

雲桃汐便也不多問,看向前面,慕可無騎着馬,與陸元勳并排走着,聽得小兵去叫他,便調轉了馬回頭。

于是她放下窗簾,等待慕可無的到來。

只是,好像總有一些不對。

片刻之後,她終于想起來是什麽不對了,來的時候,她記得當時騎馬在前,身邊跟着陸将軍與慕可無,身後,是四個副将。

這一次,好像沒有看到副将。

莫非是在隊伍的其他方位?她想了想,又掀開窗簾,伸出半個身體,将隊伍大致上看了個遍,但沒有見到那些副将的身影。

奇怪了,他們都去哪了,不會是與北岳的戰場上都戰死了,不太可能啊,他們不是最講究保守實力的嗎,應該不會四個一起上去啊。

百思不得其解,雲桃汐只好作罷。

馬車還在緩緩行駛,她望着路過的一片叢林。

稍微的颠簸了一下,她無意識的低下頭,瞥見一個紅色的桃核,上面粘着殷殷的血跡。

這桃核,是從哪裏滾落過來的,怎麽好像,有點眼熟呢?

“想什麽呢?”慕可無自窗外,在她的面前打了一個響指,她恍然回神,将那個桃核抛到腦後。

“你……要不進馬車來說,我有些問題沒想清楚。”

“什麽問題?”慕可無坐進了馬車之後,面向她問道。

“我跟你說,我那天從楚南浔那裏回來的時候,忘記換回男裝了,軍中很多人都看見了,我還被副将們提議綁在了柱子上。”

“哦,然後呢?”

“然後,我就昏倒了,醒來的時候就在這裏了,大家還叫我王爺,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嗯,你昏倒之前記得什麽嗎?”

“就……記得有人幫我松綁了,再之後,就沒有了……”

“那不就得了,幫你松綁的就是我。”

“啊?”雲桃汐驚愕:“這一切都是怎麽回事啊?”

“你的身份如此特殊,陸将軍不敢讓三軍揭露,已經下令他們不許說出去了。”

“三軍會聽?”雲桃汐才不相信:“那幾個副将可是鐵了心想讓我死的,那天在議帳裏,我是眼看着陸将軍被他們逼迫的無可奈何的。”

“反正已經下令了,至于用何種方法讓他們聽話的,你就不用管了。”

“那……好吧,”這是軍中的事情,她也着實管不着,不過,還有一個疑問:“這麽說的話,那幾個副将都哪去了,是不是賭氣跑走了?”

慕可無聽罷,微微浮起笑意:“要讓人聽話,總是要付出一點代價。”

“什麽意思?”

“沒事,你不用操心,而且你也不用再擔憂了,眼下軍中沒有一個是見到過你穿女裝的。”

雲桃汐望着他,想了半天,也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不過,目前的形勢是,她的身份還可以繼續被保持,回去依舊是潇灑的素衾王。

既然虛驚一場,遍也不肖多提了。

回頭望着那長路漫漫,但願不要再來到這個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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